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报告厅 怎么样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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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人类？”杜昭认真发问，“前面没有动词吗？比如说教育人类？解放人类？”
安颖颖表情一滞，看向她：“我们仍在破译，但从识蚁目前的行为来看，你举的这两个例子都不太可能。”
林戟悄声对杜昭说：“你原来是个和平主义者。”
杜昭面无表情：“我当然是。”
魏未小小地哼了一声，说：“我信你就怪了。”
安颖颖就着彭攀刚刚用的屏幕播放了和识蚁交流的画面，屏幕右下角显示着变换的波频和解译后的通用语。她告诉在座的年轻人现在不需要把它们记下来，这些在联战军内部数据库中都有详尽的记录，他们可以去查阅室慢慢记。
杜昭一直在观察着那些被识蚁侵蚀的人类的表情，大部分时候都是单薄且平淡的，但也有一些识蚁会做出近似人类的表情，却总是和它制造的波频有诡异的偏差，比如在表达“毁灭”的时候发出狂笑，在表达“饥饿”的时候满脸惊疑。
但没有一个表情是她在孜城看到的那副样子。
她举手：“有‘衡光’的波频吗？”
安颖颖手指轻动：“下一个就是。”
“衡光”的波频非常特别，几乎没有任何高低频率的变化，每一道都近乎是抵着峰值在走，若放在人类世界里，这可能会是一道极为刺耳又挥之不去的警报声。
杜昭看向屏幕中识蚁的表情。
很像，非常像，可是感觉不一样。
她现在的情绪非常平静，但那天她却仿佛瞬间堕入死水。那道眼神后来出现在她的梦中，死水便开始翻腾，她只觉得漆黑黏稠的浪潮源源不断地向她打来，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里灌进来，而她这么惜命的人却没有呼救，甚至连挣扎的意图都没有。
不知是她的心绪，还是浪潮本身，亦或者是整个梦境，她只觉得有两道永恒的凝视，里面充斥着复杂且厚重的情感，好奇、恐惧、克制、疑惑、愤怒、希冀与无望……还有嫉妒。
魏未坐在杜昭身边，突然觉得不对劲，晃了晃她的小臂，问：“小杜？”
杜昭晃过神来，动了动脖子，又举手问安颖颖：“画面里的波频只有图像显示对吗？实际上并没有传到我们这里来？”
安颖颖回答道：“是的，目前还没有能传送识蚁波频的设备。”
“我听说你前两天碰到过识蚁？”有人问杜昭。
所有人都看向杜昭，林戟在她身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说话的人是史蒂文森·克鲁斯医生。
彭攀虽然很有经验，但看样子最多不超过50岁，安颖颖打扮得光鲜亮丽，保养得当，显得更是年轻，而这位医生却已经是一头稀疏白发，脸上爬满了松弛的褶皱，连眼睛都被耷拉的眼皮遮去了大半，他或许是长久不见日光，皮肤泛着病态的白色。
他太老了，或许都不止85岁了。
杜昭点头回：“是的。”
克鲁斯医生不自觉地倾过上身，扶着桌子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感觉？”
杜昭沉默了一会，在魏未再次抓上她的小臂时，她才开口道：“或许吧，不好说。”
听到她这么说，克鲁斯医生吐出一口气，仿佛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说：“3S衡光有时会对识蚁的波频有反应，但这种情况有……很多年没有再在特战署出现过了。”
距离秦久汀退役，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
克鲁斯医生对她说：“欢迎你，我非常期待和你共事。”
杜昭向他点头致谢，然后靠回椅背，向前伸直了腿。
“干嘛干嘛？”魏未伸手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提醒她坐正。
杜昭抖开她的手，轻声说：“等会，我心累。”
魏未便收手没再管她。杜昭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特别拎得清的人，虽然生活中常常不着调，但在大事上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安颖颖看了杜昭一眼，然后对身边的老者说：“克鲁斯医生，我这边内容差不多结束了，等其他特战队员过来我再把最近的解译内容统一说一下，剩下的时间就交给您了。”
