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城境 第二天杜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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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杜昭睁眼时天还黑着，她把手掌放在眼睛上用力按了两下，逼着自己摆脱生物钟又睡了下去。
她这次睡得很不深，第一道敲门声扣响时她就已经睁眼了。
念力沿着地面覆盖到门外，那里站着三个人，她问：“怎么了？”
“中午了，我们要出门，你一起吗？”莫仲昀的声音略显生硬。
她看了看房间里的时钟，迅速起身掀开被子。她昨天才说有很多事要找他们，结果一个觉睡过去让人等到了中午。
“好，等我一下，”她边换衣服边问，“午饭也在外面吃吗？”
田丞在外面回道：“必须在外面吃啊！孜城！”
“孜城？”她习惯性地把头发束在脑后，经过衣帽镜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又把头发放了下来。
吴方酉解释道：“是麦城的一个卫星城，吃的玩的都很杂。”
基地的饭菜要么就基本没有，要么就是健康餐，她家更是寡淡，这一年多以来她嘴里基本没尝到什么味道。
她打开门，对他们说了句“洗把脸”又转身去了浴室。
三个男生没有进门，反而是靠在她房间外的栏杆上聊着天。
“必须去14区，必须有油炸合成肉全套。”田丞兴致冲冲地说。
吴方酉：“14区有点乱吧，不如去2区，铁板烧也还行。”
莫仲昀嫌弃道：“能吃有点技术含量的吗，你现在跟我去厨房，我给你做铁板烧。”
“能做酸甜麻辣的那种酱吗？”吴方酉问。
莫仲昀：“你敢吃，我敢做。”
田丞不愿退让：“14区！”
洗手台里放满了冷水，杜昭把整个脸埋进去左右晃了晃。门外的交谈打闹声传到她耳中，而脑中却开始回放昨晚魏未对她说的话。
“你知道吗，我跟我爸说的时候，他觉得很荒谬，他说衡光就应该按照队伍的定位和需求决定单兵人选，最有价值的建议只会源于特战署的意见，单兵的个人感受在这个过程中不值一提。”
她当时的回答是，“应该是这样没错”。
魏未皱着脸谴责她：“你怎么也这么想？太伤人了。”
“那你怎么想？你觉得特战署的建议不合理？”她问。
魏未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外面的男生还在争论是去14区还是2区，杜昭抬起头，扯过毛巾在脸上随意拍了两下，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然后对他们说：“那就去14区。”
田丞转身拉上两个兄弟，“走，我们自己去，路费我出。”
“你哪来那么多钱？”莫仲昀瞥了他一眼。
田丞昂起下巴，一脸得意：“我妈发的，说名额确定之后再给我发笔更大的。”
杜昭问：“孜城很远？路费很贵？”
“其实不远，挨着的，”吴方酉回道，“单纯就是路费贵。”
“为什么？”
“就……就是……”吴方酉边说边比划着手势，“我们经过的地方……居民不一样，应该说很多东西都不一样……然后收费就……”
田丞拍下他的手：“你放弃吧。”
莫仲昀看向杜昭：“太复杂了，你过去就意会了。”
杜烨升和莫稻之把他们送到大门外，莫稻之看着几人的背影说：“杜昭去查不拉沃之前我们没见着，结果这第一次见面，她人都16岁了，你真是大变活人。”
“不是16岁，是15岁7个月零9天。”杜烨升回。
莫稻之摇摇头，边往回走边掏出光脑说道：“你不担心？我还是先跟孜城驻军说一声。”
杜昭跟着三人来到家附近的飞行站点，沿途并没有什么路人，天空上也没有几架飞行器飞过，附近的建筑也都像她家一样由加强岩石建成，一栋栋地交错分布在草坪上。现在正是麦城最冷的时候，而脚下的草却翠绿地宛如新生。
站点很小很破，他们沿着楼梯走上站台，整个站台都没有杜昭的房间大。田丞按下墙壁上的蓝色按钮，一块悬浮屏幕便显现出来，上面显示着一个1分49秒的倒计时，还有一个男人的头像、姓名、年龄、职位、工号和工龄。
“刘立？少尉？特殊驾驶员？”杜昭看着男人的信息惊奇地问道。
吴方酉点头：“等下来的司机。”
杜昭看向屏幕下方显示的几个地名，里面没有孜城的名字，她开口问：“不是直达吗？”
