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识蚁 其实杜昭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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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杜昭等人已经在魏缺的办公室坐了一会了。
因为单兵们收到的信息中只显示了首席的身份和队内的排位，并不包括队友姓名等队伍配置，因此理论上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实际归属。
但莫仲昀、吴方酉和田丞已经从杜昭口中听了个透彻，林戟和蒂娜都从家里知道了两个衡光的身份，而前者算是被杜昭当面钦点，后者看了看身边的人也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有林析、简凡和温斯特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当温斯特看到杜昭穿着和魏缺如出一辙的衡光制服时，整个人都当场石化了。偏偏其他人并没什么反应，都端正地坐在一旁，目光平视前方。
办公室里只有杜昭和魏缺相当熟稔地说着话。
“你现在是从查不拉沃搬过来了吗？”杜昭问。
魏缺正低头翻着光脑，回了一句：“不止我，整个实验室都搬过来了。”
“太狠了，”杜昭摇头感叹，“实验室的前辈都退役那么久了，还要被叫回特战署打仗，这日子是没法到头了。”
魏缺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想打就打吗？我们的条件早都不能上前线了，还不是只能在后方支援一下。”
杜昭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继续问道：“我听魏未说上周我们又送走了一个衡光。”
魏未？温斯特耳朵一动。
魏缺点头“嗯”了一声，又说：“廖云，兰波队的衡光，虽然是C级，兰波的排名也不高，但是已经服役13年了，是非常成熟稳定的军人。”
杜昭伸手揉了揉眼睛：“那特战署有什么打算？”
魏缺抬头环视了一圈坐在他面前的年轻面孔。有了杜昭和魏未，特战署无疑将拥有新一代的特战力量。
“按照协议，衡光不是不能被母国召回，毕竟我们对衡光的培养有赖于母国的资助，”魏缺解释道，“但是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扣留衡光，因为衡光实际上是没有国籍的，我们除了载仪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身份证明。我们和母国之间有一定的互为义务，但事实上，只有查不拉沃对衡光有绝对的管辖权。”
杜昭撑在扶手上说：“而查不拉沃又和特战署是孪生关系。”
魏缺把光脑放到桌上：“嗯，我们目前还在和那些所谓的母国交涉。”
田丞的嘴巴动了动，杜昭看到了，然后问魏缺：“不能直接把衡光抢回来吗？”
魏缺偏头看了眼杜昭，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她：“联战军律法第二条，不得以任何形式对人类内部实施军事暴力。”
在座所有人皆是一愣。
杜昭接着问：“那现在的交涉形式只有谈判了？没有成果？”
“呵，”魏缺冷笑一声，“衡光没有国籍，但政治家有。”
“你是说？”
魏缺：“向联战军输送军力的国家可享受一条补偿性政策，按照一定的资源换算比例获得某些中高层职位。”
杜昭挑眉。这不就是买官？
“联战军的谈判工作一向由政治官主导，现任政治官哥提斯·潘恩最初的政治主任职位就是这样得来的，”魏缺边说边回忆，“他前几年的表现无功无过，直到这两年他从谈判桌上送走了五个衡光。”
“不是，为什么让联战军的政治官来负责这事，”杜昭表示不理解，“查不拉沃没有谈判官吗？”
魏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在学了。”
众人：……
魏缺的手指动了动，辩解了一句：“之前国际上从来没有就衡光事务进行谈判过。”
“现在有转机吗？”杜昭不想一入伍就进到一个烂摊子里。
“有，政治官正在进行换届选举，”魏缺把在座的都当成自己人，“哥提斯所属的罗达塞国已经和其他13个国家形成了联合自卫军，另一个竞选人夏泽青是星国人，但因为她父亲是星国驻华国的外交官，所以她从小在华国长大，立场更利好我们。”
是的，虽然华国、星国和曼拉国的军人在整个联战军里只占了不到20%的比例，但由于这三个国家国力强盛，对于士兵的前期培养更为专业先进，比如闻名全球的三大军校就分别在这三个国家中，因此这些军人都因拥有较强的军事能力而占据了重要的军官位置。
尤其是，特战署中超过50%的衡光和95%的单兵都来自这三个国家。
“选举是投票制？”杜昭皱眉问，“一人一票？”
如果是联战军所有人都有一票，而华、星和曼拉国的联战军数量远不及其他国家，那票型很可能还是会往哥提斯那边倒。
“不用这么悲观，”魏缺说，“只要是和识蚁交战过的人，不管来自哪个国家，基本都不会愿意让衡光离开联战军。尤其是，你们刚好出现了。”
