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聪明 二十分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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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
“你的队友们会知道是你泄露的消息，然后会被一个个放走。”教官对她说。
杜昭沉默道：“嗯。”
教官对她的反应完全不意外，继续说道：“你很聪明，在队内也很有影响力，你肯定猜得到我们的策略。”
是的，她猜得到。
如果她的队友们得知她每传出一个情报，就可以指定释放一个人，那么除了第一个用以检验交易可信度的人之外，队内越有价值的成员就会越先被“杜昭”指定放出去，反过来说，越是被“杜昭”留到后面的人，越可能没有改变局面的能力。
只要队伍成员做一个简单的推理就会知道，如果“杜昭”一直和教官交易下去，她作为整个队伍里最有价值的成员，肯定会成为最后被留下的那个。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其他的队员应该在“杜昭”释放最后一个成员之前把她从谈判桌上挤下来，让自己成为交易者，用一个情报把“杜昭”放走。
从小队来看，用不算机密的情报换取队友的自由，看上去确实是很划算的交易，但是教官们作为审讯方选择这样的交易方式，只可能是因为他们能够获得的利益更大。一方面，他们作为拥有绝对武力优势的一方，完全可以随时不顾契约，把被释放的人重新抓回去。另一方面，即便不违背契约，被留下的队员为了能够释放杜昭，很可能会放弃所有主动权，为教官提供情报。
所以，“杜昭”提供的那些情报，很可能是教官一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的信息，并不具备太高的价值，这也是聪明的“杜昭”会持续进行交易的原因，而他们真正需要的情报，会在最后时刻为了保护“杜昭”而自己跳出来。
队友们都能做的简单推理和计算，“杜昭”不可能做不出来。也就是说，在她持续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她也在不停向被她留下的队友传递和确认同一个信息——“你来换我”。
用一个不具备太高价值的成员，换取其他四个队友的自由，合理地残酷。
杜昭微微皱眉。
教官席地而坐，一手撑着头盔说道：“不然我们真的做个交易好了。”
“我们接下来每放一个人，你就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或者问我一个问题，”教官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无聊，我会尽量满足你，也尽量给你实话，怎么样？”
杜昭仍然是一副死人脸，但却点了点头，说：“可以。”
十几分钟后，教官略带兴奋地告诉她：“吴方酉被放走了，你想问什么问题？”
“哦，你可以不说我聪明吗？”杜昭迅速问道，似乎她已经准备好很久，就差问出来了。
“嗯？”教官的头微微后仰，“我以为你会问我会不会把他们重新抓起来。”
杜昭摇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哦，没关系，为了表达诚意，我答应你那个小要求，不说你聪明了，你现在重新提一个吧。”教官说。
“好的，你可以转告给你的同僚，让他们也不要说我聪明吗？”杜昭一脸认真地要求道。
教官轻笑了一声，然后兀地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对她说：“下一轮交易开始了。”
杜昭偏过头，看向他的身后。
然后他听到杜昭说出了他在这个房间里说的第一句话——
“好了，这么意思一下就够了。”
下一秒，他后背处的训练服传来熟悉的穿透感。系统判定穿戴者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尽力在通讯里留下了信息：“杜昭……衡光……”
可惜，没有人听到他的警告。
监控室里除了何教官，刚刚把吴方酉送出去的教官也回来了，两人都没有发现杜昭的画面已经静止不动了，因为此时他们满脑子都回荡着总教官愤怒的咆哮——
“威尔你他妈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所有赛马都运行正常？啊？！”
“我管你这破镜头叫赛马还是赛格马，你他妈给我看看吴方酉！”
“艹！你还跟老子说他眼睛里那块赛格马没问题，要是没问题他能看不到场景吗！”
“你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妈直接绕过我们搭建的场景，奔总控室来了！”
“以后不要在老子的基地用你这什么J.B玩意儿了！”
“小唐，妈的，吴方酉预计还有多久到总控室？”
两位教官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不跟着剧本走了？
杜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温柔地把倒在地上的教官扶到了她之前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为他铐上手脚，然后一把拽下了他的通讯器。
她站起身，伸出手，那把悬浮在空中的步.枪便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低头瞟了一眼门边的虹膜锁。
“咔哒”，门开了。
走廊里回响着有节奏的脚步声，监控室里的画面却一片平静。
脚步声停在了魏未所在的审讯室门口，门在同一时刻被从里面打开。
魏未戴着头罩，被教官押着，感觉到教官扣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他说了一句：“你怎么……”
熟悉的枪声响起，随着教官倒地，她听到杜昭在她身前对她说：“魏同志，你去监控室控制一下，我去找其他人。”
“现在可以做回衡光了吗？”魏未没有动，只疑惑地问道。
“这是实战演练啊，在实战里我们该干嘛就干嘛。”杜昭说。
魏未笑道：“好的。”
她话音刚落，手脚上的镣铐便砰然落地，然后她轻快地抓下了那顶黑乎乎的头罩。
就像看守杜昭的那位教官说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铐住衡光的锁。
“那我走了。”杜昭晃了晃从教官身上扒来的通讯器，便转身跑开了。
