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成熟的联战军 下午，汪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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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汪旺和霸霸作为两名教官被正式介绍给了这批新的联战军，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十只未成年的小狗，看上去就像迷你霸霸一样，乖巧地围坐在霸霸的身后。
总教官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在训练场上开了悬浮屏幕。
画面中是熟悉的夜视仪成像，只是画面一直晃动，同时还有震耳欲聋的飞行器轰隆声。
“快到降落点了吧？”画面背后传来一阵男声。
“嗯，你带热成像穿透仪了吗？”他旁边有人回答道。
学生们顿时兴奋起来。
这是某位联战军的作战录像，他们正在飞行运输舱里准备空降。
“带了，”画面的主人说，“但我总觉得虚得慌，带一个穿透仪我就得少带两个弹匣。”
“那就换弹匣，等下指不定跳进包围圈，穿透仪保不了你。”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画面突然猛地上升，同时背后的男人说道：“队长发话了，本弱男子可不敢不从。”
他走向运输舱中间的武器箱，往里丢了一个黑色的长方体物体，然后径直拿了两个弹匣塞到胸前，放好后还开心地拍了两下。
“列队，准备降落。”他的身后传来队长的喊声。
他一边走向舱门一边在队内进行出发前最后一次通讯检查。
舱门已经打开，舱内噪声陡然增大，连在屏幕外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地皱着眉缩了下脖子。
门前，六个穿着作战服的联战军排成一路纵队，他们并没有蓄势待发的样子，反而都是一副懒洋洋的作态。
当画面的主人跑到队末时，恰好一个人转过身对身后的队友吼了一声：“你他妈给我剃的头发让我觉得我又变回处男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处男生涯才结束两天好吗！”那位队友更大声地吼道。
一行队友的笑声瞬间盖住了风声和发动机的声音。
“绅士们，麻烦照顾一下女队员的感受！”画面的主人高声说道。
他略微低头，学生们便顺着他的视角看清了他身前的那位“女队员”。
它全副武装，被它的领犬兵背在身后，似乎听到人们说到它，正竖着耳朵伸着脖子探着。
领犬兵回头说道：“列文，别这样，娘娘已经是九个崽的妈了。”
原来画面的主人叫列文。
杜昭前世曾总结过不同年代的人给狗取名的习惯。她祖父母那辈的喜欢用平平无奇的叠词，比如“丑丑”“豆豆”“旺旺”之类的，而她爸妈那辈就比较懒，取名都是就狗取材，黄的叫“大黄”，黑的叫“小黑”，灰的叫“灰灰”。
她已经忘记她前世的那只狗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爸妈曾经常叫的几个小名——“狗子”“狗狗”和“狗”。杜昭一度认为自己在家里还是有点地位的，毕竟还有个正经名字。
她的兄姐们也有养狗的，大多都是把对美好食物的印象投射到无辜的宠物身上。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见过多少叫“糖果”“糯米”“年糕”“圆子”“肉肉”“土豆”“奶昔”“粽子”“可乐”之类的猫猫狗狗了。
至于年龄和她差不多的人，取的名字基本都能被归为“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没有”的一类。她曾经有一个矮一届的学妹，毕业后养了一只叫“伦敦”的狗，她以为学妹喜欢这个城市，结果学妹告诉她，这只狗小时候总是拉不出屎，但是它又很想拉，所以一蹲就能蹲很久，她本来想直接取个“能蹲”的名字，但是感觉不好听，最终用了听起来和“能蹲”差不多的“伦敦”。
后来到了一千多年后的今天，她先后看到了两只分别叫“霸霸”和“娘娘”的狗。
她怀着开放的心态接受了这一现象。
“1分钟！”队长在队首边比划着手势边喊道。
“30秒！”插科打诨暂时中止，所有队员都安静地等待降落的时刻。
舱门边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同时舱内响起一串有节奏的指示音。
队长首先跳下，随后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跳出舱体。
