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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根(4) 转折?霸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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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礼解释道:“往届天选神若是没出一品,就会把全部新选神的品级往上提一级,可此次乱子出在最后一道天雷上,就不能按原来的规程走。但那些原本有可能升得上一品的神官心中又不平,而且一届天选神没有一品也不太好看,所以就想了个法子。让那些受此牵连的新选神各领一份差事下界去办,若在封神典仪前办得好,赢得惊堂彩,就可以酌情晋品,办得不好也不降,仍是原来的品级。”
夕瑾摇着扇子,接话道:“而这份差事,则是由他们自行选人出题,只要不是个傻的,都会找自家的神官吧,那这个题,也可想而知了,定不会太为难。说白了,就是给个杆子让他们爬上来罢了。”
戎英冷哼一声:“又是这种把戏。”
夕瑾笑道:“你先别急着生气,那个挽风也在这里面,他在这天宫里没有前辈,到时候你给他派个差不多的差事,不就……”
“不可能!”话未说完,戎英便一皱眉,厉声打断他。
几人被这一声吓得一抖,夕瑾更是险些掉了扇子,他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瞪眼道:“又不是让你放水,只是出个正常难度的,有什么问题?你可要知道,他要是落到别人手里,还不被当泥巴捏?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戎英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未免太大了些,心中不由一紧。
他并不是个放不下的人,不会为一件事烦扰太久,也不会为了一个人过多纠结。虽说这次闹得大了些,代价惨了些,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事,识人不察罢了,若他日后不想与之接触,自然也有的是法子。可眼下,他却的的确确在被这个本以为已经抛诸脑后的人牵动着情绪。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自己怕是碰上此生最讨厌的人了……
他揉了揉眉心,长舒了口气,坦白道:“其实你们误会了,我与他之间,没有交易,更没有情谊,连顺眼都没有。我之所以帮他,纯粹是因为兰茵跟别人打赌押他能升一品,所以我才……”
话音未落,三人早已惊在座上说不出话了,夕瑾愣了半晌后突然趴在桌上狂笑不止。
卫苍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道:“大哥,你为了一个赌……有必要这样……”说着掩面叹息,一副老父亲对不争气儿子的无奈模样。
夕瑾勉强从桌上撑起半个身子,边笑边道:“这……这你就不懂了,大哥这是为博美人一笑啊哈哈哈……不过做到如此地步,小弟是甘拜下风了,哈哈哈哈……”接着又趴了下去。
斯礼沉吟片刻,浅笑道:“原来是为了兰茵姑娘吗?我还以为……”
戎英义正言辞道:“不然还为了谁?你们又不知道她那个脾气,一生气就不理人的,我能怎么办?”
听到这话,原已笑到抽搐的夕瑾身体一僵,抬眼瞪他,道:“那还不是你纵容的,小小年纪那么大脾气,这下让你吃苦头了吧。”
斯礼叹了口气,道:“这兄弟的话就是不如姑娘的好用,以后我们要想与你说什么,便直接去找她了。”
卫苍则仍是不能接受,道:“怎么我们没听说这层原由?”
还未等戎英开口,夕瑾便咂嘴道:“那还用问?肯定是被这位封口了呗。所谓英雄,不就是事发前力挽狂澜,事发后一力承担的吗?拉姑娘陪葬这种事可是做不出来的。”
戎英轻咳一声,道:“这件事,你们几个心里知道就行了,别到处乱说。”
斯礼和卫苍双双点头,夕瑾摇了摇扇子,笑道:“也是难为你一番苦心,可人家兰茵姑娘好像并没承什么情,将你丢在这里照顾别人去了。”
“夕瑾……”斯礼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示意他注意言辞。
夕瑾正要辩,只听一声清灵的女音从远处传来:“谁说我没承情?”
几人一惊,齐向拱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黄衫的俏丽姑娘正穿过庭前的小径朝他们走来,正是兰茵。只见她蛾眉倒蹙,脸色微红,脚下生风,手里稳稳地提着个食盒。
夕瑾远远地便感受到一股怒火,顿时心凉半截,第一个想法就是马上化作一阵风遁去。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姑娘吓到逃走,未免太失颜面,何况,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看兰茵那样子,怕是饶不过他。
一番思忖后,他默默将脸埋在扇子后面不作声,心里也不做别的指望,只盼着她别打脸。
其余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替他捏了把汗,心中暗叹:“这可真是现世报。”
斯礼看了夕瑾一眼,摇了摇头,起身迎道:“兰茵姑娘,今日怎么……”
还没等他说完,兰茵已走到桌前,指着夕瑾便骂:“好你个夕瑾!平日我只道你是生性风流,流连花丛,怎的在女人堆里待久了,变得这般多嘴长舌!好歹你也是堂堂三殿下,也不怕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气得声音发颤,眼圈红红的,旁人哪敢插话。
夕瑾自知理亏,更是不敢抬眼看她,在扇子后面小声道:“兰……兰茵姑娘,我……”
兰茵见他出了声,厉声道:“你倒是说,我如何不承情了?又何时去照顾别人?”
