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FDS700 果然，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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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学生们下午就被分批带到了停机坪，三队为一个批次，B4一直等到走了两拨人后才获准出发。
杜昭随队走到飞行器面前站定待命，两只眼细细地打量起这架飞行器来，发现它还有点特别。
整个飞行器比旁边的楼还大，舱内装下他们这100来人应该还绰绰有余，更不要说能装载的补给量了。
按照杜昭的理解，这么大的飞行器应是属于运输机的范畴，但却周身遍布着炮管，而且还有四对大小、形状不同的机翼，每个机翼下方和机身底部都有挂弹槽。
这看上去又像攻击机的配置。
如果要对战，就必须讲究机动性，而这架飞行器的硕大身躯和超大承重似乎并不能保证这一点。如果做运输，那又何必嵌这么多武器在身上，尽量把承重都用在运输上，再安排几架战斗飞行装甲护航难道不是更好吗？
她一边思考一边打量着那四对奇怪的机翼，本来好好的一个狂拽酷炫飞行器，被这四个机翼弄得有点滑稽。更奇怪的是，每个相邻的机翼中间都有一条一指宽的接缝。
她清楚记得停在西楼的那架S3，全身上下所有的接缝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所以，这个宽度真的很难让人放下心来。
让人最不放心的是，停机坪的边上，还站着一批随时待命的急救人员。
之前的拖鞋男从飞行器里走了下来，他一改中午的散漫，神情严肃，作训服和军靴被穿得规规整整。
B4的何教官和G1的陈教官小跑到他身旁，立正敬礼，大声汇报。
拖鞋男点点头，对他们说了两句话，便率先走进了运输舱内，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杜昭和魏未的方向。
教官紧跟其后，带着学生们也走了进去，并让每个人按顺序坐在乘员椅上，现场教学如何固定繁复的安全带。
在教官挨个检查的中途，杜昭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她的自体通路被打开了。
魏缺之前说过，除非是有意训练，衡光的自体通路在战时才会被开启。此前并没有人知会过她眼下的情况，她一时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询问地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拖鞋男，后者感受到她的目光，略带安抚地对她点了点头。
杜昭和他哪有什么默契，没懂他什么意思。他是自以为是地安抚她第一次上军事飞行器的紧张情绪，还是安抚她对自体通路突然被开启的疑惑。
魏未坐在杜昭的身边，小声地问：“你有没有觉得……？”
杜昭点头，继续死死顶着拖鞋男，示意他再明确一下意思。
拖鞋男那边也觉得自己表达地足够清楚，并没有再理会杜昭，看到教官们都检查完毕后，便径自别过头按下身旁的一个按钮，在扩音器里说道：“欢迎大家选择我们联战军的飞行器，此次执飞的是我们单位的头牌战斗运输装甲FDS700，飞行过程中，我和我的飞行员同事们将竭诚为大家服务，请大家绑好安全带，我们即刻起飞。”
众生疑惑：怎么服务？
霎时，运输舱内被一阵蓝色灯光照亮，教官看到后，立马走到空位上坐好。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飞行器开始震动，学生们的身体开始摇晃。
对于私人飞行器来说，为了避免在起步时撞到地面上的行人或建筑设施，所有飞行器都必须先垂直缓慢升空至一个统一规定的加速区，才能够进行水平方向的高速飞行。但军用飞行器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起步时完全可以同时进行水平和垂直方向的加速，于是杜昭久违地感受了一次类似于滑行起飞的复古体验。
就是加速有点快，太刺激了点。
杜昭瞟了一眼魏未，发现她正紧抿着嘴唇，双手牢牢攥着胸前的安全带。
持续上升了10分钟后，FDS700开始平缓飞行，杜昭呼出一口气，悄悄问魏未：“还好吗？”
魏未转过头，正想说“非常不好”，却发现杜昭的脸已经全白了。
“我……你……”魏未一时不知道先回答杜昭的问题，还是先反过来问候杜昭。
杜昭问：“怎么了？”
“没什么。”魏未摇摇头。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飞行器猛然开始垂直上升。
