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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参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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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掌门真的就要教给他那甩头一子？我看他面相不善，口气也不好，还以为是大奸大恶之人，而且还说那甩头一子中就有他们和归诀的纠葛，一件武器，能有什么纠葛？”走出青羊观的一路上，霍启白就这么一直喋喋不休地说道。
“不管是不是要教，我看倒是把那叫凌苕的弟子镇住了，估计也不会再起什么冲突了。师兄，不管李少帮主怎么做，这下咱们现在只需要拖时间，等到师父回来就好了。”杜仲衡看向自己的师兄，却发现迟建端一脸凝重。
“师兄，怎么了？”
迟建端垂下眼眸，“我只是在想，要是采花贼真是承渊派的人怎么办？”
杜仲衡和霍启白都一时无语。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师父回来了就好了。可是师父会怎么做，这一点我实在参透不了，究竟是两不相帮，还是偏袒一方？如果要偏袒，又究竟是帮哪一方？论交情，夷微派和承渊派本该彼此扶持，但马帮又与承渊派争锋相对。论事理，要是承渊犯下大错，我们不可能不管不顾。但做出选择必定有所偏袒，必定有所牺牲，如果没有这种觉悟，我恐怕不能胜任这个位子。”
霍启白拍拍他的肩，“师兄，不必如此苛责自己，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相信你有你的考量。”
“对，师兄你肩上的担子，我和启白无法帮你分担，但愿意与你一起面对。”
迟建端这才发觉平日嬉皮笑脸的两人突然都一脸严肃，不由得对自己的自怨自怜感到一丝好笑，“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本来这种事情就是应该一起考虑的，先回去吧，等师父回来了大家一起好好商量。”
“嗯！”两人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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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十天的赏花大会，就这么到了最后一天，这天清晨，所有前来锦官的人都去到万佛寺中参拜，夷微派也不例外。
“好像什么事都没解决。”霍启白看着院中仅剩残枝败叶的桂花树。
“别这么想，我们还是干了点事的，至少采花贼没有再出手了。”杜仲衡安慰她道。
两人准备出发，但这时迟建端匆匆奔进门内，他一大早就在万佛寺和其他门派的人一起筹备了，这时突然折返，让霍启白和杜仲衡都大吃一惊。
“李钧说可以确定采花贼的身份了。”
“什么？”
迟建端没多解释，“他说已经找到了蝎毒的线索，就准备在今日揭示，还嘱咐要我们多带点人马，到时候围攻起来比较方便。”
说罢，他便向仍在院中的一名小弟子问道，“建柏，现在还在院中的弟子有多少？”
“雪明楼那两位客人早就出去了，除我外还有四人，唐华师兄也已经提前领着一批人走了，说参拜期间要和承渊派的几位师兄去城中巡逻。”
“哎，他倒是会出这种风头……”霍启白嘟囔道。
“那我们三人现下去万佛寺就够了，你和那还没出门的四人去鬼市守着，记住，要大家在鬼市结伴而行，不要走丢了。”
“好，我马上告诉大家。”小弟子马上快步离开。
“师兄，让他们去鬼市守着，是为什么？”
“采花贼是谁李钧已经确定了，肯定是鬼市那边蝎毒的下落。我就怕鬼市那边出问题，来一招声东击西，把李钧也骗了过去，那里多几个人守着更加妥当。”
刚刚通报的小弟子很快就回来了，“师兄，我已经传达到了，只有希昭师姐刚睡醒，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尽管仍有犹疑，迟建端咬咬牙，“不管了，我们先走，参拜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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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的大殿之内，摆满了各色的菊花，挤满了各色衣裳的来往香客，其中最多的还是绿衣的承渊派弟子和黄色袈裟的万佛寺弟子。
