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拿我研究吧 每个特战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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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特战单兵都和一套晶尾服直接捆绑，他们不仅拥有顶尖的作战能力和技术，还只被用于最为机密的军事任务。因此，不论是对于其所属国家，还是对于联战军本身，特战单兵无疑是极其重要的军事财产。
重要到在极危关头，毁灭他们才是最安全的手段。
既然特战单兵是这样，那衡光呢？
杜昭抬眼扫视了一眼四位开罗单兵，每个人都略带紧张地看着她和魏未。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已有觉悟，现在只是担心她们因此受到惊吓。
她突然有点理解纳森和杜明，他们在查不拉沃的最后时刻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对学弟学妹们露出怜爱的表情。
魏未小声问：“什么自毁？”
背心男叹了口气，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杜昭自顾自地开启悬浮屏幕，边点开昨天关闭的界面边对四个单兵说：“我们要学习了，你们还要在这吗？”
单兵们面面相觑，胡子男摸了摸自己的鬓边，问了句：“没事了？”
魏未看向杜昭，后者云淡风轻地反问道：“要有什么事？”
她专注地看着屏幕，任冰冷的光线打到她的脸上。
开罗的单兵们回到FDS700上，驾驶舱后面的休息舱就是他们这几天的住所。
在做完最后一次飞行器例检后，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上了床，只留下几条昏暗的备用灯带亮着。
一个声音从横在休息舱半空的吊床上传来：“杜昭这个衡光怕是有点厉害。”
“70年才出一个3S，”躺在角落里的人说，“确实稀罕。”
“说起来，现在拿彻的那几个单兵在联战军里是呼风唤雨的，就是没听说过秦久汀的消息。”吊床上的人兴致勃勃地说。
角落里那人也兴奋地回道：“说不定在什么秘密部门指挥秘密任务！我听说战神当年真的是所向披靡，指哪打哪，眼神从来就没错过！”
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发出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说道：“是，我听说秦久汀不但可以传递感知，还可以传递判断，等于是让几个单兵用衡光的大脑去思考，拿彻那五个人行动起来就跟一个人似的。”
“没可能吧，”角落里那人怀疑地说：“太变态了，这几乎是把单兵直接绑在衡光身上了，这种事就算技术上可行，特战署会批准使用吗？”
吊床又晃动了两下，躺在上面的人收回吊在外面的脚，说：“也是，按照特战署防这防那的尿性，怎么可能批准这种行为，但我真的听说……”
突然，一只拖鞋重重地砸到他身上，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你们再不睡，明天就替我去运输舱盯人好了。”
登时，整个休息舱陷入无与伦比的宁静。
“给老子把鞋扔回来。”待这人说完，那只被他丢出去的拖鞋又被扔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和另一只鞋并排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下午，学生们都被带到FDS700上进行训练，时间和强度逐日增加，留在基地的学生也在逐日减少。
基地上空已经响起了几百次退训宣告，杜昭听到过一个年轻军校生说，经过慎重思考后，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受不了明天的训练，所以干脆今天退出。
可是明天都还没到呢。
当FDS700和开罗的单兵们一起回到联战军的那天，基地里就只剩下大概200名学生了。于是，很多学生因为观察对象中途退出，观察时间不足，最终也免去了做观察汇报的任务。
吴方酉的观察对象乔也退出了，这完全在杜昭的意料之中。
