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单兵 虽然男女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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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男女宿舍在不同楼层，但特战署并没有禁止串宿，因此纳森直接把杜昭带到了自己的宿舍，杜明更是像回自己地盘一样直接坐到了纳森的桌子上。
杜昭打量着他的宿舍。房间并不小，大概有二十个平方，还配了一个浴室，除了他的窄床、办公桌椅、一个衣架和几个箱子之外，纳森还在自己的窗边摆了一个巨大的蹦床。
这一年半以来他大概都没有剪头发，栗色的头发散漫地垂在他的眉尾，再加上他从小就是自然卷，此时他坐在床边抬头看她的样子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杜明要赶着去写战后报告，纳森赶着补觉，两人本来不打算现在把杜昭抓来叙旧的，但今天在报告厅里确实感觉到她队内的气氛不太好。
听他们问起，杜昭就简单说了一下强拆铁三角的情况，接着表示她也不是很懂林析为什么这么别扭，明明最终演练上还配合得不错。
纳森对铁三角的膈应嗤之以鼻：“就这点小事。”
杜昭坐在纳森的椅子上，脚趾点地，转了一圈回来看着纳森说：“嗯，就这点小事。”
“林析是哪个学校的？”杜明问。
杜昭：“格林。”
“哪里人？”
杜昭把头仰倒在椅背上回忆了一会，不确定地说：“我记得他好像说过是曼拉国首都……所以就是……格林人？”
纳森斜靠在床边，说：“我记得署里的飞行器是在欧菲城接到他的。”
杜昭疑惑：“那是哪？”
杜明在空中给她比了三个位置。欧菲城也是一个曼拉国的边陲城市，首都格林几乎就在它和特战署的中点上。
“估计是去玩的吧，我前两天也去了趟孜城，大开眼界。”杜昭说。
纳森同情地看着她：“孜城对你来说就已经是大开眼界的程度了。你真的好土，好没见识。”
杜昭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打心底里认同他，点头道：“所以我说我真的很惨，都没人信我，只有你们信。”
杜明低头看着杜昭的头顶，伸手弹了一下，说：“我现在有事，你找祁川带你熟悉一下署里，其他问题也可以找他。”
“祁川是谁？”杜昭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我的单兵，”杜明不解，“你不是在基地见过他们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杜昭摇头：“他们没有告诉我名字，所以祁川到底是穿拖鞋的，还是穿背心的，还是留胡子的，还是光头发的？”
纳森：“都不是，你找最丑的那个就对了。”
杜明从桌上抄了个笔记本丢向纳森，然后对杜昭说：“穿拖鞋的。”
“懂了，那我先走了，”杜昭起身，“他们现在没有权限，哪也去不了，估计都还在报告厅等我。”
杜明也离开桌子走向门口：“走吧，我们顺路。”
纳森已经准备躺下了，又叫住杜明：“你快点忙完，然后去帮我们家林岱尔修一下晶尾服，我肝不动了。”
杜明笑：“你不早说——”
纳森也笑。
“我可以帮你恢复精神啊，大家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保管你还能再奋斗两个通宵。”杜明说着就要坐到纳森床上给他投放念力。
“滚滚滚快给我滚！”纳森连踹了杜明好几脚。
杜明本来也只是想激一下他，便顺势起身回到了杜昭身边，关门之前对纳森说：“我听说了，林岱尔的损伤不是你的责任。你就算不在那个位置，她也必须顶住那个磁片弹，你们身后的弹药仓不能被波及。”
纳森有气无力地回了句“知道了，快走吧”。
杜昭推开报告厅的门，果然看到自己的四个单兵在里面等她。
林戟站在过道里拉伸着大腿，吴方酉和莫仲昀坐在位置上聊着什么，林析双手环抱在胸前，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推门的声音便看向她。
和之前不同的是，此时几人都穿上了一件泛着银灰色的紧身衣。
“这是什么衣服？”她问门边的林析。
林析抬了抬手肘，说：“一个前辈拿过来的，说是可以模拟晶尾服的体感和重力，让我们提前适应。”
杜昭坐在他身边，又对另外三人招招手：“过来，正想跟你们说晶尾服的事。”
“你是衡光……”林析看她又转头到他，继续问道，“大家都知道？”
杜昭摇头：“怎么可能，只有教官和莫仲昀他们知道。”
莫仲昀坐到他身后补充了一句：“从她出生就知道了。”
杜昭觉得他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又对林析解释道：“对，我们的长辈很亲近。”
“我不知道啊，”林戟站在他们的桌边说，“我是那天回家的时候才听说的。”
“这都不重要好不好，反正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了，我是要跟你们说正事。”杜昭在自己眼前挥了挥手，似乎甩开了什么似的。
“你说。”林戟边说边蹲在了她身边。
杜昭：“第一件，不要被克鲁斯医生骗了，那个手术没他说的那么简单，我虽然之前一直都在给你们准备晶尾服的内置程序，但是因为晶尾的供应极其有限，所以我这方面的实操训练还很薄弱，目前有的基本都只是解剖学和神经学意义上的经验。”