“不是，”莫仲昀边说边掏出光脑，开启小范围投影，将路线调了出来，“先去麦城第9段城境，再转到第15段城境，然后到孜城1区，最后——”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个账户消息：“莫稻之向您转账5万元，截至目前您的账号余额为87,473元。”
莫仲昀顿了顿，又接着把话说完：“才能到14区。”
“你爸真大方，”杜昭感叹道，“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我家附近吃饭人均20都算贵的了。”
莫仲昀收起光脑，回答她：“孜城不一样，人均20的餐馆根本找不到。”
杜昭没有再问，看样子他们是要带她去繁华大都市见世面。
很快，一架通体白色的中型飞行器稳稳地停靠在站台上，闸门开启，莫仲昀一步迈入轿厢，杜昭紧随其后，听到他对司机说了一个目的地。
司机显然是认识他的，问：“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仲昀向后看了一眼杜昭，回道：“这几天我们住杜叔家里。”
司机打量着杜昭，好奇地发问：“谁家的孩子，怎么之前没有见过？”
吴方酉给杜昭指了个座位让她坐过去，然后回答司机：“这是杜昭。”
杜昭笑着对司机喊了声“刘少尉”，后者有一瞬的讶然，但很快控制住了表情，对杜昭恭敬地低了低头。
她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没有再听到司机说话。
莫仲昀在光脑上确认路况，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吴方酉和田丞已经坐在了杜昭后排，他看了眼杜昭身边的空位，决定去和吴方酉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上坐。
而他脚还没迈出去，杜昭就看了过来，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身边的椅子，接着又抬头看他，眼神中是明显的询问：你不坐吗？
他正想摇头，杜昭就指着自己的耳后问吴方酉：“我这贴了等于没有贴？现在路上随便抓个人都知道有个衡光叫杜昭了？”
为了方便出行，她一直没有把遮盖住衡光载仪的薄膜撕下来，但现在好像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
吴方酉：“目前最多也就是军方的人知道而已，就算我不说，刘少尉之后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说完他伸手把莫仲昀按到了杜昭身边的座位上，对他说：“你最熟，你当导游。”
杜昭：“嗯？”
田丞附和道：“对，他小时候有段时间痴迷于离家出走，估计把麦城所有卫星城都逛遍了。”
莫仲昀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不耐：“我也就去了几家拳馆好不好？”
“什么叫几家？”吴方酉迅速反驳他，“我们光是跟着你爸去找你就走了至少五六十家好吗？你难道忘记上次我去黎城送东西，你的指路方式就是先叫我去A拳馆，然后从A拳馆到B拳馆的第几个路口左转，然后向C拳馆的方向走，最后看到一个我没见过的拳馆就绕到后面坐飞梯。你老实说还有多少个我没见过的拳馆？”
杜昭问：“莫仲昀，你干嘛离家出走去打拳？你在家里打不过你爸吗？”
“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莫仲昀边说边把双手交叠在胸前。
“你打得过你爸？”杜昭直起身，“真的假的？”
田丞插进来说：“真真真绝对真，你上你也行。”
杜昭习惯性地看向吴方酉，一般她的问题都是由他解释。
吴方酉发现她看过来，便开口道：“莫叔在队里是负责远距离武器攻击的，本身就不擅长近战，退了前线之后也不怎么练，我们都有好几年没看过他格斗了。”
“哦这样，”杜昭转回头，拍了拍莫仲昀的肩，“我先自己看，有问题再问你。”
飞行器一直没有在中途停靠，乘客仍然只有他们四个，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风景，楼房结构、布局和居住密度和杜昭之前看到的居住区大同小异。
刘少尉驾驶技术一流，整个飞行过程都四平八稳，非常适合乘客们坐着发呆。
