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中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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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兹国西南边境外，铁骑第七小队按时抵达临时指挥部。
队长吉丁熟门熟路地敲开总指挥的门，一步跨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把枪拍在腿边，说：“费曼，好端端的把七队叫到这里来部署，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费曼正一脸认真地读着报告，头也没抬地跟她说：“很简单，九队回去休假了，我这里又需要一队铁骑。”
“你可以指名四队，或者六队，据我所知他们都已经交付完上一个任务，正处于待命中，”吉丁前倾身体，把手肘撑在双膝上，接着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还在罗达塞做潜伏任务？我们就差最后两三天，战绩都到手边了，结果你进来插一脚我们这一个月就都白干了。你不给我交代，我怎么给我队员交代。”
费曼仍然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都把脾气收一收，叫你们过来总是有理由的。”
吉丁没有回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费曼。
“之前定期过来的特战队有点变动，原来的衡光请了假去结婚，这周来的是另一队。”费曼说。
“呵，尊贵的衡光要结婚。”吉丁冷笑道，“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一定要是七队。”
费曼手指在光脑上划了划，说：“我需要七队的执行力。”
吉丁勾起嘴角，将上身向后靠到椅背上，说：“你很有眼光。任务不简单？说说。”
费曼终于抬起了头，略带调侃的语气说：“人还没到齐。”
“还有谁？七队的人我去转告不行？”吉丁挑眉。
费曼确认了一下时间，站起身走到门边，对着镜子戴上军帽，说：“临时现场指挥官。”
吉丁一怔，问：“还有别的长官？”
“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长官。”费曼认真地抚平军装上的皱褶，“那个人应该没有军衔。”
吉丁翘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开什么玩笑，没有军衔做什么现场指——”
“咚，咚，咚。”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费曼舒出一口气，打开了门。
“您好，莱顿少校。”沉稳的男声从门外响起，如浠沥的雨滴沿着竹节滑落。
“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叫我费曼就可以了。”费曼伸手将门外的男人请了进来。
吉丁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男人很年轻，顶多也就25岁，但面上却没有这个年龄常见的张扬和虚浮。他的双眉平直舒展，眼神清透而疏远，鼻骨与颌角干净分明。作为军人，他无疑拥有绝佳的身体条件，主流的身高、挺拔的体态、宽阔的肩膀、健硕的四肢。
但对于吉丁来说，他不过又是一个男性军人而已。
男人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并没有很意外，而且还礼貌地对吉丁点了点头。
费曼给吉丁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快起身，然后对男人介绍道：“这是铁骑六队的队长吉丁，这次会由她带队配合你的行动。”
男人主动向吉丁伸手，同时很快将视线扫过她的中尉肩章，说：“你好，吉丁中尉。莫仲昀。”
吉丁敷衍地和他握了个手，催促着费曼开始做战前情势分析。面对她明显的不悦态度，莫仲昀并没有任何反应。
费曼让两人在自己桌前落座，开启了桌子中央的悬浮屏幕。
“我们收到情报，两天后卡帕国将携带一名可疑人员进入布兹国进行协商，我们此次的行动目标有三个，一是确定这名人员的身份和状态，二是获得协商内容相关的情报，三是在协商结束后，带回此次卡帕国的协商代表，”费曼说着调出一个人的身份信息，“瑞欧·迪恩，卡帕国现任国际事务处处长。”
吉丁指着瑞欧·迪恩的照片问：“只有他的信息？没有那名可疑人员的情报？什么都没有我们怎么确认身份？”
“那名人员的身份确认由我负责，吉丁中尉。”莫仲昀在她旁边说。
吉丁不快地看向他：“还有目标不统一的联合行动？你确定你有上过前线？”
“是的，我确定，中尉。”莫仲昀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
吉丁坐在他的右边，转过头才注意到他制服右臂上的徽章。一个倒转的白色五芒星，周边的特殊丝线缠绕出忽明忽暗的线条，这是特战队员和念力的象征。
她之前没有看到他佩戴显示军衔的肩章，以为他只是一个新兵而已。现在一想，他确实不可能有军衔。特战队所有成员在十六年的服役期间只有战绩，没有功绩。
也就是说，那名可疑人员是特战署看重的人。
“呵。”她轻笑一声，转回了头。
费曼问莫仲昀：“在我做进一步说明之前，我想跟你确定一下，你的其余队员什么时候到？”
莫仲昀：“其实我们刚结束上一个支援任务，因为涉及人员伤亡，他们正在署里进行战后报告，走完流程之后能在行动当天赶到。”
“当天？”费曼感觉自己眉头跳了跳。
吉丁横眉冷对：“再自大也不能无视作战流程吧？他们是想跳过战前统筹和模拟，在行动当天才开始接触情报熟悉行动？”
“我可能没有说明白我的意思，我提前来报道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信息、熟悉行动，这些我都会在这两天内一一转达给我的队友，”莫仲昀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队伍的行动大多都是支援任务，几乎从未在行动当天参与部署，当我们准备介入的时候，情势基本都已经超出常规推演范畴，所以我想两位不用担心我们的现场执行能力。”
费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忙点着头说：“有所耳闻。”