“你真能确定他就在这当中？”站在大殿一侧的迟建端不安地看向身旁的李钧。
“不能，但我想赌一把。”李钧倒是一脸气定神闲。
迟建端对着这不靠谱的人叹了一口气，“启白和仲衡各领了一队弟子守在大殿东西两侧，若有人逃跑，马上就能拦住。其他的，就靠你了。”
“多谢了，建端。”
一片沉默后，参拜开始了，万佛寺的方丈走上前，带领着几位弟子一同祷告，人群自动拍成一列列，绕着殿内的柱子拍手行走。
“建端，为什么赏花大会明明由承渊派发起，却要在万佛寺举办？”李钧和迟建端没加入队列，暗暗站在一旁。
“赏花大会本意是想摒弃派别偏见，佛国乐土之中众生平等，在万佛寺举办，正合了大会的旨意。”
“也是。但我在想，此举会不会还是一种求饶？求佛祖宽恕自己的不洁不净，无知无明。”李钧袖手看着那些神情如痴如醉的香客，“我们都有这种想法吧，这辈子所积累的因果，能一次了清就够了。不知道，承渊和归诀之间，是不是也是这种想法？”
领头的方丈停下脚步，来到镀上金光的佛像前俯身拍掌，就要宣布参拜结束，而赏花大会也到此结束。
“建端，抱歉。”李钧在迟建端耳边轻声道。
在迟建端做出反应之前，李钧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到承渊派掌门周盈的面前。
面对着一张张疑惑的脸，李钧朗声道，“周掌门，赏花大会结束，正是该庆祝的时候，我想请您做一件事。”
底下众人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年轻人，哪怕他是马帮少帮主，怎么有胆量请一派之主的老江湖做事？
周盈似乎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样，好脾气地笑了笑，但这副表情出现在他那张锋利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异样。
“李少帮主，多谢光临我们承渊的赏花大会，还来不及寒暄，怎么就要请我？我这厢请你还来不及。”
“我要请周掌门做的事很简单，我只是想请您在这万佛寺中住一段时间。”
周盈依然按压住了心底冉冉升起的怒气，抚须笑道，“李少帮主说笑了，我们承渊派在锦官有自己的落脚处，如何需要侵扰佛院圣地的安宁？”
“我已经与慧远大师禀告过了，万佛寺并无异议。”李钧看向一旁的万佛寺住持，后者点点头，“佛门净地，正宜周掌门反思承渊派的所作所为。”
“李少帮主究竟何意？”周盈脸色微变。
李钧不予回答，却转过头去，看向门外。
李钧的沉默使底下众人的骚动声渐渐大了，此时一只弓箭笔直射入大殿的柱中，引起众人惊呼。很快便有人注意到弓箭下还挂着一个布袋，迟建端连忙走上前去，将布袋扔给李钧。李钧打开布袋中的木盒，木盒中蜷缩成一团的正是一只黑色蝎子。
看见盒中物件的人都发出尖叫，不少万佛寺弟子都开始低声念起佛经。
“周掌门，你是否觉得这毒物很眼熟？”李钧看向周盈，手中拿出一根银针，“还有这银针，是否想起了什么？”
周盈皱起眉头，怒视着李钧，“李少帮主想说什么？”
“此乃鬼市从天竺运来的毒蝎，配上这小巧精致的暗器，可谓是杀人致命于无形之间。”李钧叹了口气，“这些都还不够吗？周掌门，你从鬼市买来蝎毒，用派中的暗器对付归诀派的残党。这毒蝎正是趁着掌门离开之际，我托朋友潜入青羊观中找到的，周掌门可愿意解释一下？”
“放肆！”几个弟子都挡在李钧面前。
但周盈只是抬起了手，“我没有见过这毒蝎。你说我们用这物件对付归诀，可有什么证据？”
“有。承渊追杀归诀残党一事，天下都有所耳闻。三个月前雪明楼举办赏镜大会时，承渊派也前往了雪明楼，就是在那时，你们杀死了归诀当任的掌门。”
“口说无凭，拿出证据！”
“雪明楼可以作证。”众人只见大殿门口走进一个少女，她朗声道：“雪明楼何思忆愿意为证，承渊和归诀对阵之际，我就在场，见证了归诀派的惨败。而我亦嘱托了雪明楼中人前往当时现场，就发现了相似的银针，将银针上的图案描写下来，正如此图。”
何思忆和韩载欣走向周盈，举起手中的图纸，凑近的几人啧啧私语。两人被不少也参加过雪明楼赏镜大会的人认出来，看客注意到周盈沉默不语，这下形势变得更为明晰，在场大多数人已然开始窃窃私语，将怀疑的眼神投向承渊派。
承渊派弟子中的一位站出来，迟建端认出他乃是当日和貂皮弟子对战的厉溪客。他朝李钧微微行礼，指向他手中的木匣，“李少帮主，这蝎子如何能说是鬼市来的毒物？西川多以蛇蝎入药，作为补品，虽然效用不大，但流传甚广，若是同门中有人听信偏方，养了山中的土蝎作为药引，那又如何？”
他这一番说辞虽然并不强烈，但配合上那诚恳的表情，以及娓娓道来的语气，仿佛一位有理有据的看客在询问一件尚有商量余地的买卖。
