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五年 342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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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3年，道伦战队与缇望战队正式成立。
鉴于两位衡光的等级特殊性，联战军高层曾强烈建议过特战署，让两队以重要地名或事件为名，以取得某地区民众的认可与支持。但这则建议还没下达给杜昭和魏未，就被特战署的军官们合力驳了回去。一方面政治.局势不稳定，谁知道这种命名哪天会成为什么事情的导火索，另一方面，特战署的军官们领导着全球最顶尖的军事力量，眼光和格局绝对不小，但也没有大到为了不确定的政治需求牺牲队伍团结性的程度。
因此，两个队伍仍然按照一贯的命名流程，将五位队员名字中的某个字母或音节拼凑在一起，杜昭五人得出了“道伦”，魏未那边则递交了“缇望”之名。
两个战队成立的消息首先在联战军内部传开，虽然单兵的姓名和样貌都被隐藏了，但衡光的信息却是被大方地公开。老兵们此前并不认识杜昭和魏未，但看到他们3S和2S的等级都大受鼓舞，当然也有大把人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有晚生几年和她们组上队。
而刚进入联战军的新兵们在看到两个衡光名字的瞬间感觉世界观都被重塑了。谁能想到这么牛逼的衡光曾经跟他们一起训练过呢？不但一起训练过，他们最初还到处看不上人家，嫌她们太拖后腿。
曾经B4的队员连夜翻箱倒柜找出被衡光们爱抚过的袜子，一扇扇地敲开战友的门大声炫耀。看着他们差点把黄得发黑的袜子塞进嘴里的疯样，成熟的联战军前辈们只当他们因为太过嫉妒同届单兵而突发癫狂，满怀同情地把他们拎进了训练室。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练吧，练趴了就不想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疯癫，稍微有点理性的新兵们料定莫仲昀等人已经作为特战单兵进入了特战署，每天都在内心倒数距离下次拿到光脑的时间，只要一开光脑，绝对要一个通讯打到那几人手上。
道伦和缇望战队被对外公布时，联合自卫军在国际上的叫嚣声已经到了无法被忽视的程度。
尽管很多国家已经不再接收联合自卫军相关的公共传播信号，但在持观望或中立态度的国家仍然能看到联合自卫军的信息。而且联合自卫军的成员国总会见缝插针，即便信号被封锁在某些国家之外，他们仍会偷偷通过货物流通的形式把传播内容送进去散布。
他们的主旨思想非常简单，即华、星和曼拉国这三大国主导了联战军，吸走了其他国家的顶尖人才和军事资源，却从不公开关于外星敌人的明确信息，还把军人们搞得不愿回家，这就是赤.裸裸的空手套白狼，所以他们要反抗，如果联战军不把属于他们的资源还回去，他们就要把这个流氓组织彻底掀翻。
老实说，没有多少人相信这套说辞是真的。
首先是因为自卫军只在目标国家的首都进行宣传，那些卫星城和更低地级的城市并没有太多传播价值，因为这些城市的居民们长久以来并不在乎这些，甚至还会因为自卫军的行为可能干扰他们平静安逸的生活而产生反感情绪。
其次，鉴于政治和军事资源在各个国家首都的高度集中性，识蚁的存在在很多人眼里并不算秘密，这些人完全可以肯定地说，联合自卫军说的和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许多联合自卫军的高级领导人也知道己方在扭曲真相。但是，既然都玩政治了，谁在乎真相呢？只要这件事情对于某些人来说有利可图，它就可以是他们的真相。
因此对于三大国家当局来说，他们不仅要阻止联合自卫军吸纳更多的成员国，避免这些国家成为一个具有威胁性的利益共同体，还要提防来自国内明里暗里的政敌对他们倒打一耙。
道伦和缇望战队共计十人，其中五人来自华国，包括两个目前等级最高的在役衡光，这对于华国当局来说简直是个定海神针，但联合自卫军又把这说成是华国进一步在巩固自己的国际霸权，并且进行了更为激烈的控诉，甚至隐隐有将衡光妖魔化的趋势。
但是联合自卫军没有蹦跶太久。在杜昭和魏未公开了自己投给夏泽青的选票之后，联战军内部风向大变，哥提斯·潘恩这么多年作为政治官积累的人脉在绝对战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最终夏泽青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新一任政治官，强势扭转了联战军内部偏向联合自卫军的政治天平。
杜昭也是在作为嘉宾被邀请到夏泽青的就职仪式时，才想起自己曾在麦城的城境飞行器上见到过她。夏泽青或许是没有想起来，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充满尊敬的疏离。
不过杜昭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事实上，她想都没想过去找夏泽青，因为她这一年来真的太忙了。
没有一个衡光用了她这么久的时间适应识蚁。当魏未已经能够用念力瞬间放倒30个识蚁和他们的武器时，杜昭连同时对战3个识蚁都做不到。
