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今天奶谁》寸十

43、狭路相逢 五十二班行

　　五十二班行进的节奏又稳又快，没过多久就摸到了密林的另外一头。

　　“指挥部之前说这里估计有将近100人把守，小七，这一路我们遇到多少？”有人问列文。

　　列文答：“40个左右。”

　　“行动完全暴露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队长让几人暂时隐藏在密林边缘，说：“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任务继续。”

　　“任务继续？”有人惊叫道，“快反部队还没来，让我们以7敌60？”

　　“老三，我再次警告你，你不要把我们娘娘不当回事。”六号领犬兵不满地插嘴。

　　“有新的情报下放，”队长不容拒绝地说，“我们要捞的‘头彩’是一名重要的武器研发人员，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他的位置，联战军会有极大的损失。”

　　通讯里出现片刻的沉默，随后列文问：“指挥部有给搜查建议吗？”

　　“有，已经传送给你们了，”队长深吸一口气，“干吧。”

　　屏幕前的学生们心中都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很明显，“头彩”是指挥部给五十二班的一个代号，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救谁。从头到尾，他们都是在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以身犯险。

　　不幸中的万幸是指挥部给了他们搜查建议，让他们能从最可能的地方开始找起。

　　学生们一直在接受室内近距离战斗训练，深知搜查建筑的危险性，敌人的据点里处处都可能是葬身之地。

　　如果没有指挥部的搜查建议，他们是不是真的就要一栋栋房子去搜？

　　在夜色的掩盖下，五十二班分成两个小组向最近的搜查点交替跃进。

　　不出众人所料，他们的跃进并不顺利，越来越多的火力从他们对面倾泻而来，很快，通讯里就充满了行动受阻的通报。

　　“艹他妈的，老子手臂被打穿了。”

　　“各位，通讯检查一下好吗，我现在耳朵里都是子弹凌.辱我头盔的声音。”

　　“做不了掩护，对面正按着我们打，面前这破墙估计过不了半分钟就要被打穿。”

　　“……”

　　“好了都别啰里吧嗦的，老子要开始表演了。”之前还在质疑行动的三号很快打断了通讯里的通报声。

　　列文就在三号身边，听他这么一说，直接从他的背后掏出一个便携发射器。

　　杜昭和魏未对视一眼，又是一个她们熟悉的武器。

　　三号从头盔中按出一条细长的接收器伸出掩体，这个接收器能在一瞬间内捕捉到方圆100米内高速运动的物体，并将它们的运动轨迹呈现在使用者小臂上的屏幕中。

　　他低头看了几秒钟，选定了一个位置发送到头盔中，接过列文手中的发射器，列文又从他大腿旁抽出一颗类似榴.弹的东西放了进去。

　　“敌方阵营35200750即将出现火力空缺，”三号抬起发射器，让枪口靠在掩体顶部，“3，2，1，发射。”

　　学生们揪着各自的心，眼巴巴地想通过列文的画面确认目标是否成功被打击，但下一瞬间五十二班的周围却升起一阵浓烟。

　　队伍里有人投了烟雾.弹，整个队伍立马开始加速行进。

　　“二，你真是爸爸们的好儿子。”三号抽空感叹了一句。

　　“老大，能不能闭他的麦？”二号问。

　　队长没有和他们一起插科打诨，但也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只是有条不紊地传达跃进指令。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三号那颗榴.弹到底打中没有？”

　　“看样子是打中了吧。”

　　“怎么能呢，他根本连瞄都没瞄一眼啊。”

　　“说不定是颗便携导.弹。”

　　“你是蠢还是瞎？便携导.弹什么时候能被塞进口袋里了？”

　　“你听不出我话里‘虽然这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但我就是不想承认’的倔强吗？”

　　“卧槽卧槽，你们先别说什么导.弹了，他们这是开始花式作死了吗！”

