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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梦汉后篇1 暴食之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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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温莎女皇回过头对宫愚说道。
“何事?”宫愚踉跄地步伐跟在温莎女皇身后。
“我们来到这第七层剑冢的那个洞口,是根据晨光投射到树荫间形成的光线指引出的一条路,那个老婆婆之前双目失明,她是怎么知道有这条路,是如何在双目失明的时候带着前面那些年的人走过这个捷径的。”温莎女皇停下脚步在原地等宫愚慢慢走过来,宫愚在刚刚与剑灵的打斗中受了些伤。
“或许,这条路是在她失明之前就找到的?这些年这条路已经熟背于心。”宫愚转念一想,又觉得解释不通,“不对,若是按我这样的解释,她早就将路线熟记于心,那根本不需要让我们等到天亮,出现晨光后才找得到那条路。”
“没错,她还是瞒了我们一些事情。”温莎女皇想起了跳下洞口前那位老婆婆最后念叨的话,心中稍有些不安。
“但总归,我们确实按她提供的路线直接来到了第七层,第七层也是如她所说,是一处剑冢。”宫愚还是愿意相信那位老婆婆是个好心人。
“我们马上就到第八层了,即将接受强欲之阵的考验。”温莎女皇望着前方。
“我自幼谦虚谨慎,不好吃懒做,也无妒心,至于这情欲...也能克制。”宫愚估算着自己好像并不需要惧怕这个强欲之阵,他感觉自己并无太多欲望。
“呵,确实挺能克制。”温莎女皇讥笑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有人说人性本善,不为善即违本性;也有人说人性本恶,生而就是为了赎罪。”
“那温温有什么罪呢?”宫愚偷偷望了温莎女皇一眼。
“我有时觉得自己无牵无挂,无所顾忌,抛下七情六欲,如浮云、如野鹤;有时感觉自己的双手沾满罪恶,肮脏的图谋、狡黠的利益、诡诈的权术都被我运于指掌之间。我开始有些许担忧,不知我能否经受得住银灯大师亲设的强欲之阵。”
“我会陪着你,带你走出去。”宫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被温莎女皇扶着一步步向前,此时的他,还想要成为别人的依靠。
“那倒不用,你顾好自己,不要拖累我就好。”温莎女皇使劲拽了拽宫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嘶...有点疼。”宫愚表情有点凝重,看来刚刚伤得并不轻。
“哦?那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身体吧。”温莎女皇咬了咬唇。
“啊,不能为我耽搁了行程,我还能走。”宫愚故作镇定,强装无事,开始歪歪扭扭地快步走了起来。
两人前行二三里到了一处黄土石窟,穿过石窟后,一片戈壁沙漠映入眼帘。
广阔无垠的黄砾戈壁,连绵不绝的沙丘,漫天沙拉飞扬,一望无际的黄。两人身上沾满砂砾,宫愚更甚,他才走了几步便感到呼吸不畅,一吸气便会连带空气中的沙尘一起进去口鼻。温莎女皇取下头纱,撕了一半分给了宫愚,让他戴在脸上住遮挡风沙。
宫愚戴上了温莎女皇递来的薄纱,上面还残留一股淡雅的芳香,戴上之后别说呼吸变得顺畅,感觉吸的每一口气都是甜丝丝的。
“这个是泡泡刺,在沙漠中生存的一种植物。”温莎女皇走到一颗低矮的小乔木边,宫愚蹲下采了几颗上面的果子。
“新鲜的泡泡刺茎干是白色的,果子酸甜可口。”温莎女皇凑了过来,咬下宫愚手上的果实,自己又摘了几颗递到他的嘴前,“尝尝看。”
“谢谢,温温吃就好。”宫愚谢绝了。
温莎女皇抓了一把泡泡刺果实放到了自己口袋,继续向前出发。
“你真的不尝尝吗,我快要吃完了。”温莎女皇掏出口袋中的最后三颗泡泡刺果实。
“我刚刚在那个水潭里喝饱了。”宫愚尴尬地笑了。
“正好,我自己还不够呢。”温莎女皇将手中三颗泡泡刺果实接连吞下。
不知不觉间,他们翻越了好几座沙丘。
咕咕咕。
宫愚听到了温莎女皇肚子的咕噜叫声,他问向温莎女皇:“你饿了?”
