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自毁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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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昭和魏未的位置靠前，FDS700在进行大转向机动时，两人顶多是跟着飞行器头部疾速掉头，但对于坐在飞行器尾部的林析和莫仲昀三人来说，却是要在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里经历两次相反的急加速，还有突然的失重和成倍的超重。
对于莫仲昀三人来说，超重和失重的感觉并不陌生，毕竟三个老爹都是把他们当下一代特战单兵培养的，重力训练完全是常规操作。但那毕竟是由机械模拟的重力场，从没真枪实弹地干过，因此现下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去适应。
莫仲昀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一边伸出一只腿压住旁边人乱飞的腿，刚刚就是这只腿蹬了他好几次。
腿的主人本来还在边乱嚎边乱蹬，突然被这么一压，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直接抱上了莫仲昀的右手，顺便另一只腿也缠上了他。
莫仲昀哪会就让他缠着，放平时也就算了，现在他可是要额外承担一个人的惯性，便伸出左手掰着那人的四肢，大声喊道：“抓我没有用！抓安全带！抓我更危险！听到没有！抓安全带！安全带！”
结果同学一边收紧手脚，把他缠得更紧，一边在他耳边喊：“我不松！爸爸！我不松！啊啊啊啊救救我吧爸爸！爸爸！啊！”
吴方酉坐在莫仲昀左边，听到这话笑了出声，对莫仲昀说：“看把孩子吓得，让他抱着吧。”
莫仲昀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放下左手，任那男生抓着。
突然，他感觉右前方有一股视线正紧紧盯着他，他下意识地回望。
林析似乎预料到他会看过来，也不退避，勾了勾嘴角，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莫仲昀本身就膈应林析，直接别开了头不看他，但脑里却在琢磨林析这人。
虽然他确实不善交际，但也不会与人交恶，像对待林析这种打心底的排斥是他不曾有的态度，而且不止他，连吴方酉和田丞也看不惯林析。
他们真正和林析接触是在基地开始的。对方一开始对他挤眉弄眼的，后来又处处试探，前段时间几人还被杜昭拉着一起排了一出戏，这样想想其实林析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从来没有主动来招惹过他们，倒是杜昭很愿意跑去找他。
回想起来，林析刚刚的那个笑还颇有点自嘲的意味。莫仲昀又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突然，飞行器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机动，轰鸣声再次加剧，所有人又一次跟着舱体一起翻动，在一片哭天喊地的声音和自由舞动的手脚中，莫仲昀看到林析正竭力稳住自己的四肢，皱着眉头，紧闭双眼，面色竟有点苍白。
这位格林优等生，难道以前没有受过重力训练？
接下来容不得他再琢磨林析了，运输舱里开始传来阵阵呕吐声，众生心里警铃大作，教官可没给他们准备什么呕吐袋。
想到别人的呕吐物可能会迎面砸来的情形，众生突然克服了对FDS700变态机动的恐惧和躯体上的不适，统一闭紧了眼和嘴，收紧四肢，巴不得能缩成一团。
那些呕吐的学生其实之前已经偷偷吞下好几次了，现在确实是忍不住，只能捂着嘴吐了出来。有一就有二，其他已经忍到临界值的学生看到别人先吐了，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多一个人跟着吐，就少丢一点脸。