夕瑾从扇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争辩道:“我明明看到你往迎仙台送药,还看到你煲……汤……”他瞄到了兰茵手里的食盒,瞬间哑了,又默默将脑袋缩了回去。
兰茵果然更气:“是,我是给迎仙台送了药,可那本来是为殿下准备的,我来的时候殿下已经休息了,迟宁说殿下服了娘娘给的药,我的药……自然比不上娘娘的。正好这是治疗天雷造成的内伤的,我就给新选上来的神官们送去了,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有,我煲的汤就在这儿,整整……整整熬了两天,刚刚听说殿下醒了就送来了,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她越说越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身体发抖。
夕瑾一声也不吭,身体低得要嵌到桌面里,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插嘴。
戎英看这情景,心下犯难,他平日虽总对女孩子言语轻薄,可一见她们哭就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但眼下好像也只有自己能救夕瑾了。他叹了口气,拿捏了一番语言,站起身将食盒接下放在桌面上,又僵僵地拍了拍兰茵的肩膀,劝道:“好了,兰茵,夕瑾他……也是无心玩笑,你不要……”
“你信了?”兰茵低下头,哽咽道。
戎英一愣:“什么?”
兰茵转过来,抬头看着戎英道:“他说的话,你信了?”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眶湿润,眼神却尖锐得要刺到对方心里。
戎英一时语塞,因为他根本就没怎么在意那句话,也谈不上信不信,但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决计是不能这样答的。他看着眼前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心里直叫苦:“果然,女生在生气的时候,是不能发善心的。”可现在他要是想转移阵营,帮她一起骂夕瑾,好像也来不及了。
噎了半晌,他终于挤出一抹无比真诚的笑意,答道:“怎么会呢?我自然是信你的。”
兰茵盯了眼前的那张笑脸半晌,也笑了起来,好像把刚刚的不开心全忘了,两个酒窝里仿佛盛着最醉人的酒。
她扶着戎英坐下,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汤盅拿了出来,又拿出碗匙,一边盛汤一边说道:“这汤的方子是我向药老求的,放了十八味仙草呢,特别补,你尝尝。”说着将汤碗放到他的眼前。
戎英正在暗自窃喜,一面觉得自己一句话就哄好了姑娘,真是史无前例的胜利,一面又发现自己好像掌握了什么宝典,赶紧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是怎么说的,以后要是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就这么说。他才舒了口气,抬眼便看到面前的汤碗,瞬间眉心一跳。
只见黑漆漆的汤水仿若正冒着黑气,浓烈的药草味直冲鼻子。他拿起勺子在碗中搅了搅,里面黑乎乎缠在一起的一团东西,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仙草,只觉得这一口下去,便是再没根基也能飞升了。
其余三人皆是神情复杂,同情里还有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但是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面前也被放上这么一碗。
戎英看了看身侧,兰茵不知何时已将夕瑾赶走,此刻正坐在旁边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他默默咽了咽口水,知道这次是躲不掉了,何况自己刚把她哄好,也不知这一招在同一个人身上能不能用两次,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于是他心一横,一脸悲壮地将碗端起,一饮而尽。
兰茵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其余三人敬佩地点点头,觉得大哥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只有戎英一脸苦涩,微微皱眉,却不全是因为这难以言喻的味道。药刚一入口,他便知道不妙,这确实是上好的补方,选的都是最好的仙草灵药。可兰茵不懂医术,只觉得用料多多益善,在这药量上下得可谓是大方,却不知以他现在的身体,是受不住这样的猛补的。戎英此刻只觉体内气血翻腾,灵力涌动,胸口胀痛,一股腥甜便漫了上来。
兰茵见他这副神情,调侃道:“早听说你最怕苦了,还特意在里头放了花蜜,若还是觉得苦,我下次记得再给你带杯蜜浆。”
戎英勉强将翻涌的气息压下,苦笑道:“最好还是不要有下次了吧。”
听到这话,兰茵面色顿时不好,她垂下眼帘,自责道:“这都怪我,非要打什么赌,不然也不会……”
夕瑾一脸讨好地凑过来,道:“兰茵姑娘别这么说,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人救下,如今闹得这样大,八成是故意的。”
戎英瞥了他一眼,道:“下次你倒来试试。”
其实夕瑾这话放在平时,倒也没错,他确实能做到,但此次他那一镖劫掉的,不止一道天雷……
闻言,夕瑾瞬间敛了笑意,别看他刚刚说得言辞凿凿,其实完全就是他胡乱扯来哄姑娘的,他哪里知道劫天雷会是怎么个场面。现下只连连摆手,道:“再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戎英转头看向兰茵,见她仍是闷闷不乐,叹道:“到底还是没帮你赢了赌注,你再如此,倒叫我难堪了。如今此事也算过去了,我得罪的都是些不屑结交的人,早晚都是要得罪的,如此也省得他们自讨无趣,你不必为此挂怀。”他顿了顿,沉声道:“只是,关于那个人的事,我应该不会再插手了。”
兰茵点点头,道:“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养好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要起身离去,兰茵临走前特意嘱咐戎英将剩下的药汤喝掉,他满口答应。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戎英立刻如卸了力一样跌坐在石凳上,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接着眉头一皱,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时,一阵风过,随后,一道白色的人影静静立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