她在孜城初次见到的那个识蚁只是处于侵蚀早期，产生的波频并不稳定，且非常微弱，而且当时她和识蚁之间还隔了一扇厚厚的防弹玻璃窗，这在很大程度上衰减了识蚁的波频。而当她在特战署训练中第一次直面识蚁时，如果不是莫仲昀奔过来扶住她，她一定是直接坐在地上了。
魏缺、克鲁斯医生、安颖颖、魏未和其他特战队员不止一次问过她，接收识蚁波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最开始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只让他们试试只睁开一只眼睛，闭着的那只眼看到的东西，就非常类似她在看到识蚁的瞬间眼前出现的景象。
没有任何光彩，也无法单纯将其命名为“黑色”，只是一片挥不开的让人焦虑的虚无。
后来随着杜昭逐渐收回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她主动申请在训练中打开自体通路，并记下了她在接收到识蚁波频后的生物和神经反应，这是当年秦久汀一直尝试却总是失败的事。在魏未的请求和魏缺的默许下，杜昭将这组反应在魏未的身上模拟了一次。
魏未晕了过去。署里除了杜昭之外，不管是在役还是退役的衡光都尝试用念力唤醒魏未，但都无济于事，她就是不睁眼。
尽管克鲁斯医生让他们安心，说魏未的念力仍在积极活跃地保护她自己，并且屏退了现阶段所有外来念力的扰动，但因为事态太过特殊，大家连续几天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最后，杜明和纳森等人还是建议让杜昭去试一试，毕竟如果其余2S衡光都唤不醒魏未的话，只有身为3S衡光的杜昭有能力冲破魏未的念力了。
杜昭被蒂娜等人拦在了医护室门外，他们什么也没说，就是寸步不让，毕竟魏未昏迷这么久还是因为杜昭。
莫仲昀四人也站在杜昭的身后。简凡说话毫无遮拦，好在克鲁斯医生赶在他们打起来之前推开了门，告诉他们魏未已经醒了。
魏未说在杜昭对她投放念力的瞬间，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此以后，特战队员再也没有好奇过杜昭接收识蚁波频的体验了，只有魏缺和安颖颖在持续跟进，但大致上是毫无进展，因为杜昭在这些波频中，只有感觉，没有信息。
单兵们也很忙。虽然他们很快克服了被衡光用念力看穿全身的心理障碍，但却发现在晶尾服和念力加成下作战并不像想象中那般简单。
衡光在战时要顾及太多东西，无法每次都系统性地为单兵进行攻击加成，大多数都是进行局部加成，比如在一瞬间增加单兵手臂的攻击强度。但是为了支撑起局部的力量，单兵的整个身体状态都不能掉队，比如手臂的强力挥动需要单兵的核心和下肢足够稳定，若这些地方撑不住，整个攻击就因为失去连贯性和稳定性而变得破绽百出。
还有什么办法，练，往死里练。
这一年，为了支撑衡光的念力操作，道伦与缇望战队的八个单兵平均增重24斤。
在46个特战队的战绩排名中，杜明所在的开罗继续卫冕第一，纳森所在的威敏寺迅速爬升至第四，魏未所在的缇望参与了两场战役，暂时位居最后一名，第45。由于杜昭仍挣扎在识蚁波频里，道伦战队因没有战绩而榜上无名。
除了必要的沟通联络，田丞没有和莫仲昀、吴方酉、杜昭说过其他的话。
3424年，联合自卫军成员国数量翻倍，增加至28个，并且成员国内部已经形成经济自治系统，三大国对他们的经济打压不再生效。
似乎因为在政治和经济上有了底气，联合自卫军便开始进行军事意义上的挑衅，先是公布成员国绝不再向联战军输送资源，然后表示28个国家的兵力加起来是联战军的五倍以上，最后甚至在某些成员国境内的联战军驻地外鸣枪。
不久后，包括杜君晟和夏泽青在内的联战军高层作出公开声明，一队自称为“联合自卫军”的武装人士无视警告，有意闯入联战军某处驻地，并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恶意射杀六名联战军，其中包括两名军官。这六名无辜的军人全程严格遵守联战军律法第二条——不以任何形式对人类内部实施军事暴力，但他们最终却死在了人类同胞的枪下。因此，考虑到联战军军人的生命安全，联战军律法第二条被暂时废除。
这无疑是对联合自卫军的宣战。
联战军军人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即便不能还手，但可以跑啊，总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小命站在那里任人宰割吧？他们内心并不相信那六名无辜战友的存在，却也乐见其成，毕竟他们早就盼着第二条律法被废，联合自卫军的存在真的太碍手碍脚了。
三大国及其追随者加大了对联战军的资源支持，间接站在了联合自卫军的敌对面。为了区分阵营，人们将支持联战军的国家称为“联盟国”，支持联合自卫军的国家则被称为“成员国”。
从联战军和自卫军交战以来，夏泽青在联战军内部便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此前联战军的选拔训练都是主要针对识蚁进行的，但最新一届的联合作训却将重心转移到了人类敌人的身上，让这一批新兵们在和自卫军的战争中游刃有余，成为了这场战争的中坚力量。而这项改动最初就是由夏泽青主导推动的。
同时，人类内部的战场被开辟之后，道伦战队也开始正式接受派遣，并迎来了队伍的专属协调员。
杜昭在一批协调员中选了最年轻的于哨音，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熟人，而是因为她看向她的眼神。