吴方酉歪了歪脖子，问：“……所以说？”
杜昭脑海中闪现出一大堆语句，但最终她还是摸着心口叹了声气，说：“我就是有点慌。”
林析：……
林戟很好奇：“你不是3S吗？别的衡光都行，你会有什么问题？”
吴方酉：“你不要想太多。”
莫仲昀挠了挠头，问：“……第二件事？”
杜昭抿着嘴想了会。她作为一号，又是指定了他们的衡光，马上就要决定他们的生死，此时确实不应该让他们反过来安慰她。
“好，第二件事，”她说，“是要跟你们说，不论是植入手术中，还是之后的作战中，只要我的念力介入你们的身体，就能接收你体内的所有信息。”
林戟：“这不是常识吗？”
杜昭看向他，眼里带笑：“我是说，所有信息，任何部位。”
林戟张着腿蹲在她身前，突然觉得有一股凉风从裆下穿过，他起身慢慢挪到了吴方酉身边坐下。
看没有人搭话，杜昭继续说：“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都会是既定事实，单兵们的身体在特战署并不是什么隐私。”
吴方酉想抬手推一下眼镜，但中途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杜昭看向他，轻声说：“可是我还是想提前问一下你，你的眼镜是怎么回事。”
吴方酉愣住。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想问的，但总觉得时机不对，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杜昭告诉他，“第二次实战演练的时候，你的那副赛格马没有出问题，你应该可以看到基地搭建的虚拟场景，但你没有。我觉得很奇怪，后来用念力摸了一下你的眼镜，发现里面竟然有念容，会有普通眼镜搭载一级军用物资的吗？”
她没有说的是，她去问过总教官关于赛格马检查报告，而正是后者敷衍模糊的回答才真正让她起了疑心。
吴方酉看着她，问：“一定要现在说吗？”
“我希望是。”杜昭说。
吴方酉将眼镜拿下来递给她，她接过，但还是看着他的脸。
“像这样，我就看不见了，”吴方酉声音紧绷，“全盲。”
林戟张大了嘴，莫仲昀看向吴方酉，神情复杂。
林析也很意外，但马上就恢复了淡定的表情，观察着吴方酉的眼睛说：“现在没有能够完全恢复视力的矫正眼镜吧。”
军队从不拒绝有视力障碍的军人，但这项条例完全建立在现有技术能够弥补缺陷的基础之上。
杜昭问莫仲昀：“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莫仲昀看吴方酉并没有特别抵触，才说：“我不知道是全盲。”
他早就猜到吴方酉不是简单的视觉障碍了。
吴方酉此时没有眼镜，眼前没有一丁点色彩。虽然对着一片空洞，他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开口道：“是先天性视神经严重萎缩，我不到一岁的时候被确诊，然后爷爷就去找了秦久汀。赛格马用的视觉成像机制和我眼睛里的不匹配，所以我当时看不到那些。”
他语速很快，很明显不想停留在这个话题上。
“找秦久汀……”林戟突然联想到了什么，惊讶道，“就算你的眼镜有念容，但你的身体也无法接驳念力，除非他给你植入了晶尾。”
吴方酉点点头。
林戟搭上他的肩膀，说：“那位是战神啊，有点羡慕你。”
吴方酉皱眉，他觉得自己眼睛的情况完全不是什么好事，更不能理解林戟的羡慕。他向杜昭的方向伸出手，下一刻便感觉眼镜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看向林戟，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是真的向往，心底蓦地涌起一阵烦躁，肩上一用力就把林戟的手甩开了。
林析发现吴方酉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便凑近他的脸，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你现在看得到？”
“有眼镜就看得——”吴方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话头戛然而止。
那副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眼镜正被自己握在手上，触感冰凉。
“你有晶尾的话，我就可以介入。还可以吗？”杜昭的声音传来。
他没有松开手里的眼镜，而是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毫无隔阂地看向杜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报告厅的灯光极亮，杜昭瞳孔中的一道道细纹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眼底，他甚至还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她动了动嘴唇，“我在打开自体通路之后，第一个练的就是眼睛，所以其它部位我可能不敢保证，但这个地方，”她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眶，手指在她的半边脸颊上落下一道浅灰色的阴影，“我绝对没有问题，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他不敢点头，害怕一晃动眼前的景象就会消失，于是只屏着呼吸说：“能，我能。”