即便她能让监控画面停滞，截断建筑内的通讯电路，但却无法掩盖枪声，就算在审讯室里“击.杀”教官的那枪没有传出去，在走廊里的这枪也肯定能被听见。
此时，监控室里，何教官面前的屏幕已经不再出现任何画面，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杂音。
他叹了口气，和另一个教官对视一眼，提起枪向门口走去。
田丞没有等到魏未被成功释放的消息，只看到面前的教官突然抄起步.枪走到他的身后，抵住了他心脏对应的位置。
开门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了同样举着枪的杜昭。
有一瞬间，杜昭还是挺想笑的，感觉田丞的表情简直可以拿来做一个名为“猛男问号”的表情包。
“靠近一步，直接射杀。”田丞身后的教官警告杜昭。
杜昭托着枪向旁边迈了一步。
教官也朝相反的方向移动，用田丞的身体死死挡住杜昭望向步.枪的视线。
田丞感觉身上的链条有轻微的松动。他紧紧盯着杜昭。
教官继续警告道：“注意你的身份。”
“教官没有做过我们的背景调查吗，”杜昭不以为然地说，“莫仲昀、吴方酉和田丞早十几年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作为了解衡光的老兵，教官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用最快的速度放下步枪，迅速向田丞贴去。
但是即便他手上的速度再快，也跟不上面前两人配合的速度。
“右倒！”杜昭一声令下，田丞毫不犹豫地闭眼往右边倒了下去。
他的手铐脱落下来猛地砸到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原来她刚刚迈步不是为了看枪，而是为了看到田丞身后的手铐。
事已至此，教官也不作挣扎，干脆地把枪往地上一丢，毕竟在衡光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让他开得了枪。
他举起双手道：“行了，送我休息一会。”
杜昭恭敬地回答：“收到。”
田丞一脸呆滞地看着杜昭把晕倒的教官铐到铁柱上，然后扯下教官的通讯器朝他丢了过来。
他双手接住。
“需要扶一把吗？”杜昭问。
田丞摇头，边起身边说道：“我刚刚还在录像里看到你。”
“假的。”杜昭说。
“那你放走了吴方酉和魏未吗？”田丞捡起地上的枪，问道。
杜昭笑了出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那我们现在去救吴方酉？”田丞继续问道。
“不用，里面没人。”杜昭回道。
田丞又问：“你怎么知道？你在找我之前去看过了吗？”
“虽然我能力有限，但一个房间里有没有人，我在外面还是能感知到的。”杜昭小跑着回答。
“那他去哪里了？”田丞问。
杜昭说出自己的推测：“外面应该还有别的考核项目。”
田丞紧紧跟在她的身后，问：“那我们现在上去救莫仲昀对不对？”
“嗯。”杜昭没有张嘴，轻轻发了个鼻音。
“那其实根本没有交易那回事了？”田丞紧了紧手里的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几次电击，他的手指到现在都还在微微颤抖。
“我确实做了一次交易，”杜昭回道，“教官说每放一个人我就可以提一个要求，吴方酉被放走之后，我让他们不要用‘聪明’来评价我。”
走到了一个转角处，杜昭停了下来，靠着墙回头看向田丞，说：“然后我就来找你们了。”
田丞看着她，说：“你好蠢。”
杜昭点头。
“你暴露衡光身份，基地之后不可能不追究。”田丞说。
“大不了你们跟我一起被罚，”杜昭说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走吧。”
接下来田丞没有再问一个问题，只是端着枪的手不再颤抖。
在杜昭和田丞的配合下，解救莫仲昀就是一眨眼的事。
这是杜昭第一次以衡光身份用念力制敌，连自己都觉得讶然。联战军面对的到底是多强悍的敌人和战场，才会需要这种压倒性的力量？
莫仲昀似乎对杜昭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行动，看着她把教官的鞋子脱下来穿到他的脚上。
因为手臂被反扣太久，整个肩膀几乎使不上力，所以他并没有像田丞和杜昭一样捡教官的步.枪来用，而是拿了把手.枪放手里备着。
“还好吗？”杜昭在走出这间审讯室时回头问他。
他说：“不能再好了。”
三人赶到监控室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两个教官正追在魏未后面上蹿下跳，魏未在前面边跑边用念力把周围的东西往教官们身上砸，毕竟只有这样能拖慢他们抓住她的速度。
魏未看到杜昭带着人过来了，抱着歉意说：“我让他们开不了枪，他们就想来打我，我打不过，大家都跑来跑去的我开枪也射不准……”
她边说边驱动着一盆植物向何教官飞去，何教官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那盆植物直接砸到了杜昭几人的面前。
杜昭一脸淡定：“没事，我帮你。”
她望向其中一位教官，轻轻驱动了他的裤头。
在裤子掉下来的那瞬间，这位教官脑子里听到了连环爆炸的声音。
他用最后的意志骂了句“艹”，并且赶在杜昭开枪之前提起了裤子。
何教官目瞪口呆，他想着剧本反正已经乱套了，也不去追魏未了，直接一把将头盔摘了下来，对杜昭吼道：“杜昭！你他妈不狗一次会死吗？！”
杜昭抬眉，感叹道：“是何教官啊！”
何教官一愣，说：“你！……”
杜昭手上的枪没等到何教官说出第二个字。
四下寂静，杜昭发现她的三位队友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一个伟人曾经说过，”杜昭平静地说，“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莫仲昀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接下来？”
杜昭将通讯器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出声道：“总教官好。”
总控室里，总教官看着站在门口的吴方酉，呼出一口气，按着通讯器说道：“杜昭小队，演习中止，取出你们眼睛里的东西，到9号会议室集合。”
“清楚收到，通讯完毕。”杜昭回道。
“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杜昭和魏未对视一眼。
“今晚西楼336等我通讯。”
是魏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