　　屏幕里，五十二班并没有向三号制造的火力缺口进发，而是直直迈向了敌方火力正盛的方向。

　　杜昭清楚他们的策略。

　　敌方在补上火力缺口之前，肯定会加强这个方向的火力，避免五十二班直接从薄弱的缺口处突围。二号之前放的烟雾.弹能让敌方不确定他们接近火力缺口的路线，因此会选择以量取胜，把更多的火力倾注在附近的范围里。

　　在这种情况下，五十二班向其他方向跃进反而较为安全。虽然前方火力正盛，但已经比刚才弱了很多，毕竟有一半的火力都被转移。

　　只是没有人知道，敌方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们。

　　他们似乎在赌，狭路相逢，是不是真的勇者胜。

　　“老大，我什么时候能开枪？”有人问。

　　队长答：“再走15米。”

　　“感觉对面火力开始恢复了，二三，你们故技重施一下？”

　　“哼，用不着他。”二号不屑地说。

　　他话音刚落，刚刚三号报的坐标附近又升起了一阵浓烟。

　　在基地教官们的眼皮子底下，学生们的面部表情仍然认真而严肃，但实际上已经快全员沸腾了。

　　“卧槽槽槽槽槽槽，倾家荡产求一个二号的芳名！”

　　“都别抢，我先认了，这我爹。”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的教官为什么不是二号？”

　　“兄弟，何教官在看你，别怪我没告诉你。”

　　“……”

　　二号这顿操作确实够骚。

　　当时三号的坐标和射击口令报得极快，二号却在这几秒钟的空隙里跟上了他的进攻意图，不但马上放了个烟雾.弹掩护整支队伍，接着还趁乱丢了个遥控烟雾.弹到三号制造的火力缺口附近，在队伍即将靠近敌方防线时引爆，再次让敌方误以为五十二班仍在那个方向上，分散他们面前的火力。

　　杜昭笑着耸耸肩。

　　这样才对嘛。

　　战场上，任何时刻都该为己方全力制造实打实的优势条件，勇气什么的都是虚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只适合拿去骗胆小鬼。

　　五十二班趁势连滚带爬地向前挺进。

　　同时，队长压着呼吸在通讯里说：“对面目标30人左右，待会四五冲锋，其余人见机行事，必须撇开他们。”

　　没时间等队员们的回复，他们离敌方防线已经触手可及。

　　“执行！”

　　列文的画面顿时混乱起来。

　　他先用麻醉.弹击倒了两个他早就瞄好的目标，正准备继续射击时，同一侧却连续传来两声“装弹”，意味着同时有两个队友都暂时无法射击，他直接从屁股后面摸了一枚炸.弹甩过去填上这个空当，然后又给往旁边躲避的敌方目标补了两枪。

　　此时，五十二班离最近的目标只有不到10米远，列文的画面中已经传来识蚁的声音——每一声都始于喉咙深处的嘶吼，又终于颅腔顶端的鸣叫，中间包含着无数诡异的转折。识蚁为了用人体说出它们的语言，已然用尽了人体所有的发声器官。

　　学生们听着这样的声音皆不寒而栗。

　　在轰鸣的炮火下，五十二班正在强势突围。

　　尽管其他队友的画面只是转瞬即逝，但学生们大概还是看清了他们的配合。

　　四号和五号几乎已经站直了身子，两人背对彼此，各自架着一台全自动机.枪对周围的敌人进行全力压制。

　　五号的手臂正在淌血，但他自己似乎丝毫未觉。

　　他们在为队伍撕开一条通路后，便开始着重打击两侧的敌人，他们不求精准射击，只要牵制住敌方行动，剩下的自然由其他队友补上。尖兵的位置也在前方通畅的瞬间被队长和二号自动接管，两人互相交叉掩护带着全队靠近正前方的建筑外墙。

　　“迅速解决，指挥部看到他们开始转移了。”队长在通讯里说。

　　“能确认‘头彩’在中间吗？”二号问。

　　“否。”

　　“可以，”四号说，“我等下有空了再来开骂。”

　　三号愤愤道：“加我一个。”