杜昭觉得很无奈。
没错，高等级衡光的选择足以动摇大部分人的选票。
只是她有一种预感，她的服役生涯可能一点都平静不了了。
敲门声响起，魏缺说了声“进”。
魏未先是探了个头进来，然后慢慢地磨蹭到了杜昭身旁的空位。
她穿着藏蓝色的衡光制服，显得异常挺拔舒展，臂章上两道光耀之刃随着她的臂摆而熠熠生辉。
所有人的眼光都跟着她，她尴尬地向他们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温斯特扶了扶自己的下巴，确定它还挂在自己的嘴巴下面。
门外又传来一阵喧闹，但离近了又戛然而止，只留下轻轻的敲门声。
魏缺嗤笑一声，站起来亲自开了门。
透过魏缺的背影，杜昭能看到外面人头涌动，一个耳熟的声音说道：“报告魏长官，我们把两个落单的新兵送来了！”
林析和简凡被推了出来，魏缺侧了侧身，示意两人进门。
其他人还伸着脖子朝门里看着，魏缺只说了一句“让所有人一个半小时后到报告厅”，就无情地关上了门。
杜昭耳力好，听到门外有人在问：“为什么要一个半小时？现在不行吗？入伍流程是什么来着？”
有人回答他：“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都服役八年了好不好，而且上次有人入伍……还是四年前你进来的时候好吗？！”
而门内，林析看着以衡光身份着装的杜昭和魏未，愣住了。
简凡没有那么内敛，当即一个原地跳高，满脸激动地大叫：“艹！杜昭！魏未！你们是衡光啊！！！这么刺激的吗！！！”
温斯特点点头，心里道：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好吧。
“你们先找个位置坐，”魏缺对两人指了指座位，“等权限更新之后我带你们去报告厅。”
林析坐到了杜昭的身后。
魏缺边拿起光脑边打开了办公室正中间的悬浮屏幕。
最初是一个军用通讯连线界面，然后杜昭看到了一张面熟的老脸，那人的胸前挂满了炫目的勋章，其中一个是代表杰出特战单兵的光耀之鞘。
魏缺站在屏幕前，恭敬地敬了个军礼：“杜首长。”
一众新兵迅速站起身，跟着敬礼问好。
杜君晟看向杜昭，微微地点了个头。
杜昭翘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你们好。”杜君晟的声音充满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魏缺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对身后这群年轻人说：“我点到名就出列。”
然后他转头对杜君晟说：“报告首长，今年共有两个特殊作战队伍组成，其中以杜昭为衡光的队伍，分别是杜昭、莫仲昀、林析、吴方酉、林戟，以魏未为衡光的队伍，分别是蒂娜·海恩斯、田丞、温斯特·西塞、简凡、魏未，以上十人皆已到场，请首长过目。”
杜君晟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饶是和他相熟的莫仲昀三人也不自觉地后颈发麻，他淡淡地说：“确认，很好。”
“收到，”魏缺说完向杜昭和魏未招了招手，等两人走到他身边后，他才继续对着屏幕说，“衡光入队需要更新载仪权限，还请首长批准。”
杜君晟没有马上回答，魏缺也没有催他，其他人只能微垂着眼眸等待。
良久后，声音从屏幕中传来：“魏缺，我没记错的话，魏未是你的女儿？”
魏缺低头道：“是的。”
杜昭偷偷扫了一眼魏缺，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那真是巧，”杜君晟平静地说，“她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魏缺没有说话，魏未倒是好奇地把眼睛抬了起来。
但杜君晟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低头在自己的操作台上签了一个字，然后印上食指，说：“两个衡光的权限已经确认更新，30秒之后生效，届时她们的载仪将搭载全军第二级别的安全密钥。”
魏缺再次敬礼致谢，杜君晟留下一句“期待你们的表现”就挂断了通讯。
然后魏缺就要带着众人去报告厅。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莫仲昀先开了口：“报告……长官，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吗？”
魏缺回头问他：“你觉得你们要做什么？”
莫仲昀一愣：“单兵和衡光的权限不一样吗？”
“队员的权限都是一样的，但没有植入晶尾服的单兵不算特战单兵，”魏缺眼神淡漠，“在此之前，如果你们需要在署里使用权限，找你们的衡光。”
魏缺把他们送到报告厅门口就走了。
既然没有安排，几人就看心情随便坐了。
杜昭就近找了个靠门的位置，魏未没多想，直接和杜昭坐在一起，蒂娜也跟着过来坐到了魏未的旁边。莫仲昀和吴方酉坐到了离杜昭一两米远的位置上，田丞下意识地走到莫仲昀身旁，正想坐下又停住了，最后还是和莫仲昀隔了一个座位。
莫仲昀和吴方酉看着他，不知怎么开口。
林戟眼看这三人中间留了个空位，就径直过去坐下了，结果在屁股挨到座位的瞬间感觉到左右两边气场突变，三道眼神直直向他射了过来，里面虽没有恶意，但也盯得他浑身瘙痒。