乔确实能力优异，但是过于强势，平时还热衷于给人上课，而现在留下的这批学生都不比乔差，哪会随便听他摆布，段位高的学生直接忽略乔的“谆谆教导”，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而段位低点的就朝着乔正面刚了上去。
把乔给刚退了，他们又成了下一批“乔”。
不少能力优异的人纷纷退出，基地里却没有一个教官出声挽留，甚至一个表情都没给。
至此，联战军的征兵要求逐渐清晰起来——不但要能力优异、意志坚强、头脑灵活、心思缜密，还需要足够的谦卑。不说在军队，这种人放在哪一行里都是顶尖的人才。
鬼使神差地，杜昭又想起她在来基地的路上看到的伊肯总统。如果就像他所说，国家每年不但要向联战军输送武器和资金，本国的人才又都被挑走，而且被挑走了之后基本还回不来。长此以往，不可能没有怨言。
但杜昭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联战军要隔绝军人入伍前的生活，这完全不合常理。
魏未轻轻撞了撞杜昭的肩，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杜昭疑惑道。
魏未指着站在队伍前方的莫仲昀说：“他刚刚模仿了一串你最近爱做的动作，大家都说有一些特别像我。”
“像你？”杜昭皱眉，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和魏未相像，“哪些动作？”
“有的时候会连续眨两下眼睛，”魏未边说边做，“像这样，还有坐地上休息的时候，会盘着左腿，然后右腿曲着踩在地上，一边抱着右腿一边把下巴放膝盖上发呆。”
杜昭看了眼刚归队的莫仲昀，问：“他说的是我？”
她早就看出来自己是莫仲昀的观察对象，但是他说的这些行为又确实都是魏未的习惯动作。
“对啊，”魏未道，“他还说你手上动作很少，除了必要的仪容整理和训练操作之外，你的双手基本都会放在身体两边，但是你思考的时候手上就会有几个规律性的动作，比如大拇指来回搓食指的第二指节，还有交叉双手，有节奏地握紧之类的。就是你啊！”
杜昭没有回应她，只是开始专心听接下来的汇报。
田丞不善言辞，把吴方酉的习惯动作一个个演了出来——扶眼镜、清嗓子、看莫仲昀，他甚至还观察到吴方酉走路时手臂摆动的幅度比一般人小。
等到魏未进行汇报时，她毫不留情面，一边比划着田丞日常的小动作，一边隐晦地吐槽。
“田丞走路时两脚分得比较开，看起来很有气势，这在大腿肌肉发达的人身上很常见，因为如果并拢一点就会摩擦到肌肉，”魏未用手在空中比出两条大腿的样子，又说道，“但是据我观察，他腿张开的幅度已经大大超过避免肌肉摩擦的程度了，我想他肯定不是在故意装逼，那么一定是小时候没有好好学走路。”
田丞就坐在下面，少见地没有直接怼回去，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他老觉得魏未这几天总是盯着他的裆部看，原来真不是错觉。
“行军的时候因为水资源宝贵，大家能不用就不用，所以各位同学在行军时撒尿不洗手什么的我都能理解，”魏未继续说，“而我的观察对象田丞，他在生活中也会以实战的标准要求自己，我从来没看过他湿着手从厕所里出来。”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男生，听到有人上厕所不洗手什么的也不觉得算是个事，笑一笑就过去了。
田丞偏过头问吴方酉和莫仲昀：“这个观察任务原来是这样玩的？”
莫仲昀没有理他，对吴方酉说：“魏未变化好大。”
吴方酉回道：“被杜昭影响的吧。”
“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莫仲昀点头。
杜昭看着在人群中间发挥自如的魏未，也觉得很惊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娇气又脸皮薄的那个魏未已经不再出现了。
听说晶尾服自毁模式的那个晚上，魏未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向她发泄或求她开导，而是翘着二郎腿在床上躺了很久，大睁着眼睛盯着房顶，再起身就是问她能不能熄灯睡觉。
杜昭看着魏未归队，拍了拍她的肩：“厉害！”
“该你啦。”魏未笑着说。
杜昭点点头，起身向队伍中间走去。
“我的观察对象是魏未，”杜昭平淡地说，“我观察到的一些东西已经被莫仲昀说了。”
学生们都有点疑惑，莫仲昀双手撑在身后，等着她继续说。
“我以前休息的时候都是直接躺平，只是这几天才开始像魏未一样坐着发呆。我想我应该是在观察魏未的时候不自觉地开始模仿起来。”杜昭坦言道。
