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今天奶谁》寸十

36、手无寸铁 次日，所有

　　次日，所有小队早早赶到集合地点，趁着教官没来，都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这次的考核内容。

　　田丞把双手背在身后拉着筋，满不在意地说：“等下把装备和武器发给我们之后，不就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义。”

　　吴方酉道：“要是真像杜昭想的那样，怕是连武器都不会给我们。”

　　“！”田丞身体一僵，嘴巴微张。

　　“有道理，”莫仲昀看了眼天边，夏季日出较早，估计等到演练开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武器之类的技能，都在平常训练之后直接考核了，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搬到实战演练里来。就像上次，看起来是考验作战能力，实际上是在考核忠诚度。”

　　他昨晚回去之后一直想着杜昭的话，越想越觉得正确，感觉把杜昭的推测摆在那里，好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此时，杜昭本人正盘腿坐在他们前方低着头补觉，帽檐一遮，还挺像是在沉思的样子。魏未坐在她的旁边，曲起右腿抱在胸前，额头抵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嘴巴却在一张一合。

　　这是魏未这半年的常态，她很小声，靠近了也听不清楚，只说是在背魏缺留给他们的武器数据。
　　两个最小的衡光似乎都没把这次演练放在心上。

　　他瞄到一群教官正从远处走来，出声叫醒了神游在外的两人。

　　没有动员，没有敲打，更没有详细说明，教官一到场就给自己负责的小队分别报了一个区域坐标，让他们在接下来的2个小时里在这些指定区域里做好隐蔽，时间结束后所有教官都会上山抓人。

　　这次演练允许学生自愿提前退出，只需要对着最近的教官或摄像头说出“结束游戏”四个字就可以，当然，这也意味着在一步之遥的距离放弃联战军的名额。

　　学生们不明所以，但也乖乖迈步上山，前往自己队伍的规定区域。

　　教官确实把规则说得很清楚，但他们此时却感觉更迷糊了。

　　杜昭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说：“走吧。”

　　“你们先等等，”何教官出声拦住了他们，“先把昨天的惩罚给你们落实了。”

　　田丞作为昨天任务失败的主要负责人，一个大步上前对何教官说：“收到，多少圈。”

　　何教官不怀好意地笑道：“谁跟你们说是跑圈了？”

　　接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五个小薄片，边递给他们边说：“每人一个，去厕所撕开，把里面的东西贴眼睛上。”

　　田丞一滞，杜昭伸手接过，并一一发给了其余四位队友。

　　莫仲昀拿着一个小薄片，问何教官：“教官，这个怎么做惩罚？”

　　“到时候就知道了，”何教官没再解释，转身道，“赶快贴了上山去，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几人撒丫子向厕所冲去。

　　薄片里装的是两片透明的软质弧形薄膜，就像隐形眼镜一样，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里面的含水度却很低，也就意味着不会吸收眼睛本身的水分，长时间佩戴不会使双眼干涩。

　　杜昭边佩戴的时候边用念力探了探里面的结构，发现薄膜的一周都围绕着极其反复、微小又精密的电路，贴到眼睛上的时候会自动运行起来，但杜昭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即便衡光能用念力探明物体的结构，但却无法得知这些物体中搭载着的程序软件，因此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她不懂这个东西，她也能用念力掐断电流，让运行中止。

　　在山下耽搁了一会儿，几人到达队伍的指定区域时，已经过了26分钟。

　　不过大家也并不着急，因为——

　　“是我想错了吗，我们隐蔽的地方只有不到200平米？”魏未难以置信地问。

　　吴方酉扫视了一眼四周，他甚至能看到附近的许多学生正在自己的区域里抓狂，他补充道：“除了几棵树几坨草之外，这里简直就是个平地，随便一个动作都会暴露。”

　　田丞还没进入当下的状况，只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叹道：“手无寸铁，身上除了个手表，一件装备都没有，我到底来干嘛了……”

　　莫仲昀说道：“这地方明显藏不了人，而且我们都已经很熟悉这里了，更别说教官了，我们手上还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资本。”