吐完了，身体是舒服了，但不仅手上沾满了呕吐物，有的学生甚至还糊了自己一脸，两边的同学也跟着遭殃，性格好点的就只是憋着气闭着眼，不说一句话，而那些本身性格就比较暴烈的，也不想着后果了，直接用手把脸上的呕吐物一抹一甩，大声叫骂起来。
这么一来，运输舱内一时呕吐物横飞，遭殃的人越来越多，偏偏都被安全带捆在座位上，而且飞行器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甚至还在为下一次机动蓄着势。
魏未凭借着自己瘦小的身躯，早已在座位上蜷成了一团，双手抱着小腿，把头紧紧埋低，只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到了自己身上，就抖着身子尖叫一声。
拖鞋男走到她身前，随便两下就拉开了她的手，接着又按下她的腿，魏未挣扎着想缩回去，但拖鞋男固定着她的手和腿，让她动弹不得。
魏未抬头看了一眼拖鞋男，这人不知道何时给自己带上了头盔和手套，上面还沾着一堆湿哒哒的痕迹，不用想也知道呕吐物沾到他身上又被甩走了的结果。
看到这些，魏未挣扎地更剧烈了。
杜昭本来在闭着眼麻痹自己的神经，让自己闻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还要压抑着疯狂冒头的鸡皮疙瘩。她觉得把自己麻痹地差不多了，便鼓起勇气睁开眼，结果却看到魏未在拖鞋男手下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杜昭睁大双眼盯着两人。
拖鞋男瞥了她一眼，说：“让她坐好。”
杜昭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叫了魏未两声，但后者恍若未闻，继续边尖叫边挣扎着。
于是杜昭第三次叫了魏未的名字，魏未依然自顾自地尖叫，杜昭分明看到一坨淡黄色的黏液从魏未的嘴边划过。
她再次压下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同时强势地向魏未投放念力，瞬间就让魏未平静了下来。
拖鞋男感觉到魏未明显的变化，便慢慢收回了手，对杜昭点了点头。而后者只跟他对视一眼就凑到魏未耳边说话去了，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脸颊上还沾着脏东西。
他滑到靠近运输舱中间的位置，按下头盔一侧的按钮，运输舱内随之响起他的声音：“战场上并非只有枪林弹雨，你要做的绝不只是冲锋上阵，也没那么多机会让你头破血流，屎尿屁才是你每天都要管理的大事之一。要进军营就给我端正好态度，别嫌弃自己，也别嫌弃你兄弟。”
学生们擦拭身体的双手顿住。
“曾经有一次侦察换岗，我没有穿护具，和我交接的兄弟也没穿兜屎包，刚好他那天突然闹肚子，我过去的时候他就憋不住了，直接脱了裤子就开拉，结果他一松懈，屎全喷出来了，喷得我满脸都是。我什么都没说，擦干净之后还跟他一起把那地方清理了，以免留下太明显的痕迹。”拖鞋男不紧不慢地说。
他话音刚落，FDS700突然开始大转向机动，拖鞋男蹲下稳住重心，戴着手套的双手也紧紧贴着地板。
众生听完他的故事，又看到正在空中飞舞的呕吐物，突然感觉好像没有那么恶心了。
随着他们的情绪平复下来，飞行器也开始平缓下降。突然，运输舱的尾部打开了一个口子，舱内外压强迅速产生变化，强大的气流卷走了机舱内的一切秽物。
学生们偷偷瞄了一眼拖鞋男，原来刚刚飞来飞去的各种颜色和各种气味的呕吐物也是个训练项目。
最近的训练真是一个比一个诡异。
待飞行器停稳后，众生终于可以从魔鬼爪牙般的安全带里解放出来，虽然步子略有虚浮，但仍然抱着重获新生的喜悦逃出了FDS700。
拖鞋男站在飞行器上朝他们的背影招手，喊道：“明天再见哦小朋友们！”
杜昭是第一次见队里的男生们同时露出一副绝望的神情。
她动了动念区，自体通路果然被关闭了。
魏未见杜昭还在愣神，伸手拉着她跑了起来，边跑边说：“还愣什么！先洗澡啊！我都臭死了！”
这晚轮到田丞讲故事，魏未很想翘掉西楼336的自习课去听，但看到杜昭一出食堂就往西楼走，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两人推开门，四个特战单兵正把玩着她们整理好的军用品，或站或坐地聊着天。