这个速度是两个小衡光从未经历过的，而且每秒还在不停加速。
超重力飞行并不好受。
第一秒，杜昭觉得身体已经和座椅融为了一体，连动动手指都极为艰难。第二秒，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很想咳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第三秒，杜昭已经开始觉得双眼发黑，但依稀能看见其他学生并没有什么反应。第四秒，正常的思考能力不再，她整个人进入了半眩晕的状态。第五秒，杜昭闭上双眼，用仅存的一点意识发动了自己的念区。
原来之前拖鞋男那个点头是这个意思。
当用念力把血液和脸部之外的肌肉被调整至正常状态后，杜昭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不过她来不及感受重获自由的喜悦了。
魏未已经失去意识。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拖鞋男，但拖鞋男正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散着步巡视学生的反应。
魏未的情况明显已经很危急了，就算现在叫停飞行器，魏未也不能马上得到医治。
杜昭没有犹豫，直接向魏未投放念力，把在自己身上进行的调整也用在了魏未的身上。
飞机仍在向上加速。
杜昭第一次真枪实弹地拿念力救人，就要同时兼顾自己和魏未的身体。这不是模拟，没有练习的机会，她只能求稳，将两人体内的念流协调成同一步调，合二为一。
魏未感觉自己是在太阳初升的森林里醒来的，黑夜的寒冷正在一点点地被太阳的温暖吞噬，她似乎还能听到有节奏的鸟啼声。
“魏未！魏未！”
这是杜昭的声音，她在森林里跟她玩捉迷藏吗？
杜昭怎么可能跟她玩捉迷藏！
魏未猛得睁开眼睛，喘着气回笼了意识。
她还在FDS700的运输舱里，她以为的太阳原来是机舱里闪烁的红光，阵阵鸟鸣也只是伴随着红光响起的鸣笛。
杜昭正坐在她旁边关切地看着她，就是看上去好像老了许多。
“听我说，魏未，”杜昭没等魏未先开口，大声说道，“我们在超重力飞行，现在不知道是多少个G了，我们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往下坠！”
魏未还没有完全清醒，回道：“哦，所以你才看起来老了那么多吗？”
杜昭那张皮肤下垂的脸僵住了。
随即魏未听到杜昭贴到她耳边大吼：“你以为你有多好看吗！给我把你自己的命接管了！”
魏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愣住了。
“赶快！”杜昭大声催促着，同时分了一股念流直冲魏未的念区。
对于衡光来说，吸收念力就像吃糖一样，不仅幸福，而且上瘾。
魏未在一瞬间的愉悦之后，很快就发现杜昭的念力正遍布着自己的全身，同时，她自己的念力也不自觉地溜了出来，跟着那股外来的念力一路“吃”了过去。
杜昭觉察到后，便逐渐切断自己投放在魏未身上的念力，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就是这样。”
有了杜昭的引导，魏未很快就自治了。
她不仅能自治，还有精力去思考别的问题：“为什么不把脸皮拉一下，这样垂着好丑。”
杜昭向对面抬了抬下巴，说：“你看下人家，你想众人皆丑你独美吗？”
魏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并且从左到右地扫视了一遍对面的学生。所有人的脸都有不同程度的下垂，甚至有的男生脸上肉比较多，直接把下眼睑拉得外翻了出来，看起来颇为恐怖。
在巨大的轰鸣声和尖锐的鸣笛声下，藏着一声声沉重的呼吸，甚至是疼痛的呻吟。但所有人都还清醒着，而她们的在线时间根本撑不过五秒。
魏未皱着眉说：“难道我们还很弱吗？说不通啊。”
杜昭其实一分钟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说了自己的推测：“身体应该是相差不大，只是我们可能感知力比较强，会放大身体传来的感觉。”
这个解释放在衡光身上确实说得通。
“照这么说，其实我们训练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痛那么累，只是我们感觉更敏锐……”魏未本想笑着说下去，但发现现在抬个嘴角都得用蛮力了。
“对，”杜昭接了她的话，“我们可太厉害了，承受了额外的痛苦，还这么优秀。”
拖鞋男刚好巡视到她们面前，听到这话，施舍了她们一个轻蔑的表情。