3S衡光因为某种不明原因一直无法上战场发挥作用，这类消息已经在联战军内部传出了上百个版本，大多数的版本都指向了类似的结论，比如“不要对这个3S期望太高”，“只有秦久汀是真正的3S”，“杜昭这个3S大概是已经废了”。
尽管特战署里的众人并不这么认为，但杜昭知道他们也没有明确的结论。她对识蚁波频的反应无法被他人理解，而她的反应程度又远远超过曾经的秦久汀。她自己在一条赛道上，其他人都在另一条。
在她面对识蚁波频总是丧失自我感知和判断时，她的单兵只能跟随其他队伍参战。
在一众怀疑的眼光中，只有于哨音那一双晶亮的眼睛坚定地望向她，带着她已经久违了的崇拜。
这一年，道伦战队在人类战场上所向披靡。
3425年，魏缺终于开始怀疑杜昭的实际等级，他把郭平仁抓来特战署，当着他的面让刚睡醒的杜昭为念容充能。
整个联战军的念容都来自特战署，毕竟只有衡光能产生念力，因此特战署的念容都有巨大的容量，这样能够保证进一步分发到其他单位。
特战署会依据每个衡光的等级、精力和时间安排他们为念容充能，杜昭每次都是点到就去，量够就走，但魏缺那天却对她指着满屋子的念容说：“秦久汀当年可以靠一己之力撑起全军近两周的念容供应，我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就给我充能，充到你头痛为止。”
她看了一眼郭平仁，后者无奈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天以后，特战署里的衡光们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被安排去充能。杜昭感觉每次经过魏缺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极为复杂。
但魏缺很快就没有精力纠结在她的等级上了。
裴如仅来到特战署的那天，杜昭和魏未刚好从魏缺的办公室出来。
魏未似乎和裴如仅是一个模子打出来的，眉头略微向下，显得整个眉毛的弧度更深。山根虽浅，但鼻梁却很薄，内眼角非常圆润，一双眼睛就像鹿般灵动。
“……妈妈。”魏未站在杜昭的身后，把半个身体都抵在杜昭的肩胛上，小声叫道。
“裴阿姨好，我是杜昭。”杜昭礼貌地开口。
她知道裴如仅如今是联战军的首席物理学家，但从来没有当面见过，只听魏未说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家庭，不论是对丈夫还是女儿都很少联络，更不要说见面了。
裴如仅似乎没准备好此时见到魏未，只是站在离她三步之外的距离，问：“我听说缇望已经排名37了？”
魏未无声点头。
“那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有长大吗？”裴如仅微蹙着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杜昭见魏未没有作声，便以训练为由拉着她走了。
魏未早已不是曾经的魏未，只是对裴如仅的害怕没有任何改变。
3426年，道伦战队终于以整个队伍为单位站在了识蚁战场上，虽然杜昭仍然会受到识蚁波频的影响，念力操作能力不及在人类战场上的五分之一，但因为她本身能力基数足够高，所以即便是被大打折扣，她的战场效用也比绝大多数衡光高出一大截。
四个单兵知道这都有赖于她那可以被称作极端自虐的训练。
为了克服识蚁对她造成的精神压力，她经常会通宵泡在训练室里进行高强度的敏捷训练，让精神长时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然后再在太阳升起时，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意识把晚上的训练再做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会穿上极限强度的电击服。
她必须忍着随时能把她击溃的电击，敏捷地躲过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为了不激活她的念力对自己的保护，她还要分出精力及时进行压制。
最开始，她经常在一次训练中昏厥无数次，然后林析会按照她的嘱托，直接一桶水把她浇醒。
尽管特战署的训练一直都是最高强度的，但只有杜昭对自己的训练会让特战单兵们产生不忍直视的感觉。而他们却不能不直视她，这是她应得的尊重。
尤其是对于莫仲昀这四人来说，说得自私一点，他们感受过杜昭在人类战场中的正常发挥之后，便不会再满足于其他的衡光了。他们也希望杜昭能够出现在识蚁战场上，和他们并肩作战。
后来，杜昭终于能够靠着自己坚持完全程，但总会在结束训练后直接睡在训练室里，莫仲昀便开始卡着时间赶到训练室，把她抱回她的宿舍。
这一年，韦狸终于找到了图腾合适的结婚对象，杜明的婚配也有了着落，而纳森仍然表示自己绝不会结婚。
田丞和杜昭等人的关系，似乎停在了三年前。
3427年，道伦战队在两个战场上的表现都势如破竹，一举冲进了战绩排名前30，第一次超过了同期的缇望。
同年，裴如仅和魏缺的争吵终于有了定论，离婚的消息不知从谁的口中传了出来，有大胆的单兵到魏缺面前去求证，后者并未否认。
3428年，这是杜昭入伍的第五年，21岁，军中开始有人把她称为——“那位衡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