“但是我发现各位好像没有这种情况，这应该是我的问题，”她垂着眼继续说道，“除了莫仲昀说的那些，魏未在紧张的时候……”
她慢慢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的观察，实际上是在想别的东西。
七八年的神经生物学不是白学的，她自然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情况。
很久以前，研究者们在一个实验中发现，当猴子看到人吃花生时，脑子里的某个区域会被激活，当它自己吃花生时，同样的区域也会被激活。如果它只是看到花生，或者只是看到人做出“拿”的动作，这一区域不会有反应，但如果它确实看到人在吃花生，即使把最后一部分动作遮挡起来，这一区域还是会有反应。
人们对这种反应进行研究后发现，当猴子自己做某个动作，或看到别人做某个类似的动作时，大脑里的一种神经元会被启动。
这种神经元也存在于人类的大脑里，并且对于人来说，不一定是看到，听到、闻到，甚至是感觉到别人在做类似动作时，这个神经元都会被启动。
人们称之为“镜像神经元”。
所有的学习都始于模仿，而所有的模仿都始于镜像神经元。新生不久的婴孩从能够看清成人开始，就会开始不自觉地模仿成人的行为。
这是人类一生中最重要的学习方式之一，也是最重要的理解方式之一。
对于杜昭来说，这简单地像一种常识，但是目前的状况却有点反常。
她有点模仿过度了。即便有时候她能够意识到自己在模仿魏未，也有意控制这些行为，但还是不自觉地反复模仿着。
其他人没出现这种情况，同为衡光的魏未也没有。
莫仲昀看着杜昭，她平时说话就起伏不大，但现在直接连顿挫都没有了。
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说的话上，她在想什么？
等到晚饭时，杜昭吃得特别快，在魏未和田丞还没有就“男生上厕所该不该洗手”这一辩题得出结论之前，她就先端着餐盘走了。
田丞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问魏未：“她干嘛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魏未说完便埋头把剩下的饭扒干净，起身向杜昭的方向追了过去。
杜昭赶着去西楼336，一路上没怎么搭理魏未，走进教室直接把悬浮屏幕打开，拨打了魏缺的通讯。
魏缺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他刚走进他的办公室，门外的景象一闪而过。魏未分明看到两个穿着晶尾服的单兵正架着一个人飞奔着，滴了一路的血。
“今天这么早？”魏缺问。
杜昭说：“魏老师，我觉得我的镜像神经元有点过分活跃了。”
魏缺毫不意外：“情理之中，3S的学习能力在衡光中也是顶尖的。”
“除了学习，”杜昭身旁就是把椅子，但她还是站在屏幕前问道，“镜像神经元还是共情的基础，和这个没有关系吗？”
魏缺后仰了一下脖子，说：“你想说什么？我记得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鲁迅这话居然现在都还在用。
“这个伟人是个文学家，他根本不懂生物学，说这个话完全就是发个牢骚。”杜昭不悦地说。
魏缺笑着问：“你怎么知道？”
杜昭肯定地说：“这属于合理推测。”
“那难道你觉得衡光的共情能力比普通人强？这不是什么有用的假设，”魏缺说完又补充道，“这对于联战军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假设。”
“查不拉沃从来没有给我们做过这方面的评估不是吗，”杜昭稍显急切地说，“即便不把这当作假设，也可以把共情能力作为一个指标进行测量。”
魏缺微笑：“你这样拍脑子提建议恐怕是不行的，查不拉沃的所有行为都需要经过委员会的层层批准。”
杜昭上前一步，说：“那我问几个问题。”
魏缺点头。
“是不是衡光的等级越高，和普通人的差距越大？”杜昭的第一个问题。
“是的。”魏缺答道。
杜昭继续问：“所以是不是等级越高的衡光，越是衡光研究的理想样本？”
魏缺看着屏幕对面的杜昭，她紧紧盯着前方，身体前倾着，带着满脸的笃定。
“你想说什么？”魏缺轻声问。
杜昭说：“拿我研究吧。”
魏未突然站起身，拉住了杜昭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拿我研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