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今天奶谁》寸十

41、霸霸 小树林。

　　小树林。

　　吴方酉抓了一条毛巾来挡蚊子。他坐下，把毛巾在空中一甩，反手披到肩上，说：“如果识蚁的消息泄露出去，估计又是一个至暗年代。”

　　“嗯，”莫仲昀凑到吴方酉旁边，把他的毛巾扯了一半过来盖在自己手上，说：“现在人类整体承担风险的能力太低了。”

　　吴方酉看着他，皱眉道：“不管低不低，现在识蚁都已经客观存在了。”

　　“问题是，识蚁到底要什么，”莫仲昀把另一只手也缩到了毛巾底下，说道，“按照今晚教官说的，识蚁并没有大肆侵略人类意识，而是把有组织地把行动压在了一定限度里，建立自己的据点，它们建立什么据点？”

　　“除了这个，如果识蚁可以啃噬人类意识，那是不是试图掀起人类内乱的那些国家背后，也是它们在搞鬼？”吴方酉说完，一把抽过自己的毛巾，两手一抖，重新披到了自己身上。

　　田丞一直低着头研究联战军的军徽，吴方酉这一抖差点把他的军徽打飞，他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老子军徽还没捂热就要被你掀飞了。”

　　“这黑灯瞎火的，你看什么军徽？”吴方酉问。

　　“那我看啥，难道看你吗？”田丞嫌弃地说。

　　吴方酉冷笑道：“呵呵。”

　　“行了，”莫仲昀打断两人，转头问两个衡光，“你们有别的消息吗？”

　　魏未揉着脑袋说：“嗯……似乎识蚁对意识的啃噬也会改变部分人体原本的状态，当它们彻底占据人体意识的时候，衡光的念力也能毫无阻碍地渗透进去。”

　　“你咋了？头痛？没去医疗室？”田丞问。

　　魏未点头，又摇头道：“可能是今天一直在用念力的原因。”

　　吴方酉顺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如果可以用念力，那还需要什么战斗，只要念力能进去，衡光应该有不止1000种杀死识蚁的方式吧。”

　　莫仲昀没再去抢吴方酉的毛巾，一巴掌拍死一个蚊子，然后搓着手说：“哪有那么简单，杀是随便杀，但是你怎么确定你杀的是识蚁？难不成识蚁把同胞的意志侵占了之后，我们又屁颠屁颠赶过去把同胞的身体给灭了？”

　　“好吧，你说得对。”吴方酉边说边看了眼杜昭，后者今晚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杜昭还是没反应。

　　魏未略微担忧地说：“今天下课之后她就一直这样，跟她说话好像都听不到一样。”

　　田丞也抬头看了杜昭一眼，说：“该不会识蚁上身就是这样子吧。”

　　莫仲昀一拳朝田丞的肘挥了过去：“还是给我闭嘴吧你！”

　　“艹艹艹，老子军徽又差点被你打飞了！”田丞护着手上的军徽叫嚷着。

　　“你拿都拿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怕丢。”莫仲昀甩着手说道。

　　肩膀还是有点酸。

　　田丞本来想直接站起来向兄弟宣战，但还是一脸慈爱地摸上了莫仲昀的头：“乖，今晚别惹老子。”

　　这下换莫仲昀急了，刚想再挥一拳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了。

　　坐在夏夜下，就好像连同蚊子一起被一床又湿又厚的被子罩了起来，闷热、潮湿、瘙痒，再加上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早就烦躁难耐，刚洗完澡又起了一身汗。

　　而这只手带着凉意，虚虚地搭上了他的手腕。

　　他收回拳头，手背上的汗蹭上了那只手。

　　杜昭把手放在莫仲昀裤子上擦了擦，说：“你一烦就流汗，一激动呼吸就会变快，这样更招蚊子。”

　　莫仲昀正想说什么，结果被魏未抢过了话头：“你之前到底怎么了？感觉你都要灵魂出窍了。”
　　“没什么，不重要。”杜昭回道。

　　她在想那个把她一刀捅来这个世界的神经病。

　　刀捅进身体的那瞬间，其实一点都不痛，她根本没来得及觉得痛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听完魏缺的话，她是十几年来第一次想掘地三尺挖出汉斯，掐着他的脖子问他那句“该回去了”是什么意思。

　　她花了整整一天想起他的名，但是他妈的他到底姓什么。

　　“我们刚刚在说识蚁的事。”吴方酉对她说道。

　　杜昭看向他，问：“今天你的那副赛格马是真的坏了吗？”

　　“不知道，”吴方酉想抬手推一下眼镜，但半路又放下了手，“反正我没有看到任何场景。”
　　“嗯，好吧。”杜昭随意地回了句。

　　今晚，整个基地空前冷清，所有人都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学生们躺在自己的床上，或是充斥着酒精和药物气味的医疗室里，尽管已经筋疲力竭，却难以入睡。

　　莫仲昀很清楚，他们现在讨论识蚁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已经是联战军的一员，该他们知道的，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不该他们知道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用这些没有意义的语言和举动，来掩盖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教官曾让他们评价别人讲的故事，要指出别人的叙事风格和习惯，也曾让他们仔细观察自己的队友，总结出对方的行为习惯和无意识行为。