吉丁想问他到底隶属哪支队伍，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又被她咽了下去。她想，怪不得铁骑部队里总有人说特战署的人都是逼王中王。
“那先来看看行动环境，”费曼切换了页面，并托着一个光标在屏幕中移动着，“情报部门无法确定具体的协商地点，也暂时还没有渗透到布兹国内部，我们只能在斐城一路尾随卡帕国的协商团队。”
“斐城？”吉丁点点头，“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莫仲昀看了吉丁一眼。
“怎么？”吉丁偏着头问他。
莫仲昀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我的队长也经常称赞敌方的某些举动。”
吉丁的手在扶手上抬了一下，说：“那你很幸运，有这种胸襟的男军人并不多。”
“我是很幸运，不过中尉，”莫仲昀看着吉丁，视线在她脖子上的伤痕上短暂地停留，“她和你一样，也是一名优秀的女队长。”
虽然特战署总体还是男多女少，但由于大多数衡光都是女性，即便是像蒂娜和林岱尔这样的女性单兵，能被选入特战署，就说明她们绝对有足以碾压男单兵的过人之处，所以大家从未小看过女军人的实力。但在其他单位里，实力的维度较为单一，光是在体能这一方面，绝大多数女军人都无法比肩她们的男性战友。
铁骑作为第一梯队作战单位，一直以来都是由男性主导的，而吉丁骄傲的资本就在于她从这里杀出了一条血路，用男性的标准战胜了男性。
“对于本次的协商双方来说，斐城确实是个好地方。”费曼说着便调出了斐城的地图。
斐城是布兹国最繁华的港口城市，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外来人员和货物进出关口，路上的人鱼龙混杂，不论是地面还是空中都总有各种载具来回穿行。
费曼放大人流最多的交汇口，说：“布兹国虽然做过中立表态，但没有停止观望，也没有限制对外的经济合作。所以这里的往来人员什么国家的都有，包括联盟国。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请求各个联盟国暂停和布兹国的贸易往来。”
“所以又是一个潜伏任务。”吉丁略显不耐。
莫仲昀没有出声，站起身伸手拖拽、缩放斐城的地图。
费曼没有急着继续往下走流程，只是对吉丁说：“这是七队的专长，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你们叫来。”
“吉丁中尉。”
“说。”吉丁看向莫仲昀。
莫仲昀坐回椅子上，说：“虽然我是作为临时现场指挥官来报道的，但鉴于斐城的环境复杂，我认为你更适合进行现场指挥，毕竟我并不了解你们的队伍，到时很可能无法做到合理的协同调配。”
“那你呢？”吉丁又看了看他的臂章，问，“特战单兵也接受我的指挥？”
“是的。不过我有两个请求，一是需要七队为我创造确认那名人员身份和状态的机会，二是当我的队友开始介入时，我需要自动脱队，回到我的编制。”莫仲昀稍微侧了侧身，正视着吉丁说。
“可以，不过分。”吉丁挺了挺背，继续说，“就算你不主动提起，我也会找费曼把现场指挥权要过来。”
莫仲昀对她点点头：“当然了。”
吉丁觉得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正想追问，费曼就插了进来：“对我来说有点过分了，你们刚刚是直接跨过我移交了现场指挥权吗？”
“不过，”费曼又接着说，“我觉得这样更行得通，没问题，那我们接下来确定一下流程和分工细节。”
在行动开始之前，莫仲昀和七队进行了连续两天的模拟训练。
他非常配合，只要是能提升任务成功率和团队协同性的事，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除了在讨论特战队的支援方案之外，他能给的建议并不多。在训练间隙，七队的队员也曾旁敲侧击地让他从特战单兵的角度给点行动建议，但他只是笼统地讲了两句，然后说，“特战队的作战场景和机制都比较特殊，对这次行动来说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吉丁深信这男的是在隐晦地装逼，于是在模拟训练中不断地探他的底。
你不是厉害吗，那一个人掩护半支队伍应该问题不大吧？负责两个人的射界也没什么难度吧？同一时刻多个任务你也应该很熟吧？
莫仲昀的完成度都相当高。
他的机动性极强，意识超群，很快就熟悉了所有人在不同阶段负责的工作，并能够从整体的高度将自己的行动和其他人串联起来，这使得队伍行动的连贯性极高，往往在吉丁的指令还没下达之前，他就已经或开始准备完成她的要求。
只是有一次因为吉丁给他的防御范围太广，他不得不用小臂为身边的人裆下一颗子弹。
铁骑的模拟用的是拟真度最高的子弹，而那颗子弹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在他的小臂上高速旋转了几圈就掉在了地上。他的衣服袖子被弹头钻破，破破烂烂地挂在他的手边，众人得以看到他小臂上银灰色的晶尾武装。
谈起自己的晶尾服时，他似乎会变得健谈一点。他说这是他的衡光设置的内置程序之一，不同于其他单兵的晶尾服，开启武装模式的时候只能进行全身武装，而且需要从某个源头依次启动，他们队单兵的晶尾服却能够做到瞬间的局部武装，在最大程度上帮助单兵进行应急动作。
一起吃饭时，七队的队员终于问起他的队伍。
道伦。原来他的衡光是杜昭，那个秦久汀之后唯一的3S衡光，那个在所有人都不信她有打败识蚁的能力的时候，又带着道伦在识蚁战场上力挽狂澜的杜昭。
最近两年，吉丁在联战军里没有少听道伦的传言，她也曾猜想过杜昭是个怎样的人。但只要一想到杜昭衡光的身份，她的所有好奇就都被压下去了。
衡光啊，天生要吃这碗饭，跟她不一样。
行动前一晚，吉丁在楼梯上听到头顶的说话声，她没有放慢脚步，而是照常一步一个台阶向上走。
“对，是明天。”
“林戟？这是他应得的。上次我让他打手，他直接把人枪毙了。你盯一下他，没在靶场待够四小时别放他出来。”
“我不清楚，我想狸姐结完婚应该就会过来接手，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去了。”
“吴方酉，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这问题问我合适吗？我结过婚吗？我怎么知道结婚要多久。”
“她呢？又在训练室？”
吉丁走到和莫仲昀一米外的台阶上，他对她颔首，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
“注意点，明天出任务，叫她记得回去睡觉。”他对着光脑说。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中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