杜昭没再接着问为什么联战军会有人帮他压下赛格马的事，也觉得没有必要问，便站起身说：“那你晶尾服上的内置程序要做一下调整了，我现在就去。在完成植入之前，你还是要戴一下这副眼镜，我没法一直待在你身边。”
这回轮到吴方酉意外了：“就这样吗？”
“那还要怎么样？”杜昭反过来问他，然后又问其他人，“你们有没有类似的情况？现在赶快说，我也不是都猜得出来。”
林戟指着自己的肘子说：“我骨折过。”
杜昭眯着眼问：“你为什么会觉得骨折和全盲是类似的情况？”
林戟举手作投降状：“抱歉抱歉。”
见没人说话，杜昭便急着离开了，最后也没忘说自己会把祁川叫来安顿他们。
杜昭转过头的那瞬间，吴方酉眼前的画面也被收走了。他垂下眼帘，用手指摸索着缓缓将眼镜展开，架在了耳朵上。
这四人原本以为杜昭会像之前一样很快回来，但她这一走就走了五天。
他们平常跟着其他的特战单兵一起训练，有几次在过道里看到杜昭，她也都是一脸严肃，脚步飞快，跟他们点个头就擦身而过了。
她也从来不去食堂。一开始是纳森给她送到实验室，后来他们主动找到纳森想接过这份工作。纳森最终一脸不屑地把杜昭的餐盘丢到了莫仲昀手里。
说来也很奇怪，一开始署里的衡光们都明里暗里地排斥他们，但在他们每天给杜昭送饭之后，这些衡光又逐渐对他们友好起来，甚至还会拉着整个队伍给他们演示单兵和衡光的配合方式。
吴方酉旁敲侧击地问过皮特这件事，后者大笑着说：“这些衡光从小就被关在一起，又总是神交来神交去的，应该是被逼得没办法，就只能相亲相爱了。而且他们骨子里还幼稚得很，只要其中一个受欺负了，一群人都在后面等着给他出头。”
莫仲昀和吴方酉表示不可置信，他们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杜昭。林析听完甚至还自嘲地笑了两声。只有林戟表示自己很无辜，他那天在报告厅里明明有乖乖坐在杜昭旁边。
除此之外，蒂娜和田丞等人最近也不怎么能碰到魏未，只知道她也在为晶尾服植入手术做最后的准备。
杜昭和魏未拥有自己的宿舍，但这几天也没回过几次。而单兵们还没有正式搬入单兵宿舍，只能挤在临时宿舍里，魏未便让蒂娜睡到了自己房间。
莫仲昀这边四人能明显感觉到田丞、温斯特和简凡日益焦躁，尤其在听说此前衡光最长的准备时间也不超过三天的时候。
第六天晚上，他们一起去给两人送晚餐，杜昭照样接过了就转身往回走，边走还边埋头在餐盘里衔了一块肉到嘴里嚼着。
魏未端着餐盘想跟上杜昭，但被田丞拉住了，她皱着眉问：“你干嘛啊？”
田丞：“你记得名单出来的那天晚上，你给我打过通讯吧？”
魏未点头。
“那你说过让我相信你的对吧？”
“是啊。”
田丞放下手，说：“我没有不相信你。”
魏未呼吸一滞，她记得田丞当时在通讯中并没有说什么话，全程基本都在用沉默回答她。
她下意识地扫了眼不远处的莫仲昀和吴方酉，然后对田丞说：“谢谢。”
蒂娜从田丞身后走出来，往魏未的餐盘边上放了几粒葡萄，说：“我们都相信你，所以希望你也相信你自己。”
魏未本身就没有把餐盘端平，葡萄一放上来就往低处滚，她连忙转动手腕调整。
“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
莫仲昀四人看向杜昭那可以被称为“老子现在谁的话都不想听”的背影，深刻地感觉到杜昭和魏未虽然都是衡光，但真的不是一类人。
第七天早上，他们听说蒂娜已经在手术室等着魏未了。这是蒂娜主动申请的手术，魏未也是在实验室睁眼后才知道的。
魏未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再去食堂吃了个饱饱的早饭，然后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摘下手术帽，大汗淋漓，嘴唇苍白，却满脸兴奋地告诉田丞今天的进展很成功，真的是开了个好头。
温斯特把她扶回了宿舍，简凡看她没力气吃饭，就去要了几瓶营养液看着她喝下。
他们还听说杜昭今天全程都在手术室中旁观。
吃晚饭时，林戟感叹道：“原来他们队最勇的还是蒂娜，怪不得她是一号，特战署眼光太毒了。”
林析：“如果我们也像蒂娜一样，直接申请手术，躺在手术台上，杜昭会不会来？”
莫仲昀瞟了他一眼：“这需要问吗？”
吴方酉：“她当然会来，把我们从手术台上拖下来。”
笑声在身边响起。
王琛易一脚跨到林析身边的座椅中，对他们说：“了解自己的衡光，加十分。”
“了解有用吗？”林析怀疑道，“现在没有植入晶尾服，我们都还不是特战单兵。”
林岱尔站在莫仲昀的身后，说：“对于衡光来说，这才是他们真正长大的时候，你们能做的就是给她她需要的。”
陈洵拍了拍林戟的肩，语气轻松：“现在署里虽然缺人，但还没到赶鸭子上架的程度，你们不用急。”
于是四人当晚决定继续等杜昭。
第八天一早，莫仲昀先起床，照例去给杜昭打饭，离开宿舍之前他随意瞥了一眼墙上的实时公告栏，随后他目光一顿，便飞快地冲出了门。
公告栏最上方印着一行醒目的通知：“请准单兵莫仲昀在7:40之前进入6号手术室进行晶尾服植入手术，执行人，杜昭。”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单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