杜昭&魏未：“？”
光头男笑脸相迎：“吃完饭了？”
两人点头。
胡子男手上正拿着杜昭最近在研究的微缩晶尾服，看着她们问道：“有没有不懂的？我们虽然不如魏缺，但教你们应该还是够了。”
“有的，”杜昭边走近边应道，现成的特战单兵，不问白不问，“你们的晶尾服都有哪些模式？”
“哎等等，”背心男叫住了她，“咱也不是免费老师，关于晶尾服的一切还是联战军绝密信息，你现在还没入伍，我们也不能随便告诉你。”
杜昭皱眉：“所以？”
难道不是他们赶着趟来做老师的？
拖鞋男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说：“先帮我们一个小忙。”
魏未阴阳怪气地说：“有什么忙是我们这种没入伍的学生可以帮的？”
胡子男说：“哈哈，现在还真只有你们能帮。”
杜昭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意思，但还是平淡地说了句：“说吧。”
“我们来的路上顺便执行了一个任务，但是杜明不在旁边，只能用内置念容里的能量，现在没多少了，找你们来充个电。”光头男摸着自己的头顶说道。
“哦，开武装吧。”杜昭直接答道。
几人没想到杜昭答应地这么直接，也不磨蹭了，都把自己的晶尾服亮了出来。
这是杜昭第二次看到特战单兵开启武装模式的过程，她出声问道：“你们的晶尾服和魏玛单兵不一样？”
“不知道，”光头男说，“为什么这么问？”
“魏玛的两个单兵是在背后按了驱动码才开启武装的，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拖鞋刚刚是把手放脖子后面按的。”杜昭说。
拖鞋男不可置信地问：“你叫我拖鞋？”
杜昭摊着手说：“那你们也没说你们的名字啊。”
“呵，”拖鞋男挑眉，“那暂时先让你随便叫着吧。”
看来，在役的特战单兵比退役的施耐德等人更注重身份的保密。
杜昭也不揪着问几人的身份，只想搞懂晶尾服的问题，遂又问了一遍关于开启武装的操作问题。
胡子男说：“大部分的单兵都喜欢在背后操作，我们开罗比较异类而已。”
开罗是他们队伍的正式名号。
背心男补充道：“也没什么影响，反正大部分时候我们队里的武装都是杜明直接开的。”
“哦，知道了，转过去吧，先建立联系。”杜昭吩咐完，又转头跟魏未说，“我负责左边两个，你负责右边两个。”
魏未想起这四人曾在通讯中笑话过自己，多少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见到杜昭指派给她的两个单兵都乖乖转过身背对自己，还是上前伸了手。
杜昭在与拖鞋男、胡子男的晶尾服建立联系时，两人皆是一震，胡子男甚至因为眼前过度清晰的画面晃悠了两下。
拖鞋男也只是堪堪稳住自己，他回过头问杜昭：“你是3S？”
杜昭点头。
“你们衡光的等级是越往上，差得越多？”拖鞋男继续问道。
杜昭回：“不清楚，继续吗？”
拖鞋男不露声色地拉了把椅子过来坐着，说：“继续吧，谢谢了。”
魏缺之前已经为两人说明过晶尾服的能量供应原理，加上这几天在微缩晶尾服上的练习，让她们给特战单兵们充个电完全不是问题。
内置念容并非是像电池一样的块状晶尾原件，而是被均匀分布在膝盖、手臂、头部和腰部等对能量需求最多的区域。要想补充能量，衡光只需将念流投放至晶尾服内，运行几圈即可，念容会自动吸收至念力饱和状态。
晶尾服就像特战单兵的另一层皮肤，不用看单面屏上的数据都能感受能量的状态。拖鞋看了看时间，21秒，杜昭花的时间还不到杜明的五分之一。
充完电，几人迅速收起了晶尾服。
杜昭还记得自己一开始的问题：“所以你们的晶尾服有哪些模式？”
背心男盘腿坐在地上，说：“我们平常执行的都是空中任务，所以杜明设定了扛荷模式和防御缓冲模式，另外还有一个标配的治疗模式。”
杜昭听他说完，望向光头男，问道：“杜明只给你们设了三个模式？”
“没啊，”光头男立即解释道，“还有一个自毁模式的。”
站在他身旁的胡子男直接给了他一脚。
魏未吸了一口气。
杜昭垂下眼。
是的，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自毁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