魏未看着他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不可思议地说：“他……这是……在散步吗……”
“应该不是，没有人会像他那样走路。”杜昭说。
确实，拖鞋男的脚下走得极其诡异，准确地说，他不是在走，而是在滑，整个脚就没离开过地面。
两人看向地面，发现不知何时地上出现了两圈导轨，最外面的那圈就离学生的座位不到半米远，而拖鞋男的双脚正分别固定在两根导轨上。
突然，飞行器停止加速，施加在人们身上的重力也降了下来，魏未和杜昭也跟着逐渐收起了念力。
待飞行器再次平稳飞行时，魏未突然想到了什么，木着脸问杜昭：“这东西能往上加速，也能往下加速，那是不是，有超重，也会有……失重？”
杜昭淡淡地说：“怕什么，反着来就行了。”
于是，到飞行器真的开始加速下落的时候，两人很快就适应了，并且还边打量其他学生边模仿了起来。
除了拖鞋男和教官们，所有人的双脚都已经飞离地面，若不是骨盆被固定在座椅上，可能运输舱里的两百多只腿都得在空中缠起来。
而在最靠近飞行器尾部的位置，却还有一双脚踩在地面上。
杜昭顺着那双脚瞄了上去，瞄到了林析的脸。
他低垂着眼，双手相握，自然地放在身前，看起来就像随便找到了一个位置，又随便坐了下去，还随便想了一些人生大道理。
但军裤下绷紧的肌肉说明这个动作一点也不随便。
杜昭尽力伸着脖子，想看看跟她坐在一排的勃因特铁三角。
他们的位置也靠近飞行器末端，而拖鞋男正站在他们三人身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杜昭此时的角度看不到三人的全脸，但能看到他们的腿。他们那六条腿都紧紧地贴在地板上，吴方酉的体重较轻，有时也会有轻微向上飞起的趋势，但也能很快被他自己控制住。
三双手都还规规矩矩地贴在大腿上。
拖鞋男看了两眼，便将通讯器举到嘴边，说着话滑走了。
原来那个导轨是这个时候用的。就算特战单兵强悍到能在数倍超重力下如履平地，那也不可能在毫无外力干预的情况下，还稳稳站在失重的空间里。
向下加速和刚刚向上加速的时间差不多，不到1分钟，飞行器又进入了平缓飞行的状态。
“结束了？”魏未小声问。
杜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无所谓，反正再来也就是超重失重，别担心。”
魏未点点头。
果真如杜昭所说，接下来FDS700载着他们又来了三次超重和失重的循环，只是每一次的加速度都会有所提升，学生们感受到的失控程度也在逐渐增强，相应的，每次加速的持续时间都在变短。
杜昭也初步推断出红灯和鸣笛的意义。
每隔三秒，红灯会连续闪烁几次，鸣笛声也会跟着红灯闪烁的频率响起，而每次灯光和声音连续出现的次数很可能是对应着此时的重力加速度。
如果是这样，按照杜昭的统计，每次超重都会比上一次超重多一个G，每次失重也会比上一次失重少一个G。
杜明的单兵们正在测试学生对重力失常的承受力。
这样的循环进行到第五次中途时，运输舱内的叫喊声已经快要把鸣笛声淹没了，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咳嗽的声音。
拖鞋男拿着通讯器讲了两句话，飞行器就立即停止了加速，最终再次开始平缓飞行。
学生们纷纷卸了力，仰起头闭眼喘着粗气。
按照杜昭的理解，这测试到这里差不多就是结束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五秒后发生的事情会让她彻底地怀疑人生。
FDS700突然做出了超乎她认知的机动，它以头部为起点，成功完成了一个超过90度的转弯，飞行器的中后部随之被分成了几截，每一截舱体都被一种特殊的弹性、缓冲材质连结着。在头部进行转弯的同时，这几截舱体并没有跟着转，而是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瞬间失去了内部动力，待到头部完成转弯之后，动力才被恢复，舱体得已回到最初的状态。
这些已经是杜昭事后的推测了，她当时坐在运输舱里，只看到这个飞行器从她身边开始折叠，她右边的男生一瞬间就被甩开了老远。
有的学生下意识地想松开身前的安全带，却发现安全带被上锁了。
叫骂声四起，场面一片混乱。
魏未贡献了非常高的分贝，叫完了之后发现那些明明被甩出去的同学又慢慢回来了，她缓缓地感叹道：“我……科……”
“靠，”杜昭先她一步，“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这真的是她重生到现在以来，最魔幻的一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FDS7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