　　说完，他突然双眼一亮，接着问：“刚刚教官没有说演练结束的形式吧？”

　　几人摇头，只有杜昭点头。

　　莫仲昀皱眉问：“有吗？”

　　“不，我觉得你想的是对的，”杜昭回答道，“如果我们注定被抓住，那么被抓住的那一刻，可能才是演练真正开始的时候。”

　　几人陷入沉默。

　　吴方酉看了看表，问：“还有1个小时20分钟，我们怎么躲？”

　　“躲猫猫也不带这么玩的，他们就是应付我们，我们也随意呗。”魏未随便指了块灌木，接着说，“就那吧。”

　　几人没有动，皆看着杜昭。

　　这是一号该做的决定。

　　“可以。”杜昭看着魏未指的方向道。

　　今天吃完早饭后没有直接训练，此时又闲了下来，几人刚坐下不久就觉得阵阵困意袭来。

　　在正常的隐蔽任务中，因为不确定目标何时出现，也不确定敌方侦察的时间，还需要配合其他队友的活动，所以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警惕。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教官不仅跟他们明确了他们能藏的地方，还明明白白地说了上山抓人的时间，所以他们现在确实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做。

　　田丞开始闷声做俯卧撑，其余四人或坐或趴在旁边。虽然说也是应付一下教官，但几人还是下意识地尽量拉开了间距，这是保留队伍有生力量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时间分秒流逝，在倒计时的最后10分钟，魏未停止了背诵，田丞也不再给自己加训，都静静地坐在灌木丛后，透过树枝间微小的缝隙观察着上山的方向。

　　“集合一下。”杜昭突然说。

　　虽然没有通讯器，但因为此时整个环境都安静地过分，即便她用正常音量说话其他人也都能听清。

　　莫名地，他们感觉高悬的心有了支撑。

　　杜昭没有一句废话，等人都到齐后直接说道：“现在有两点能确定，一，我们是一个队伍，二，教官是我们的对立面，自始至终记住这两条。”

　　几人点头。

　　“我说的记住，是要求你们在行动上贯彻，”杜昭又补充道，“如果现在这种情况是真实战场，我们肯定处于极端不利的状态，但不论如何，立场要把住，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不管待会遇到任何情况，如果条件允许，听我指挥，如果条件不允许，就各自按照立场的原则行事，组织利益至上。”

　　不需要杜昭再做多说明，几人已经听懂她的意思。

　　此次实战演练看似扑朔迷离，再加上此前的各种奇怪训练，确实让他们一时摸不清头脑，但是如果一一剥开来看，基地已经把情况给他们摆得很清楚了。不发装备，不配武器，甚至连地形都极其简单，排除掉这些作战要素后，只留下了杜昭说的那一点——立场。

　　杜昭没有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而是告诉了他们一条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给他们游荡的思绪设下了一个坚定的锚点。

　　山下的监控室里，一众教官早已在杜昭召集队友的时候凑了过来，何教官听完她说的话，咂了咂嘴，说道：“这鬼丫头果然又犯机灵了。”

　　他身边一个的教官摩拳擦掌道：“很好，我去抓这队。”

　　待他说完，一群教官也纷纷叫嚷着要去抓杜昭。不过任他们再怎么叫嚷，最后还是总教官进行人员委派，何教官作为杜昭这组的负责教官也被分了过去。

　　在监控的帮助下，纷涌上山的教官们根本找都不用找，直冲学生们藏身的地点把他们铐住了。

　　杜昭等人完全不意外，而且实际上，他们五人已经是第二次被同时铐住了，因此表现得都异常稳定。

　　只不过上次被铐住之后，几人起码还是一路步行，能通过走向和路况判定自己的位置，但是这次几人被蒙上头后没走几步就被押上了一辆载具，彻底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杜昭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载具的结构，意外地发现这居然是一辆陆行载具。