于是他故作镇定地站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坐到杜昭的身边。
“谁招他们了？”他小声问她。
杜昭：“我。”
魏未：“和我。”
林戟突然觉得这个位置也不太好，正想再站起来换个位置，结果后面的简凡伸手重重按住了他的肩膀，问：“林戟，你屁股在喷火？坐哪都凉不下来吗？”
温斯特扑哧一声笑了。
林析一个人离他们远远地坐着。
“各位，我们可以开始了？”报告厅前方传来一个女声。
新兵们看过去，安颖颖和其他两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走向报告台，她介绍道：“我左边这位是特战署的军事分析专员彭攀上尉，我是情报处的语言学家安颖颖，负责解译识蚁语言的工作，右边这位是特战署的史蒂文森·克鲁斯医生，他将在不久后负责各位单兵的植入手术。我们将分别为大家介绍对识蚁的作战准则、对它们的语言分析，还有关于晶尾服植入手术的细节。”
台下众人正色，起身敬礼。
在知道识蚁的存在后，所有新兵们都在担心是否身边的人会被识蚁侵蚀智识，甚至自己会不会也成为识蚁的工具，转头向同伴挥刀。但据彭攀所说，这种情况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因为识蚁的完全侵蚀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而不管在此过程中的哪一个阶段，联战军所辖军区中的念力探测器都能成功将其甄别出来。久而久之，识蚁就不再以联战军人作为目标。
在所有被识蚁侵蚀的人中，有80%是本身就处在社会边缘的人，他们不工作，也不消费，靠着政府补贴过活，很少外出，几乎不参与社交，因此他们的消失也并不引人注意。另外20%的人群则显示出了识蚁一定的目的性，这些人里有仓库保安、武器设计师、建筑工人、厨师等等。
杜昭举起手：“可以提问吗？”
彭攀点头。
“我们知道识蚁从哪里来吗？它们到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彭攀看向身边的安颖颖，后者说：“这个稍后由我回答，现在请彭上尉继续说明我军对识蚁的常规作战准则。”
在识蚁出现的两百多年后，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驻地、武装和后勤系统。识蚁手中的武器大多是由从人类军队里缴获的武器复制品或改造品，因此不会超出人类的认知。但识蚁并不像人类一样看重自己和同伴的生命，所以人类的任何威胁手段对识蚁来说都是无效的。
因此，遇到识蚁，只有两大方针：打和控制。打的部分，铁骑部队及以下梯队的联战军可以满足绝大部分的作战要求，而特殊作战队则主要负责控制的部分。
识蚁占据着人类的身体，为了尽量避免伦理问题，所有联战军使用的大多数攻击手段都是不致死的，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时刻战士才能进行致命打击，而且战后还需要做详尽的报告说明当时的情况。
魏未举起手：“能不能问一下，被捕获的识蚁，会被送去哪？怎么处置的？”
彭攀又看向安颖颖。
安颖颖对他点头，然后清了清喉咙，开口说：“接下来由我来说明。”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场战争对于人类来说是非常混乱且被动的，哪里有识蚁，人们就赶去哪里压制。联战军建了一座又一座的关押塔，却不知如何利用里面的识蚁，因为人类和它们语言不通，而识蚁之间的口头交流又不存在稳定的规律，导致解译的可能几乎为零。
但在16年前，一个联战军的物理学家偶然间发现，某个制作失败的波频探测器能探测到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微小波频。而识蚁正是通过在大脑中制造这些特殊波频进行交流，那些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之所以不规律，只是因为识蚁还未熟练使用人类大脑，会在制造波频时不经意地牵扯到控制口腔器官的神经。
于是那时起，对于识蚁的研究才能算正式开始了。
但解译波频和解译语言完全不一样，后者基本都有声音、文字、语调、顿挫和语境等辅助因素，但识蚁的波频里没有别的，只有波形，人们甚至不知道其中蕴含的信息是否是线性排列的，可以说这比破译任何人类密语都要困难。
因此解译识蚁语言的工作一直进行得步履维艰。
直到近几年安颖颖的解译小组终于在这方面取得了系统性的进展，开始和识蚁进行一定程度的对话。
至于杜昭提出的第一个问题——识蚁从哪里来，在识蚁的回答中不包含任何方位或距离的信息，但当被问到他们的家乡有什么时，他们会先后发出两个不同的波频，第一个代表着它们的同类，另一个波频，往往出现在识蚁看到衡光的时候。
而在被问到它们为何来到地球时，他们的答案则非常统一：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识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