“好像是有一点。”温莎女皇漫不经心地答着。
两人又翻过了两座沙丘,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温莎女皇直奔了绿洲中的一棵椰枣树下,她一掌打到树的主干上,将顶部的椰枣全部打落下来。然后,她就这么坐在椰枣树下吃起椰枣来。
“温温是饿了吗?”宫愚看到温莎女皇三两下便吃下了十来个椰枣,最开始吃下的那几个连核都没有吐出来。
“怎么说呢,可能是饿了吧。”温莎女皇察觉到了自己似乎有些异样。
“我帮你装一些椰枣等会路上吃吧。”宫愚捡起地上的椰枣放进自己的衣兜里,“饿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温莎女皇吃下最后一颗椰枣,将刚刚食用后吐出的椰枣核埋入地下,这时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将一整颗椰枣树吃空了。
“还要吗,我这里还留了些。”宫愚打开自己的衣兜给温莎女皇展示起里面装得鼓囊囊的椰枣。
“嗯...不必了。”温莎女皇大步向前,想要快速离开山环楼的第八层,她有预感这里可能有她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多留片刻都是危机。
“你的身体或者精神状态有什么异样吗?”温莎女皇望着宫愚说道。
“我倒并无感觉,不悲不喜、不倦不乏、也没有其他特别强烈的欲望。”宫愚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椰枣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嗯,也无饥饿之感。”
“给我。”温莎女皇张开嘴,“啊~”
宫愚将椰枣喂进了温莎女皇的嘴里,然后小声嘀咕道:“这难道就是暴食之状吗?”
“唔,还是好饿啊。”温莎女皇几乎是直接将那颗椰枣吞咽了下去。
“我口袋里还有一些,但是按照你这个速度,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宫愚正准备从口袋中拿出椰枣,温莎女皇早已迫不及待地用手摸进他的口袋,将那满满一袋椰枣全部捧出。
“这...这下就真没了。”宫愚看着眼前的温莎女皇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满满一捧的椰枣。
“我想吃肉。”温莎女皇在吃完最后一个椰枣时,望着宫愚,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快点走吧,看看路上有没有野兔、骆驼、飞鸟之类的。”宫愚拖着伤残的身体,还一面拉着温莎女皇前行。
“好饿啊。”温莎女皇一路上不停重复这句话,“想吃肉。”和这一句。
宫愚实在难以想象刚刚还让成百上千剑灵乖乖臣服的女皇陛下,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贪吃的小孩模样。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这形象一下反差得有些大了。如果按老婆婆当时说的“暴食,戒之在馐。”按照字面解释就是,如果想要把暴食这个强欲戒掉,关键在于吃的食物,也许只需要找到一样正确的东西给温莎女皇吃下,就能戒除。
那会是何物呢,肉吗。
宫愚冷不丁一瞅,看到天空飞过了一只大雁,他迅速拉弓将其射下,然后跑去捡起了那只射下的大雁,对旁边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温莎女皇说道:“等我先把它的毛拔了,再给你烤好。”宫愚手脚麻利地将大雁毛拔去,内脏掏干净,他不知此时的温莎女皇会不会连内脏都想吃,于是将废弃的部分埋藏在了沙坑中。
“好了。”
宫愚才刚刚将大雁用箭矢串插好,还没放到火上烤,一旁的温莎女皇就想拿过来吃了。
“温温,你数从一数到一百,就可以吃了。”宫愚加大了火力,将大雁整个伸了进去,那熊熊烈焰几乎是要烤到他自己的手了。
“一、二、三、五、七、十一、二十...”温莎女皇已太多无耐心了,她满眼都是这只烤雁,“九十九、一百。”也不知她怎么数数的,没多久就数到了一百,她一把抢过箭矢,抱着烤雁开始吃了起来,一口下去,里面的血水还没烤干,肉还未断生,但是温莎女皇还是吃下去了,不仅是吃下去了,还不带停嘴的。
这把宫愚给看呆了,他脑海里回想了一遍眼前这个女人在极乐净殿用银质小勺,一口一口抿软玉糕的场景,对比现在这副狼吞虎咽一只还流着血水的烤雁的狼狈模样,令人咋舌。
“吃饱了吗?”宫愚撕下了面纱的一个小角给温莎女皇擦嘴和手。
