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快乐” 杜昭端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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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昭端着一杯红棕色混合的不明稠状液体迈入田丞心心念念的假肉店，然后被店老板轰了出去：“给我滚！”
来自麦城的四人对视了一眼，田丞满脸阴沉地脱下了外套，准备冲进店里。
“别别别，是我忘了，”娜娜抽走杜昭手里的杯子，丢到附近的回收管里，走回来继续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这种东西不能带进饭馆里。”
这就是之前列车上那位灰头土脸拿着的不明物，也是娜娜所说的随处可见的政府公粮。
杜昭一路对什么都好奇，娜娜就直接给她从食物自取机上压了一杯出来。她一看到这个颜色，就回头对杜昭说：“彭缇木烤肉味的，原来今天是星期四。”
三个男生一脸凝重地看着杜昭把自己的嘴凑上了吸管，后者吸了一口说：“还行。”
口感就像是被打得很稀的土豆泥，味道确实有一股带着草木香的肉味。
结果没喝几口就被丢了。
“为什么不能带进店里？”莫仲昀重新走进店里。
老板正背着他们走回料理台，感应到门口的动静又回头看了一眼，莫仲昀冷冷地回视。
“这种东西吃半杯就饱了，你进店里还能消费多少？”娜娜指向靠窗的金属圆桌，“我在那里守着位置，你们点好了再过来。随便给我点一份套餐就可以。”
杜昭走到莫仲昀身边，小声问：“你们之前说的，不被眷顾的人，是这些人吗？”
莫仲昀垂眸看了她一眼，说：“留在孜城的，大部分都是。”
这里的大部分食客都穿着基装，或者像娜娜一样穿着部分基装。不论有没有同伴，他们的桌前都摆满了食物，从表情上看，他们应该是吃得相当享受。
收银台就在料理台旁，都高出了地面一大截，老板本身的身高不比杜昭，但站上了台子后，杜昭的头顶也只能够到他的肚子。台子的侧面透着电光，上面贴满了各种菜品广告，一张巨大的新品宣传页把底下的菜单盖住了八成。
吴方酉看似在看广告，实则在问杜昭：“后面有人跟着，怎么办？”
杜昭伸手掀开宣传页打量了一会菜单，嘴里回道：“不急，先吃再说，给我点一份你们的。”
田丞那边马上仰头开始点菜：“四份超级全套，一份常规中份。”
原本还在给他们脸色看的老板亲自带着光脑跑到他们面前，一脸谄媚：“两万四千，哪位付款？”
莫仲昀正想掏出光脑，杜昭就已经把耳朵贴了过去。
老板确认钱款到账后，恭敬地把他们请去了一旁的电梯。不到半个身子高的电梯门缓慢开启，锈迹彼此摩擦，发出刺耳的划动声。
娜娜起身追了过来。
电梯停在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楼顶天台，一块有三四米高的广告牌竖立在电梯后面。天台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倒是旁边传来孩子的声音。
杜昭看过去，天台外面是一条平行的人行道，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在路边捡来几根钢筋搭出了一栋房屋骨架，现在正挥舞着几片脏兮兮的乳白色薄膜往上盖着。
老板从角落里搬出几张桌椅，给他们摆在了天台的中间，然后从自己的围裙里扯出一块桌布，“哗啦”一声铺在了桌上。
他们的头顶是一座透明的天桥，偶尔会有两三辆陆行车快速穿过，每次过去杜昭都会看到桥里的加固骨架微微地晃动。
受限于孜城道路的狭窄，陆行车远远不如飞行器那么大，每辆陆行车最多只能搭载两个人，而且只能采用四个球形万向轮来应对繁复的路况，看起来更像是玩具而非载具。
没有等几分钟，六台电子侍应机从天台外飞了上来，把托着的几十个碟子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祝各位用餐愉快。”老板的声音从电子侍应机里传来。
娜娜一脸震惊：“怪不得把你们带上来，下面的桌子根本不够你们用……”
说完拿起筷子就伸向最大的那碟。
田丞打开她的手，端起一个托盘放到她面前，顺便挤开了她本来想夹的那盘肉：“这盘才是你的。”
“我们的饭量什么时候成长到这种程度了？”杜昭大概数了数，桌上有至少七八十碟肉，而且每个碟子里的分量都还不小。
这些肉除了形状更加均匀之外，似乎和正常的肉并没有什么区别。
吴方酉夹起一块合成牛肉放到自己碗里，对她说：“你说的，先吃再说。”
杜昭摸了摸肚子，拿起筷子。
三个男生估计之前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只顾着埋头怒吃，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送了另一口新的进去。
杜昭吃的第一盘，人工火鸡翅，表面刷了一层甜味剂，内里却是浓浓的咸香味，和真的火鸡肉吃起来没什么区别，连鸡皮疙瘩都做得惟妙惟肖。
第二盘，烤合成肋排，不仅是肉，连合成的筋膜和骨骼组织都制作地非常精致。
第三盘，炸合成鱼片，其原型大概是杜昭昨天在家里吃到的鱼种，肉质泛着同样的橘色，听莫稻之说是这几年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蛋白和脂肪含量很高，营养密度非常可观。