　　每项训练都有它的意义。

　　他可以通过这些分辨出那个假的杜昭，但是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战友、兄弟和亲人的身体被换了主人呢？

　　那时，自己应该怎么办？

　　三个月后。

　　杜昭按着通讯器说：“林戟同志，你觉得到底行不行，行就继续，不行就换个地方，我们再待下去午饭都赶不上了。”

　　“别急，这不画着呢吗。”通讯器里传来林戟的声音。

　　林戟作为主狙击手，正在高处边观察边绘制目标位置的地图，杜昭正带着其他人在附近进行守卫。

　　“还有多久？”她问。

　　“看屏幕。”林戟回道。

　　杜昭低头看向小臂，林戟绘制的地图已经传到了她手上，她手指一点，又把地图传给了负责教官，在队里说了声：“走走走，我们撤。”

　　林戟不确定地问：“不用等教官反馈吗？万一我没画对呢？”

　　“这你都能画错的话，我就不会让你去了。”杜昭说完便指挥着队伍前往原定的撤离路线。

　　林戟利落地捞起枪归队。

　　自从100名军校生都拿到联战军的名额后，基地里便不再进行淘汰制，只剩下首席生的角逐。同时，原来所有的队伍都被破开，学生们不再按照所属的军校来整队，而是被重整成了两个编队。

　　训练也不再按照原本的固定队伍进行，学生们每周都会和另外4人组成一个新的队伍。教官会指定队伍人选，一般不会指定训练项目，只会分发任务，让每个队伍自己安排具体的执行计划。

　　西楼336那边，两个衡光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的队友准备晶尾服的念力程序。

　　杜昭最近每顿午饭都能多吃二两，吃完了就赶回宿舍补觉。她也没有特意去找莫仲昀几人，基本上都是和自己的队友吃饭。

　　今天，林戟看她差不多吃完了，就准备让她直接回宿舍，把餐盘留给他来收，结果却发现对面这人突然满脸兴奋、两眼放光看着他的身后。

　　他内心警铃大作，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死了。”杜昭按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林戟随着她的目光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只黑黄色交杂的狗子正拖着一人向他们冲来，嘴巴大张，舌头和尾巴甩得飞起。

　　它冲过来凑到杜昭身前，粗壮的尾巴一下一下地甩在它身后那人的小腿上。

　　“我现在是搞懂你了，队里那几个小姐姐你不黏，原来你是喜欢小妹妹？”那人边说边敲了一下身前的狗头。

　　狗子理也不理他，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激动地往杜昭胸前的手里拱。

　　“卧槽卧槽，你能不能给我放矜持点！”那人边说边把狗往回拽。

　　杜昭自己却完全不介意，只是顺着它，把手放在了它的头上揉了揉。

　　“啊，我死了，”杜昭又感叹了一声，“好可爱。”

　　那人看杜昭喜欢，也就不再把狗往回扯了，对她说道：“抱歉，平常不怎么约束它，它就自己奔过来了。”

　　林戟：约束？我看你似乎约束不了它的样子？

　　“没事，”杜昭抬头看向他，又说了声“你好”。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好，我是79师的领犬兵，汪旺。”

　　林戟：……

　　杜昭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很特别的名字。”

　　“是吧，这简直就是命中注定我带狗啊。”汪旺自信地说。

　　杜昭看向身前眼巴巴看着她的狗子，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威风！”汪旺说。

　　“原来你叫威风。”杜昭摸着狗头轻轻说道。

　　“我是说它的名字很威风，”汪旺又补充了一句，“它叫霸霸！”

　　林戟：……是我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吗？

　　杜昭看上去也不太平静，摸着狗头的手也停了下来，她问：“霸霸？”

　　不等汪旺回答，霸霸就回应似地叫了一声，然后又伸着舌头去舔杜昭的手。

　　看来是真的叫霸霸了。

　　一个叫汪汪的领犬兵，一只叫爸爸的狗子。林戟宁愿相信自己是真的耳背了。

　　霸霸这一叫，把周围正在吃饭的学生都吸引过来了。毕竟在基地里待了这么久，别说一只狗了，连食堂阿姨换了副手套都觉得新鲜。

　　“哪来的狗？”

　　“是不是有新的训练项目！我天求求了让我上吧！”

　　“是军犬吧，我能不能带一只啊！”

　　“呵呵，我可是要去特战队的男人，我等特战单兵用不着狗。”

　　“那你他妈凑过来干嘛，爬爬爬！”

　　人一多，霸霸本来向后趴着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不再晃动，直直地垂在屁股后面，靠着汪汪的膝盖。

　　“没事的，”杜昭对它说，“坐。”

　　汪旺笑了一声，说：“别让它坐，在它的训练里，闻到弹药的味道才能坐下。”

　　“啊，”杜昭挠挠头，“知道了。”

　　旁边有军校生轻声嘀咕：“杜昭吃瘪了？”

　　“卧槽，好像是啊。”有人回应道。

　　“说出去没人信怎么办？”

　　“艹，又是痛恨没有光脑的一天。”

　　在众目睽睽下，霸霸凑到杜昭身前，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鸦雀无声。

　　汪旺大吼：“卧槽！你能不能有点原则了！给我回炉再造吧！”

　　杜昭笑着摸了摸霸霸的头，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刚刚说她吃瘪的几个男生。

　　一阵寒风吹过。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