“嗯。”温莎女皇好像也是觉得自己失态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在我面前的话,这样也无妨。”宫愚将温莎女皇用过的那块擦嘴纱巾捡了起来,偷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一次给我的徒弟弄东西吃,这么简陋,没有作料又没有油水。”宫愚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因为从吃完烤雁起,温莎女皇就不再说话了。
“是好吃的。”半晌,温莎女皇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哈哈哈,温温真是给我面子,这都能好吃啊,那你下次还想吃我做的东西吗?”宫愚有点开心,没想到能被夸奖。
“想吃。”温莎女皇唇齿发颤,然后,极其艰难地说出了四个字,“现在就想。”
宫愚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他猛然回过头,望向刚刚那片吃剩的骨架摊子,他与温莎女皇吃完离开还未行至一里路,她便又饿了。
“刚刚那只大雁少说也有二十斤。”宫愚有些害怕了,这片沙漠走了半天不见尽头,而温莎女皇的饥饿感也愈发严重,她吃得越多越饿,越饿就越吃,然后就是一个死循环,这么迟下去,她会把自己撑死吗。
一代圣尊女皇,死于吃多了?
宫愚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侧身紧紧抱住温莎女皇,在她耳边对她说:“我的宝贝徒弟,今天不可以再吃了。”
温莎女皇在宫愚的怀抱下全身发颤,她张开了嘴,咬了一下宫愚的肩头,然后又努力克制住,合上了嘴。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宫愚有些害怕也有些心疼。
“你走开。”温莎女皇一把将宫愚推开,然后在空中写了一道符咒,“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五蕴皆空,度苦厄。”然后将此符咒推入自己嘴里,吃了下去,然后晕倒了。
“暴食比暴怒好,总比生气了一拳把我打死的好。”宫愚连忙抱起温莎女皇,然后抱着她继续前行。
宫愚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还要抱起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所以走得有些慢。
他们已经在这片大漠中走了整整一天,太阳都快要落山了,沙漠被天边的红霞照映成了粉色的沙海,宫愚多想把温莎女皇叫醒来看这美景,却又怕把她叫醒了,一直喊饿,毫无节制地吃可不是个好办法。
宫愚边走还边捡拾了一些路边的野草和野果,他想等温莎女皇睡醒后,一一给她试吃,看看哪种食物是可以戒除暴食的。
太阳完全落下了,宫愚生了一个火堆,然后背靠着温莎女皇,坐着睡着了。
宫愚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咀嚼声,他睁眼一看,自己的右手被温莎女皇啃食得只剩下了一只胳膊。
宫愚吓得从梦中惊醒,赶紧查看自己的身体,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而身边的温莎女皇还是纹丝不动地背靠着他,没有苏醒的迹象。
宫愚擦去额头的汗珠,然后将温莎女皇的身体放平,自己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前走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你要去哪?”
温莎女皇醒了,睡醒后暴食之欲会好转吗?
宫愚望着温莎女皇,笑了笑:“去给你找吃的。”
“我不想吃。”温莎女皇此时已恢复全部神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宫愚的面前。
是戒掉了吗?宫愚想着。
“我口袋里还有一路上捡的果子,真的不想吃了吗?”宫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想。”温莎女皇这次是真的没有望宫愚的口袋了,她一直注视着宫愚,目光寸步不离。
“太好了!”宫愚又是一把抱住温莎女皇,一脸喜悦。
温莎女皇靠近宫愚时闻到了一股美妙的香气,像是烤得滋啦作响的肥美肉块的油润焦香,像是山珍与海味久煮温炖后的扑鼻鲜香,于是温莎女皇将自己的鼻识单独封住了。
“现在天还未亮,我们是继续休息还是准备出发?”宫愚在询问温莎女皇的意见。
“我们...出发吧”温莎女皇光想尽快离开第八层的强欲之阵,她看了一眼宫愚,示意他起身行动。
可温莎女皇看向宫愚的这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一顿珍馐佳肴,她馋的不行,已是垂涎欲滴,“我必须全程封闭自己的鼻识与眼识,闻不到、看不到,就不会被食欲所困。”
“我来背你吧。”宫愚听闻温莎女皇封闭了自己的眼识,马上将她背到了自己背上,然后对她说,“闻不到,看不到,可脑子也会想的吧?”
