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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成王与败寇 黑心 ...
盐铁乃国之命脉,历朝历代都将私贩者视为死罪,遑论赵政夫与陈王还有私铸铁器、打造兵甲的嫌疑。
若说他们没有谋逆之心,莫说满朝文武不信,便是薛靖海自己也断然不会信。
一夜风雪后,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锒铛入狱的人,就从薛蕴换成了赵政夫和陈王这对祖孙。
这段时日廷尉府的狱卒们几乎忙不过来,赵家上下但凡与此案沾边的,一个接一个地被押解进来,将整座廷尉狱塞得满满当当。
牢房里人满为患,连过道都铺了草席,供那些新进来的囚犯暂且安身。
春江和魏曦从外头打听了消息回来,一进门前者便忍不住说起狱中情形,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的畅快:“起初几日,赵政夫那几个儿子还在满口秽言地乱骂胡嚷,一会儿说是弘农公蓄意陷害,一会儿又骂陛下昏庸无道、刻薄寡恩。狱卒们听得火起,劈头盖脸生打了两顿,才总算消停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也是咱们陛下仁厚。像他们那样对着天子指名道姓地辱骂,换作前朝那几位脾气骄横的主儿,早就让他们上狗头铡了!”
一旁的魏曦手里捧过江绮英递来的热茶,闻言直摇头:“不过那几个人骨头也还算硬。虽遭了打闭了嘴,可后来弘农公命人审讯问话,也是磨了好些日子,才从赵挺那混账嘴里撬出两句有用的话来。”
裴砚秋听后叹道:“这人心就如同泥墙。只要出现一丝缝隙,便定有土崩瓦解、大厦倾颓之时。就前日,弘农公已将收集来的赵家这些年背着陛下受贿作伪、贪墨国资、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证,整理成册呈了上去。那册子厚厚一摞,只怕有一拳之高。”
江绮英正忙着给她们煮茶暖身,听到这里,不由抬起头,目光落在魏曦身上,“其中,可有你师父的事?”
魏曦默了一瞬,顿首:“有。”
江绮英的目光一凝,“知道是谁了?”
“是赵氏旁支的几个子弟。”魏曦冷声道,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个?”江绮英匪夷所思地冷笑,“这群猪狗不如的。”
骂完,她停顿片刻,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随即收了神色,恢复了从前的从容,转向魏曦吩咐道,“你去和江奉说,让弘农公把这几个人提出来,咱们自己杀。”
“弘农公会答应吗?”
她在江绮英身边多时,从前也听过他的名号,对江绮英的笃定不免有些意外。
江绮英却轻轻勾唇,狡黠一笑:“他会的。”
赵家的结局,从那些铁证呈上御前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定罪、罢官、抄家,一桩桩一件件,按着律法严丝合缝地落下来。赵氏满门男子,视牵连深浅,有的斩首于市,有的流放岭南。
那些曾经煊赫一时、出入朝堂如入自家门庭的赵家子弟,如今或引颈就戮,或戴枷远行,沿途百姓指指点点,昔日的威风早已化作今日的唾骂。
唯独赵政夫,薛靖海念及他当年倾家荡产追随的旧恩,特旨开恩,赐了他一杯鸩酒,留了全尸,许家人将其棺椁送还故乡安葬。
鸩酒送到狱中时,赵政夫已是白发散乱,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当年大司农的威仪。
他端起那杯酒,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了小半,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求饶的字。
仰头饮尽,不多时便伏在案上,再无声息。
陈王薛见古虽免了一死,却也没能保住爵位。
不仅被收回了所有封邑,与其妹一般,贬为庶人,从此圈禁重华殿,非诏不得出。
殿门被封条封住的那一日,薛见古坐在空荡荡的殿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他身边那些曾经鞍前马后的门客早已作鸟兽散,连一个送饭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宫中派的粗使太监每日将饭食从门缝里递进去。
又一场大雪过后,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倒也干净。
宫墙上的积雪厚厚地堆着,檐角垂下的冰凌在日光照耀下闪着冷冽的光。
从前赵家门前车水马龙的盛景,如今只剩下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楣上落满了灰。
江绮英坐在马车里,帘子掀开一角,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灌进来,她也不觉得冷。
马车停在城外一处荒僻的废园里,四周是枯败的草木和颓圮的矮墙,空地上跪着几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口中塞着破布,呜呜地挣扎着。
正是那几个曾仗势将魏存芳欺凌至死的王八羔子。
她没杀过人,刚开始动手的时候还很犹豫,第一刀下去刺得有些偏,卡在那人的胸骨上半天下不去。
最后只得又起一刀杀在大腿内侧,将人浑身的血一口气放干,于痛苦中毙命。
魏曦就站在那血泊之中,她的裙摆被刺眼的红浸透,犹若踩在业火与红莲上的古神,有一种狰狞而残酷的美。
“英英,多谢。”
待一切结束,她上了车,接过江绮英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方才后知后觉地说。
江绮英垂着眼眸,“你当谢的是你的恩师和你自己。”
是啊,若非魏存芳受她医术,引她向道,她也潜心修学,自成一家,彼时江绮英设局蛊惑重华殿,她又怎能做到让其深信不疑,又全身而退?