随着列文纵身跃入夜空，学生们才发现这支队伍所处的位置之高，绵绵不绝的云层在他们的下方包裹着地球，因为空气稀薄，列文在下降过程中并没有多少破空的声音，画面中只有他在头盔中粗重的呼吸声。
队伍的七个人正在以可见的速度靠近彼此，终于赶在穿过云层之前互相钩住了手肘。
“我听说，很久以前的人类相信云的上面住着神仙。”通讯中传来一人的声音。
他们结成一个圆形坠入云中，画面里只剩下朦胧。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他们造了飞机、火箭、宇宙飞船，发现云的上面没有神仙，然后他们就相信神仙肯定住得很远，估计是住在宇宙之外。”那人回道。
“哈哈，那时候的人好可爱。”领犬兵笑着说。
“他们相信有神仙干嘛？希望神仙有空的时候带他们上天吗？”列文问。
“不是吧，只是他们比我们无聊而已。”有人说。
“哦，好想回到那时候当人。”列文道。
“就这点志气？”队长问，“是我我就要当——”
“神仙！”
“神仙！”
“神仙！”
其余队友异口同声道。
几人已经穿过云层下降一段距离，队长率先松开手，说道：“下凡了各位！”
列文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画面里呼啸的风声逐渐加剧，同时他的视角也在不停旋转。
在场的学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毕竟他们也是经过FDS700和其他超速训练洗礼过的，一丁点眩晕感都没有。
列文视角中陆地的画面逐渐清晰，他头盔屏幕左上方的海拔数据疯了似的往下跳。
他一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直到他偏过头看到了在空中悬浮的一个东西。
他伸手拿了过来，学生们才看清那是一颗子弹，它刚刚并不是在悬浮，而是在推进力耗尽后落回地面的过程中恰好被列文赶上了。
“艹，还是被发现了。”列文低低骂了一声。
下一秒，列文下降的趋势慢了下来，他在通讯中说：“呼叫一号，这里七号，刚刚在空中捕获一枚常规五号口径子弹，行动是否按计划进行？”
“一号收到，能否判定角度？”队长问。
“否，它刚刚已经在往下落了。”列文回答。
“五十二班全体听令，按原计划进行。”队长立马回道。
等所有人回复收到后，列文的画面突然一滞，左上角出现了向下推进器的数据，还有一条到降落点的模拟路线。
“日。”他还没来得及关闭通讯，全队的人都听得到他的骂声。
领犬兵背着那只叫“娘娘”的军犬飞在他旁边不远处，两人对视了一眼，他问列文：“七号？”
“霍华德那狗东西把一个推进器给我放肾上了。”列文狠狠道。
领犬兵：“呵，你偷人家光脑看片，害他光脑被没收，是我我直接给你放蛋上。”
列文没再答话，他们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几处建筑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他的热成像画面中依稀有几个发光的小点在地面上移动。他将推进器切换成自动护航模式，从背后拉过步.枪，借着步.枪上的瞄准镜确认了这些正在跑动的敌方目标。
队伍几人正朝着建筑群边上的一片密林飞去。这是较为保险的计划，如果直接降落在目标上方，计划容易暴露不说，还很可能直接被包饺子。
列文只是看了领犬兵一眼，杜昭就认出了他身上的念力推进器。因为使用念力驱动，推进器在工作时不会发出任何噪音和尾气，很大程度为使用者创造了隐匿的条件。
一阵狂风吹过。
“同志们，我们可能要换个地方。”通讯器里传来领犬兵的声音，同时夹杂着娘娘的低吼声。
队长迅速回道：“绕到后面，看标注。”
列文的屏幕顿时出现一个箭头，他顺着箭头转身，便看到一个闪烁着红色光斑的地点。
他倾着身子俯冲了过去，以一个前滚翻落地，填补上了队伍最后的防御缺口。
“老三，打个光。”队长命令道。
一人向身后的密林丢了一个小东西，动作极其迅速，几乎是在队长说完命令的同时完成了动作。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边缘刹那间火光冲天。燃烧的枯木噼啪作响，火势迅速蔓延。
队伍成员早在队长下令时就关闭了夜视模式，因此很快适应了骤亮的视野。他们迅速将身上的推进器拆下埋进土里，低伏着身子准备出发。
“娘娘的鼻子又救了一次小的狗命。”有人抽空调侃了一声。
“那可不是，”领犬兵说，“树林里估计应该不只是炸弹，肯定还有助燃剂，不然不可能烧得这么快。”
列文就在领犬兵的身后，娘娘此时已经被放下，蓄势待发地趴在他的脚边。