克鲁斯医生对她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在座的单兵们的注意力比什么时候都集中。
他要讲晶尾服了。
魏缺说过，没有植入晶尾服的单兵，不算特战单兵。他们现在只差这最后一步。
杜昭和魏未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关于晶尾服，她们此前把绝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内置程序的准备和调试上，还没有如此详细地了解过晶尾服的植入流程。
晶尾服这个名字听起来安全无害，似乎真的只是穿了一件脱不下来的衣服而已，但从技术层面上来说，晶尾服的植入完全是一个极高风险的反人类手术。
无数个晶尾粒子会被注射到单兵的体内，附着在每一跟神经上，钻进所有的细胞里，这样单兵的身体才能在日后无死角地接纳念力对他们的改造。
“克鲁斯医生，请问是您来进行植入手术吗？”魏未问。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手术，她并不希望由年迈的克鲁斯医生来执刀。
克鲁斯医生笑了一声，然后说：“当然不是，我已经连针筒都握不稳了，我的助理……”
杜昭和魏未松了一口气。
“会进行初步的外科准备，我会一直在旁守着数据，在粒子注入之后，”克鲁斯医生继续说，“就是衡光的工作了，晶尾只受念力驱动，不是吗？”
衡光们刚松下的那口气又被提了起来。
克鲁斯医生似乎并不在乎她们此时的沉默，撑着座椅起身慢慢走到屏幕前，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整个植入过程。
根据衡光的等级和念力操作能力，整个手术会持续3-5天，为了保证单兵全程保持昏迷状态，在注射少量麻醉剂之后，衡光会驱动晶尾粒子首先介入并接管单兵的神经系统，然后是大脑、心脏、肺、肝脾、胃肠等重要器官，同时心血管和淋巴组成的循环系统中也会充斥着粒子，然后是眼睛、鼻子、耳朵等感觉器官，骨骼和其他器官组织是倒数第二步。
至于被众人熟知的那件晶尾服，其实只是紧密地潜伏在皮肤组织下的一层晶尾粒子，这是整个植入手术的最后一步。相较于之前的步骤，这一层粒子的植入并不涉及关键器官，也不需要高度精细繁复的操作，因此可以说是最为简单的一步。据克鲁斯医生所说，即便是C级的衡光也只用了2个小时不到。
在手术结束后，单兵们需要继续在昏迷状态中让身体和晶尾粒子融合，总共的昏迷时长平均是18天。
克鲁斯医生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向毫不相干的人讲授冰冷的医学常识，但他在空中比划的手却仿佛切进了单兵们的身体里。
蒂娜犹豫了很久，还是出声问道：“请问，植入手术的……死亡率？”
克鲁斯医生顿了顿，彭攀接上了蒂娜的问题，语气生硬道：“连续10届入队的衡光都没有失手过。单兵，你怕死吗？”
蒂娜低下头。
魏未护着蒂娜：“我怕他们死。”
彭攀：“那请你尽力。”
魏未坚定地看着彭攀。
“咳咳，”克鲁斯医生清了清嗓子，接过安颖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想可以这么回答——”
“鉴于这项植入手术的性质，即便是非常成功，你们醒了过来，也是死过一次了。”
两位衡光的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杜昭听到温斯特低声叫道：“卧槽简凡你突然笑这么大声干嘛？”
简凡语调轻快：“没事，我就是觉得太赚了。”
温斯特：“你这样多久了？爸妈挺着急的吧？”
简凡还是笑：“你刚刚说谁着急？我可没有爸妈啊。”
温斯特一时语塞，倒是衡光们的耳朵动了动。
埃德温提着酒桶一脚揣开了报告厅的门，给台上三人随意敬了个礼，然后走到莫仲昀身前放下酒桶，边打量着他们边说：“让我来看看新……等会，你们这坐得是什么J.B玩意儿。”
众新人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J.B玩意儿。