　　此时，还有十几个被识蚁控制的人分散在他们的周围，诡异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列文离敌人最近，他扔下一句“我六点”便直接冲了上去，他先打了一发麻醉.弹，然后在那人倒下前拽住其衣领挡在自己身前，以其为盾向最佳射击位移动。

　　识蚁不会因为列文挟着一个“同胞”而迟疑半分，他们毫不犹豫地射向这具已经动弹不得的身体。

　　列文在这具身体的遮挡下，以逆时针方向迅速击倒这侧的所有目标。

　　然后他松开手，任凭布满弹孔的尸.体滑落，轻轻说了声“抱歉”。

　　同时，六号领犬兵接管列文的六点钟方向，在列文拿下一侧敌人的瞬间，队伍中的所有人都转向另一侧进行倾泻式打击。

　　全程不到半分钟，世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不远处密林燃烧的声音。

　　他们又零零碎碎地补了几枪，然后靠到了那片建筑外墙上。

　　基地里，学生们为他们松了一大口气，甚至还有人对着屏幕高声喝彩。

　　只是他们没想到，五十二班的高光时刻到这里就截止了。

　　四号问：“对面是不是还剩30个左右？”

　　“理论上没错。”队长答。

　　“那我再等等吧，还没想好骂什么。”四号喘了口气说道。

　　“开滚。”队长下令。

　　“滚”是一种常用的行进方式，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滚”，而是指整个队伍看起来就像履带一样滚动前进——每到一个转角处，排在首位的人都会留在原地为其他队友掩护，原本排在第二位的人则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首位，等到其余队友都成功通行后，原来的首位则成为新的末位，为队伍殿后。

　　因此，每经过一个转角，除了首位换到末位，其余每个人都会往前一个序列，负责看守的方位也会因此产生变化。

　　他们没有出一点错，一切都有条不紊。

　　唯一的问题是，周围实在太安静，他们走得太顺利。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商议，指挥部一直在和队长通报对面转移的情况，让他们尽快前往确认。

　　他们走到一处最矮的建筑旁蹲下，自动摆出警戒态势。

　　“指挥部说这就是转移起始点，老六，放娘娘出来认一下。”队长道。

　　领犬兵从大腿边摸出一个密封袋，将密封袋打开放到娘娘的鼻子下，同时对它重复了几句“嗅”的口令。

　　这是属于“头彩”的东西，娘娘应该能嗅出他的行踪。如果它拉着他们往指挥部说的路线去了，便证明“头彩”确实正在被转移，但若娘娘拉着他们进建筑，说明那个被转移的对象只是识蚁做的障眼法。

　　但最终，娘娘抬起头，兴奋得拉着他们往回跑。

　　“娘娘？”领犬兵的声音充满惊疑。

　　“老大。”有人沉沉地叫了一声。

　　列文的画面向上移动，一根根枪.管从周围的高房中伸了出来，然后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的前方已被敌人从高处包围，身后便是直挺挺的一堵墙。在这种情况下，对面根本用不着瞄准他们，就算随便打两发，乱窜的跳.弹都能把他们解决掉。

　　可以说，这是学生们在知道识蚁的存在之后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因为语言不通，立场又完全对立，所以识蚁和人类之间不存在任何谈判的可能，一旦相遇，不是你倒下，就是我丧命。

　　娘娘似乎感觉到了队伍里高度紧张的气氛，也回到了领犬兵的身边，仰头对着那些枪.管低吼着，毛发根根竖立。

　　队伍上方，一道尖锐的嘶吼划破短暂的僵持。

　　所有人都在霎那间反应过来，这是识蚁的领袖在发出进攻的口令。

　　基地里，没有人别过头，学生们悲痛又敬畏地看着列文最后的画面。

　　下一秒钟，子弹整齐地出膛，却全都打向了地面。

　　再下一秒钟，不仅子弹打到地面上，连枪都直接掉在了五十二班七人的面前。

　　“衡光……特战队……”

　　列文向身后看去。

　　画面戛然而止。

　　基地里，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积满了雨水，学生们看向彼此，发现所有人的都已经被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