李钧依然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厉兄说得在理，那我便请鬼市的碧玺主人出面认领一番。”
话音刚落，李钧便扬手指了指在香客之中的一位女子。她放下兜帽，解下外套，露出那金色的面具，面具后一双碧眼闪烁，一身金银首饰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一片金碧辉煌中的大殿中也毫不违和。
她走上前去，接过那木匣，毫不犹疑地将双手伸入其中，引起一阵不小的惊呼，随即便从那蠕动的巨大毒蝎口中捻出一缕金丝，一旁的何思忆好奇地凑近了过去，被身旁的韩载欣拦住了。
碧玺轻声说道，“这金缕丝便是我们鬼市的标记。凡是我们鬼市所卖之物，皆有这缕金丝。”
声音虽轻，但大殿中无人说话，众人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胡说八道！”承渊派的一个弟子叫道，“谁知是不是你刚刚做了手脚？”
但碧玺却款款走向他，伸手向他袖中一探，抽出一方丝巾，笑道，“这位客人，你在我们鬼市买到的这方汗巾，一定赏玩多时，却不知上面也有这样的金缕丝？”
只见她将丝巾摊开，一副绣制精美的艳情图画缓缓展开，女子仅剩的衣裙上是耀眼的一片金色。
不少佛门弟子低头念道阿弥陀佛，那男弟子双颊羞红，从她手中把丝巾抢下揉作一团扔在地上，周遭的弟子都以不齿的眼神看向他，周盈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如何，厉兄？这毒蝎出自鬼市，应当不假吧。”李钧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的厉溪客。
“溪客还有一问，希望李少帮主如实道来。少帮主说趁我们离开之时去了青阳观，是如何找到这蝎子的？”厉溪客的口气依然彬彬有礼，“私闯派别重地，少帮主想必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哈哈哈，厉兄想多了。”李钧摇摇头，“我的朋友并未进入青阳观，只是在观外燃香，天竺毒蝎天生好香，燃香自然引出毒蝎，何必惊扰观中胜地。”
李钧举起一株香，引向木匣外，只见那毒蝎便仰起头，似乎要从匣中爬出。何思忆又是一阵好奇地凑过去，这次韩载欣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
“厉兄若问完了，那我可否也问问周掌门，杀害归诀掌门时所用的银针和毒物，是否就是这两样？”
“少帮主，这银针并非我们所用，乃是……”厉溪客仍有话说。
“好了，溪客。”但周盈却打断了他，“李少帮主，你说我与归诀为敌，这我供认不讳，天下人何人不知我们承渊与归诀的纠葛，我们是不仁，但归诀也不义！可你又要说我私下购买鬼市的毒蝎，这脏水我可不愿意往自己身上泼。你们谁买了这东西的，站出来！”
弟子们中骚动不止，但没有一人承认。
“好，好！我们承渊真是养了这样的小人不成？”周盈怒极反笑，“李少帮主，就按你说的，把我们一个不少地关进万佛寺！”
李钧笑颜不减，“我只是请周掌门在万佛寺好好歇息一段时间，等这风头过了，掌门嫌疑也洗清了，自然可以离开。”
周盈冷笑一声，领着弟子走向万佛寺的住持，“惠远大师，我们就在这打扰了。”
慧远方丈也点点头，指向一边的黑色袈裟弟子，“归藏，带客人去休息。”
等到那弟子带着众人离开大殿，看热闹的香客也四散后，李钧向住持低头行礼，“多谢慧远大师，我这么一番大闹，实在是叨扰万佛寺这片净地了。”
慧远方丈回道，“老衲才该谢过李施主，无垢与污垢，本就一线之隔。这片土地无谓净土与否，只望进了万佛寺这道门槛，便能洗脱一切罪孽。”
他低头向供奉的金光大佛行礼，又转头望向碧玺，“这位女施主，是否也照李施主所说的，留在万佛寺？”
碧玺的双眼射出一道寒光，她冷冷望着李钧：“李少帮主，这便是你的一举两得？你叫我来这里，原来就是想要我留在这里。”
李钧似乎有些惊讶，“我原以为碧玺主人欣然赴局，自然是考虑到了这点。原来是我唐突了，若是不愿意，李某这就送姑娘回鬼市。啊，但姑娘已经露面，这回去一路上，又不知有何风险，恐怕还是留在万佛寺安全。”
碧玺挥了挥手，“不必，我留下。”
“女施主请随老衲来。”碧玺狠狠地剜了一眼李钧，便随住持离开。
大殿中只剩下迟建端和李钧两人。
李钧终于把笑容收起，“建端，你要说我就说吧。”
迟建端却一脸苦笑，“放心，我没理由怪你。你考虑得如此周到，连我因此为难的可能都考虑在内了，才特意没让我们参与其中。”
“不过，”迟建端往门外走去，迎向在那等待的杜仲衡和霍启白，“下次不用为我考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