若非此局得胜,她们又怎能救出弘农公,弘农公又怎能遇到严家祖孙,有机会将赵氏一族举家绳之以法?
江绮英从头到尾不过是在利用她,让她有机会复仇,自己也能从中得利。
但,那又如何呢?
魏曦笑了,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我偏要谢你。”
江绮英揉了揉被掐疼的脸颊,不说话,嘴角却也挂着轻随的笑。
她们之间,虽许多话,却也不必全部都要说出口。
身后的尸山血海,自有薛蕴派人收拾。
马车载着她们缓缓驶离那片废园,碾过雪地,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车轮吱呀吱呀地响着,却不是回宫的方向,而是向着洛阳城门。
江绮英今日,还要再见一个人。
城门附近设了一处临时羁押的棚舍,专为押送远行之囚歇脚换马所用。
薛幼薇虽被废为庶人,到底曾是公主,押往翠云峰的途中,监押的官吏也不敢过于苛待,允她在棚中稍坐,等换了车马再上路。
江绮英到时,她正歪在一条破旧的毡毯上,发髻松散,面有菜色,与往日重华殿中那个金尊玉贵的新城公主判若两人。
江绮英从马车上下来,拢了拢斗篷,踩着冻硬的泥土走进去。
薛幼薇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迸出浓烈的恨意来。
“怎么是你这贱婢?还戴这么丑的簪子,真是晦气。”
江绮英不觉扶了扶发髻上的海棠金钗,她这些日子戴这钗子戴得习惯,临出门时随手一插,其实也没有多想。
此刻却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光看她二人衣着,一个素衣布裙、荆钗蓬鬓,一个锦玉加身、珠翠满头,到底谁晦气?
再说了,若是让她知道她头上这支金钗,出自她心心念念的薛蕴之手,她又会做何感想?
想归想,江绮英也懒得跟她计较,只顺着她的话头,淡淡道了一句:“妾出身微贱,是晦气得很。”
薛幼薇冷笑一声,从毡毯上站起身,斗鸡似的仰起头:“都这时候了,你还同我装什么蒜?江绮英,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阿母知道,我更知道!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等我和阿母、阿兄翻起身来,死得最难看的便是你!”
江绮英不恼也不怒,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薛幼薇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激得越发恼火,声音拔高几分:“你什么意思?”
江绮英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精灵而残忍:“公主不知吗?从你给太子下蛊,到你给我下毒,再到后来严家上诉,你外翁勾结士族阳奉阴违、贪墨抚银,最后是他和你兄长私自购铁冶铁、坐实谋逆,这一环接着一环,一山压倒一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薛幼薇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像你这种就知道奉承男人、向男人献媚的贱人,还能有这等本事?”
江绮英神情不变,依旧静静盯着她,既不辩解,也不动怒。
薛幼薇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眼中的不屑一点一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惊骇。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猛地扑上来,却被身后押解的差役一把按住,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张牙舞爪地嘶吼:
“是你!真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她挣扎了几下,忽然又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的困惑,“可你又怎会提前知晓我会给你下毒的?你又是怎么知道薛蕴那个白眼狼手里有赵家的把柄的?”