　　这个时代，陆行载具已经很少见了，即便是出现在战场，也基本不会用作运输或交通工具，都被战士们拿来当可移动掩体了。

　　没有人说话，空气逐渐闷热。

　　莫仲昀默默在内心数数，当他数到2万时，衣服已经全被汗水打湿。基地里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路？

　　这次抓捕大概是出动了基地里的所有教官，光来抓他们小队的教官就有六个。相比于他们，教官们可谓是全副武装，作战服、头盔、步.枪、通讯器，一个不少。

　　学生确实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在莫仲昀数到24860的时候，身下的座椅终于停止了晃动，片刻之后，周围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双手粗暴地把他拉了出去。

　　周围还有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听出那是手铐链条晃动时产生的声音。队友都还在旁边，和他一样保持着沉默。

　　下一刻，他被押着向前走，但他不再听到其他的链条晃动的声音。

　　没走多久他就被按着坐了下去，身边有两个教官，一个压着他，一个把他的手脚都被拷在了座椅上。

　　脚步声远去，随之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克制住了挣扎的念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如果此时任何一个人反应强烈、拒不配合，队友都会被推入险境。

　　杜昭小队的所有人被互相隔离，并且都被置于这种看不到东西、没声音可听、行动完全被束缚，甚至干净地没有一丝味道的地方。

　　几个教官在外面透过屏幕看着他们，一个教官笑着评价道：“真还挺上道。”

　　何教官刚从关着魏未的房间出来，问道：“怎么？那几个都没动静？”

　　“基本没有，”另一教官答道，“除了吴方酉刚刚晃了下手铐，田丞咳嗽了几声之外。”

　　“哦，那还行。”何教官点头答道。

　　他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对于吴方酉和田丞的举动明白得很，不过就是想通过制造回音来判定环境。

　　可惜，他们注定失望了。

　　在五人之中，杜昭和魏未出奇地淡定，她们早就用念力把这片地方摸得清清楚楚，从房间的结构和建筑的用料就可以推测出其他队友和教官们的位置。

　　小队成员正坐在相邻的五个房间里，房间极其狭小，只能放下一把座椅，而他们就坐在这把椅子上，房间的墙壁上装有主动吸音的装置，这意味着里面就算发出再大的声音，也不会有一点回声。

　　杜昭开始担心莫仲昀三人了。

　　人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有赖于外界的刺激和反馈，正是通过这样的机制，人们才能认识这个世界，甚至认识自己。比如对于刚出生的婴孩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他们，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他们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当他们获得被触摸的感觉，看到自己的手和脚，并且学会触摸别的事物时，就会逐渐开始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具象的、有独立身体的人。

　　而此时，莫仲昀三人的感官体验却被完全剥夺，杜昭很清楚这对人来说有多么严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很快就会变得焦虑，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人很可能出现幻觉，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并且一系列极端的情绪也会随之而起。在所有感官剥夺的实验里，受试者即便是后来回到正常环境中，也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恢复。

　　她深刻地记得一个受试者说过的话：“最后，感官剥夺开始消耗我的全部身心，黑暗如此真实，我没法让自己相信世界上还有人存在着。我甚至不确定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然后我开始掐自己的脸和胸，问自己我是不是还活着……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杜昭垂下头，感觉自己有点生气。

　　监控屏幕对面，一个教官指着杜昭问道：“有没有人跟她们说这次演练不能作为衡光行动？”

　　其他教官面面相觑，何教官沉着脸说：“没有。”

　　“……那？”

　　“先等10分钟。”何教官看着杜昭和魏未的屏幕说道。

　　只能期望这两个衡光不要入戏太深，还能记得这是场演习。

　　当莫仲昀内心的默数乱了节奏，吴方酉觉得自己开始透不过气，田丞不自觉地抖腿时，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声音。

　　“名字。”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吴方酉深深吐出一口气，出声答道：“吴方酉。”

　　同时，监控室里传来其他四道声音。

　　“莫仲昀。”

　　“田丞。”

　　“杜昭。”

　　“魏未。”

　　杜昭的心放下一半。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