她试着向肉里投放念力，得到的反馈非常模糊，说明虽然这些并不是真肉，但其中确实包含了有机生命体的成分。
“真肉比合成肉还要贵吗？”杜昭看向娜娜。
“哪会，”娜娜吮着手指说，“比这便宜多了。”
“那为什么不吃真肉，合成肉技术含量很高？有特殊成分？”
“都没有吧，只是吃合成肉可以吃很多。”娜娜说完问了她一句，“你没出过麦城也就算了，但是你在麦城没有读书吗？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了解卫星城？”
杜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想自己好像没有听过有肉源紧缺的情况，毕竟之前在基地里搭猪圈的时候教官都让他们考虑猪的居住体验了，如果肉源紧缺，怎么可能去追求这种上层建筑？
娜娜看她没有回答，感叹了一句：“好吧，又是麦城的秘密。”
杜昭给自己端来新的一碟肉，随意看了一眼手边叠起来的七个空盘，突然感觉发现了问题的答案。
正常情况下，按照每盘肉的分量，她应该是吃到第四盘就饱了，但现在吃到第八盘却觉得只有五分。
这些合成肉的目的并非是用来饱腹，只是为了满足口欲。
杜昭突然感觉嘴里的肉不香了：“结果吃了半天我就吃了个味道。”
“不，”田丞吃得一嘴油，满脸认真地说，“你吃的是快乐。”
娜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一听就是老孜城人了。”
田丞皱起脸刚想反驳，但想到什么，又把头低了下去，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吴方酉放下筷子：“要下雨了。”
他话音刚落，雨就倾盆而下。
横亘在他们头顶的天桥刚好为他们挡住了雨水，但杜昭也不想继续吃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突然变得朦胧的世界。
很多建筑只是用类金属材质随意搭了个房顶出来，雨水打在上面就会产生响亮的敲打声。四面八方的声音，混合着大量雨水冲开空气的声音，让这座本来就吵闹的城市变得更加喧哗。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尤其刺耳的声音，几人看过去。
之前在路边的小孩子已经不见踪影，他们用钢筋骨架搭出来的大房子被大雨一冲就倾覆在地，刚盖上不久的薄膜也跟着掉落，它缠绕在钢管中间，显得又脏又狼狈。
“走吧。”莫仲昀说。
娜娜带着几人来到附近的民用物资站取了几件雨衣，暗中跟踪他们的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有地方可以寄放衣服？”莫仲昀拿着自己的外套问娜娜。
孜城的居住密度和能源消耗都很大，导致这里的整体温度比麦城高了不少，几人一路只能把从麦城穿来的外套拎在手上。
跟踪他们的人正在靠近。
田丞稍微侧了侧身，同时将右手空了出来。
“没有哦，”娜娜突然兴奋地说，“我家就住在附近，你们可以把衣服寄放在我家，每小时50就可以！”
杜昭将念力探入脚下的地板，向身后伸去。
“哪个位置？”吴方酉边说边和莫仲昀对视一眼。
娜娜指了个方向：“那里，就几百米，看到没有，那个用窗户上捆着荧光胶带的，就是我家。”
“没有恶意。”杜昭拍下田丞正要抬起的手。
那人脚下的振动频率非常稳定，方向也很明确。
几人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墨绿色衬衫、黑色裤子的女人朝他们走来，她眼神凌厉，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肩膀已经被雨淋湿，但胸背依然笔直，整个人的感觉就是一句话——“你们必须假装没有看出来我其实是个军人”。
她走到杜昭面前伸出手：“衣服可以给我。”
“你谁啊？没看到这是我的客人吗？”娜娜气冲冲地跑到女人面前，然后对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了句，“大姐你行行好，我好不容易做单生意。”
女人没有回答她，手仍然伸在空中。
莫仲昀从衣服外套里掏出光脑，点开来自莫稻之的未读消息，里面只有一条链接，打开之后是一个人的身份和照片。
唐琦，联战军驻孜城二级军官。
他颔首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你好，”唐琦回道，“前辈不敢当，叫我名字就可以，唐琦。”
杜昭把外套放到唐琦的手上，田丞刚想把自己的外套也挂上去，结果唐琦就已经收回手转身准备走了。
吴方酉扶了扶眼镜，客观地评论道：“有点尴尬。”
“唐琦姐，”杜昭抓过田丞的衣服，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我们一起的。”
最后唐琦还是一脸不悦地接过了三个男生的衣服。
“你们在孜城认识这种人？”娜娜一脸探究地问。
田丞：“哪种人？”
“不好惹的人。”娜娜说。
杜昭扯了扯雨衣的帽子，问她：“你怎么知道她不好惹？”
“你看不出来吗？”娜娜一脸意外，“她太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