江绮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叹了一声:“新城公主,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你出生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有疼爱的亲兄长,有势大力强的外家可以倚仗。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读书、不用学艺,甚至连人都不用学着做,便能轻轻松松得到他们毫不保留的珍视和溺爱。”
江绮英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薛幼薇显然并不能理解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些,愣在原地,张着嘴,一时竟忘了骂人。
江绮英顿了顿,也觉得不该和她这种人交浅言深,遂话到此处便不再继续。
她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漠的怜悯:“也罢,像你这样的人,说再多也不会懂。只能说,你要感谢他们,也要憎恨他们,把你生养得如此愚蠢、无知、轻狂。”
“小娼妇!你竟敢骂我!”
薛幼薇回过神来,破口大骂,挣扎着要往前扑。江绮英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差役便手上加力,牢牢将薛幼薇按住,动弹不得。
江绮英也不恼,继续往下说:“想必皇后之前就已经让人告诉你了,我虽引你给太子下蛊,然而蛊术实乃怪力乱神、天方夜谭,根本不会对人有什么实质性伤害。真正管用的,是我给太子下的毒。”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事涉太子,皇后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警惕多疑。何况她又不是薛幼薇这样被娇养坏了的蠢货,从小读书万卷,琴棋书画信手拈来,怎会轻信蛊术这种歪门邪道?
虽说江绮英也不太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发觉是自己在背后筹谋、将薛幼薇拉下马的。
但她从后来皇后再未单独召自己去过长秋宫、太子妃也再不与她来往这两点,便能品出来,皇后对此一点都不喜闻乐见。
“皇后不喜我出手狠辣,为了拉下你,不惜拿整个东宫的安危作赌。而我此番设局,也并非长秋宫授意。皇后因此八成也对我生了忌惮,这才把事情的真相暗中透露给你,想借你的手除掉我。”
江绮英的声色淡淡,可仔细一听却也能听出几分得意:“我察觉到异样,是以始终保持戒备,继续安插人手留意着重华殿的动向。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让我得知了皇后要借刀杀人的消息。”
她说到此处,不由笑了:“虽说皇后恐怕也并非真的想要我死,不过是想让鹬蚌相争,无论哪边输哪边赢,她都能从中得利。但即使如此,我也绝对不会选择输。”
她的目光落在薛幼薇脸上,坚定到了一种绮诡的地步:“我永远都要赢。”
薛幼薇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卑鄙小人!你如此机关算尽,蛇蝎心肠,把我和我阿兄还有我阿翁一家害成这样!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江绮英这一次才是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我都是卑鄙小人了,你觉得我会害怕报应?遑论,你们落得现在的下场,本就是咎由自取。我不过是顺着陛下的意思,推你们一把罢了。”
薛幼薇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又激动地纵起来,声嘶力竭:“你胡说!我阿父才不会这么狠心!我和阿兄都是他亲生骨肉!阿翁……阿翁他对阿父也是有恩的,阿父跟我说过很多次,没有阿翁,就不会有今日的他!你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尖叫,“贱人,你给我等着!等阿父消了气,自会放我回来的!到那时,我一定亲手撕烂你的嘴!再把你这样妖媚惑主的脸划花!把你剁碎了喂狗!”
江绮英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待到薛幼薇骂得气喘吁吁、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赵政夫已经认罪伏法,赵氏满门抄斩,陈王也已罢爵废黜,从此圈禁重华殿,永世不出。”
薛幼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已在不知不觉夺眶而出。
“阿兄,阿翁……”她喃喃着,“江绮英,你会有报应,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这还是江绮英第一次从她的神情觉察到一缕人性,但她只觉得心里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时辰到了,您该上山受戒了,公主殿下。”
正如她所言,她从来不是个好人,也不屑做个好人。
她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还心黑手狠,睚眦必报。
她并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审判她和赵氏的罪过。
更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落井下石,自鸣得意。
可没办法啊,她就是这么如此的人品卑劣,德行败坏,没办法不去欣赏那些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瞧不起她的人,在她手下一败涂地后的可怜境地。
而且自古成者王败者寇,对手绝望的泪花就是她胜利的荣光,这种随心所欲,把讨厌的人踩在脚下的快乐,她理所当然应该享受。
至于报不报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不过就是一条命,她无所谓。
我们英英三观确实歪歪的,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大恶人,名见史书时,估计也是骂声一片,但在我笔下,她就是这个时代的绝对赢家,未来还会是杰出的政治家、实干家!我们跟着英英一起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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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成王与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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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已开,正常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固定23点更新 顺便推推同类型完结文《皇后是朕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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