逃生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队长给了新的命令：“统一沿右翼行进，别离火太远。”
由队长打头，几人间隔着安全距离以纵队出发。
他们关闭夜视模式的同时，顺便把热成像也关了。他们身侧燃烧的树林是目前最热的物体，开了热成像反而会造成不小的视觉阻碍。
没有热成像，学生们透过列文的画面几乎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只有杜昭在列文转头的某些瞬间捕捉到了几个依稀的人形轮廓。
第一声枪响从对面传来。
几人行进的节奏没有改变，只是越发地伏低身子，通讯里如死水般安静，只听到列文自己比刚刚稍慢一点的呼吸声。他排在队末，不时地确认身后和侧后方的情况，对于前方可能的敌人他一概不顾。
夜色被划破，双边开始交火。
随着队伍前进，屏幕外的学生们终于通过列文的瞄准镜看到了敌人的样子。他们看上去只是一群普通的人类，却无处不透出诡异。
身穿常服，却有组织化的队形和老练的射击姿态，高涨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未小声问：“他们的枪法似乎不太好？两分钟一个联战军都没打到。”
“不是，”杜昭答，“是因为联战军这边靠着火。”
只要识蚁用着人的身体，就会受到人体的诸多限制，比如在注视发光物体一段时间后，移动视线时会产生几秒钟视线模糊的情况。
这场火本来是为联战军的队伍送行的，没想到最终成为了他们的天然屏障。
列文开始为队友补枪。他使用着学生们熟悉的联战军标配——1号双模步.枪，这种步.枪可以发射两种子弹，一种是具有杀伤力的实心子弹，一种是含有高浓度麻醉剂的麻醉.弹，前者可以牵绊住敌方目标的行动，甚至一击毙命，后者则可以让敌方目标瞬间丧失意识。
他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使用哪种子弹并且成功调节模式。对于已经倒地不起和动作受阻的目标，他会再补一枪麻醉.弹，而对于那些敌意满满的漏网之鱼，他则会毫不留情地以实弹对付。
屏幕外的学生屏住了呼吸。
列文只是队伍里排位最末的成员，但是这种临危不惧和飞速的反应能力，却让此时的他们无法望其项背。
不只是他，因为列文队末的位置能够将整支队伍一览无余，学生们也看清了其他成员的表现。
没有人因为畏敌而靠近附近的队友，每个人都极其克制地维持住了最小的安全距离。通讯里除了对不同目标的极简描述和临时配合策略，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即便是正在激烈交火中，他们也没有用错任何代码和呼号。
排在队首的队长只负责他前方45度出现的敌人，对于他身侧的，和那些在他通过之后才出现的敌人，他完全不屑一顾，而是把他们放心地留给后面的队友。二号负责清扫自己斜前方45度的敌人，三号则对二号进行辅助，同时确保上方和树林里的安全。四号和五号在清扫自己射界内敌人的同时，也时刻准备着配合前面的队友打击目标，而每一次跨越射界去配合队友，其他队友都会自动填补上他的空缺。六号和七号则负责补枪和队伍后方的安全，而娘娘正紧紧贴在六号领犬兵的脚边走着，领犬兵停下，它便趴下，领犬兵潜行时，它便也压着身子走，全程没有让任何一个队友分心照看。从一号到六号，没有任何一个人回过头，他们放心地把后背交给身后的队友，而作为七号的列文，尽职地看护住了整个队伍的后方。
杜昭曾做过火力支援组的组长，深知火力分配并不只是数学问题，因为在实际操作中会出现太多不稳定的因素，比如有的人就是会因为紧张而疯狂扫射，也有的人虽然按照命令开火了，但就是状态不对，在战斗结束之前都没打出一发有效射击。
而这支被称为“五十二班”的队伍，所有成员的发挥和负责的射界却都极其稳定，除了在配合时，全程没有出现两人射界呈现较大重叠的情况。因此，整支队伍的火力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没有一丁点的浪费。
在这种极致的默契配合之下，是成员之间全然的信任。他们完全相信队友能够做好各自的工作，解决职责内出现的问题，守好其他成员的后背，才会毫不恋战地往前挺进，把仍然极具威胁性的敌人留给后面的队友去处理。也正是因为彼此信任，每个人才能做好自己的事。
基地里，年轻的新生代联战军突然觉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成熟的联战军队伍。
有一天，他们也会进到这样的队伍里，拥有一群可以生死交付的伙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成熟的联战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