昨晚魏未说了那么一通，杜昭当然知道她的想法，但并没有直接表明：“其实没有报告你也看得出来，田丞更适合到你那里做前锋，他气势够猛，决断干脆，执行力强，攻击有效率很高，关键时刻也能迅速找到解决办法。”
第一次实战演练时，田丞在紧急关头制造了炸弹背包并利用殉爆重创敌军，魏未当时就在他的身边。最终演练里，她也目睹了他利用电磁炮成功解救队友的全过程。在特战署送来的报告里，田丞的优势在所有人选中是最明显的。
“老实说，我觉得你的支援队也需要这些优势。”魏未用提醒的口吻说。
“你记不记得今天林戟发现敌方有撤退迹象的时候，他有在第一时间通报，但田丞作为队长选择了按照常规流程处理，结果导致队伍失掉最佳追击时机的那次，”杜昭看到魏未点头，继续说，“指挥室的协调员问我他们到底哪里有问题，我当时想的是，如果我想清楚了这个问题，那我就必然会让很多人不开心。”
魏未：“我现在确实有点不开心，看来你是想清楚了。”
杜昭没有安慰她，而是继续说正事：“田丞的攻击性和体能可以完美服务他的直觉，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他的失误，但我理解的支援队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你难道不觉得把今天的演练看下来，田丞比莫仲昀还像个尖兵吗？”
“他作为支援队队长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虽然执行力高，但缺乏他在前线任务中展现出的那种积极性，”魏未想说什么，但杜昭没有给她机会，继续直白地说，“他一昧配合着前线队伍的支援要求，支援P1P2的时候为了不误伤友军就放弃了自己的攻击优势，我隔着屏幕都觉得憋。在我的概念里，出动特战队进行支援意味着战况已经足够特殊或者足够严峻，这种情况需要的是极高的灵活性和主动性，而田丞——”
魏未最终还是打断了她：“但是从入队到上战场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觉得他不能往这方面成长吗？”
杜昭稍稍沉了沉肩，说：“如果你想着入队后的成长，那入队前的这些选拔有什么意义？后期的成长是一回事，前期的基础又是一回事。”
“但是……”魏未顿了顿又开口，“你想想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还有你们的关系……你觉得莫仲昀和吴方酉在你那里，田丞能好好在我这里做前锋吗？”
杜昭挠了挠脸，说：“他可以成长。”
“你太流氓了。”魏未一脸嫌恶。
杜昭满脸问号。
魏未稍稍使劲拍了拍魏缺的办公桌，说：“什么逻辑你用得顺手，你就用什么逻辑，也不管前后统不统一，太流氓了。”
“不是，哪里不统一了？我们说的不是一个维度的成长啊姐姐。”杜昭表示并不接受魏未的指控。
“说不过你，算了，”魏未对她扮了个鬼脸，又凑近光脑说道，“我没有反对选择田丞，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不好的结果，只是感觉这样会把场面搞得很难堪。”
飞行器很早就开始减速，最终停靠在了第9段城境的中转站台，杜昭回过神站了起来，跟着身边几人走向闸门，离开时回头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后者垂眸，对她颔首致意。
这个站台比她家附近的大了不少，不同的闸门外稀稀拉拉站着一两个人在等待即将到来的飞行器。几架巡逻机从他们面前飞过，开进了不远处的哨点，几秒钟后又有新的巡逻机从里面飞出来。
吴方酉和田丞还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光脑里的新程序，杜昭只能问身边的人：“我们的路费怎么刷的？”
莫仲昀看上去是没听懂的样子：“路费？”
“田丞不是说他把我们的路费包了？”
“哦，刚刚那趟不用给。”
杜昭想了想，又问：“最后出站台的时候给吗？”
“不是，从我们那里到这来算是特殊路线，乘客不用支付费用，”莫仲昀指了指不远处那辆稍大的飞行器，继续说道，“从这趟开始，田丞就要买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城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