一群特战队员跟在埃德温身后走进报告厅，都毫不掩盖地扫视着在座十人。
韦狸小声吹了个口哨，说：“看来有单兵没有和衡光好好相处啊。”
魏未的单兵几乎都坐在她周围，只有田丞离他们稍远，而杜昭的身边却只有林戟一个单兵，莫仲昀和吴方酉离她有一段距离，而林析更是远，几乎是坐在她的对角。
杜昭看了一眼林析，结果发现他也正好看过来，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埋怨？
她有对他做什么吗？？？
有人勾着埃德温的脖子把他拉走，催促道：“能不杵在这里吗，没看到大佬来了？”
魏缺跟在纳森和杜明身后走进报告厅，关上了门。
杜昭和他们对了个眼神，杜明在埃德温放下的酒桶旁又放下了一叠杯子。
吴方酉问：“……给我们喝的吗？在报告厅喝酒可以的吗？”
但杜明并没有看他，只是对杜昭做了个口型：“之后聊。”
直到几十个特战单兵都就位后，莫仲昀才回头匆匆看了一眼这些前辈。
尽管像开罗和威敏寺这样同期组成的队伍彼此之间坐得很近，但仍然能依靠距离判断出来队伍内部成员其实坐得更加紧密。确实没有一个队伍像他们一样分开这么远的。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座位而已，想坐哪就坐哪，何必硬要挤在一起。
这十个年轻人还不能理解。
由于单兵们和衡光之间的紧密连接，再加上和队友长久的并肩作战，同队成员之间会建立起绝对的信任与依赖，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血亲。
他们并非是硬要挤在一起，而是自然而然地，和自己的一部分在一起。
魏缺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十个新人上台做自我介绍，第一个点了杜昭的名字。
杜昭刚准备起身，纳森就在后排大声说：“她和魏未都不用了，我们已经很熟了。”
有衡光附和道：“就算这里有人没看过她们，都已经听杜明和纳森说腻了！”
有单兵表示不同意：“老子有生之年还没听过3S衡光说话啊，凭什么不让杜昭做自我介绍！”
杜明：“时间要紧，我记得等下有人要出任务。”
众人对S级衡光给予了充分的尊重，没有再闹着要杜昭上台。
陈洵坐在纳森前面，回头打趣他：“你不是熬了两晚上？不困？还有精力挑事？我其实之前觉得我晶尾服上那点小毛病可以忽略不计，你这么有精力不如今晚帮我修了？”
纳森挂着两个黑眼圈，眯着眼，却高昂着下巴，表示不想理他。
魏缺看杜昭也没有想起身的意思，便转头说：“莫仲昀，上来吧。”
会后，埃德温走过来拍了拍莫仲昀，指着他面前的酒桶问：“特地给你们提过来的，你们一口没碰，这么不给面子？”
莫仲昀回：“抱歉，我以为你只是放在这里的。”
埃德温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两人之间的酒桶就被韦狸抄走了，她冷冷地说：“说那么多干嘛，留着自己喝，姐正好不爽。”
韦狸的事情显然比较重要，埃德温匆忙跟上她，说：“我觉得主要是你们摄腾国太小了，选来选去就那么几个能看的男人，你要不然找星国在境内给你筛一批出来算了。”
“我拒绝！”韦狸大声说。
埃德温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建议太合理了吧。”
他们已经走到门口，莫仲昀只听见有人对埃德温说：“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在狸姐心中，你已经败完了星国男人的形象。”
埃德温在门外咆哮。
杜昭正被纳森搭着肩走向门口，杜明走在她的另一边。
经过莫仲昀几人时，杜昭突然偏过头对他们说：“我晚点有事跟你们说。”
林戟对她摆摆手，莫仲昀点了个头，吴方酉只是垂眸推了推眼镜。
林析坐在门边没有动，杜昭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杜明拉开门，纳森推着杜昭走出去。
林析突然叫住她：“杜昭，那我在哪里等你？”
杜昭想开口跟他约一个地点，但纳森手上一直使力推她，她只留下了一句：“不用等，我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报告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