“你给我讲讲故事吧,我让意识沉浸在你的故事中便可。”温莎女皇先前是吵闹着要吃饭的小娃娃,现在是被人背着,满心期待着有故事听的小孩子。
“我的记性一直都很好,两三岁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给你讲讲我幼时的故事吧。”宫愚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故事与话本,最后他决定讲自己。
“我的母后是来自北冥国偏僻的郦州城外的小山村,她在那里与我的父王相遇...”
宫愚用心地诉说,温莎女皇用心地倾听。
宫愚的母后—小羊因为误食了金鳞龙鲤而怀上了他,又误打误撞地帮宫泽肃清了北冥朝政的贪官冗余,后被宫泽不顾一切反对地封为王后,可是她这个王后,过得并不开心。
小羊刚被封为王后的那一年,王宫内的其他妃嫔都不敢犯上作妖,加之她怀有身孕,连朝廷大臣也不再针锋相对,直到她生下了宫愚。
宫愚幼时不哭不闹,不吃奶也不对旁人做出任何回应,甚至经常在摇窝里睡好几天不睁眼。宫泽请便天下神医诊治,他们都断言这个孩子天生痴愚,发育迟缓,就算长大了亦无法同常人一样思考行事。
可是按照北冥国的祖制,继承王位的人必须是王后诞下的第一个男孩。
要让一个傻瓜继承北冥国王位吗?
宫泽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敢违背祖宗法制,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正当理由废了他。
若不如此,唯有一死。
宫泽不是不爱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是他更想守护好这片本就支离破碎的国土,受苦受难的百姓。如若让一个蠢材当北冥国的王,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山野里来的女人,她儿子肯定是继承了她的木鱼脑袋。”
“不光如此,她还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就叫愚呢,哈哈哈。”
“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国王好些时日没去看望过王后与大王子了,怕不是都要放弃他们了。”
“她这个王后啊,现在比普通妃嫔都不受待见呢。”
海王宫内的侍者都在背后议论此事,伺候小羊与宫愚的侍者都遭受到了排挤。
身为王后,身为王位继承人,他们母子在海王宫备受冷遇。
宫愚三岁时与宗室旁支的同龄的世子们玩耍,世子们故意将侍女端来的糕点打翻在地,他们对宫愚说地上的泥巴是甜的,让他捡起来吃。宫愚傻乎乎地信了,拿着地上沾了泥灰的枣糕与花生酥,一口一口地吃进去了,世子们围着宫愚笑他,宫愚也跟着笑,所有人都认为他真的是个傻子。
于是,大家更有胆子欺负起宫愚来了,将他大王子的身份都抛诸脑后。
宫愚六岁时,有一日下大雪,世子们在雪地里嬉闹,小羊带着宫愚碰巧来到了同一处的雪地。
世子们跑来对宫愚说为他做了一件新衣裳,然后将宫愚从小羊身边带走,拉进了雪地里,他们将宫愚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然后把雪砸到他身上,摸到他脸上,说这是给你做的雪衣,不穿的话就不和你玩了。
宫愚冷得快哭了,却也只红着眼眶不作声,直到小羊过来找孩子,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这么欺负,她冲过去欲将宫愚从世子们围成的人墙中拉出来,却反被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世子推倒在地。
宫愚这才反抗了起来,六岁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世子们一个个推进了雪地旁的湖中。
宫泽知道后,拿出了戒鞭,亲手抽打宫愚。
小小的身躯,血肉横飞。
好在湖面结了冰,世子们只是有些擦伤,并未造成大碍,要不然宫愚就不只是挨一顿戒鞭,受些皮肉之苦这么简单了。
可是说简单也不简单,那戒鞭对于一个成人而言都算得上是酷刑,何况是一个六岁的小儿呢。宫愚被抽打,却不吭一声,小羊在一旁看得直落泪。人们都说,国王是想直接把大王子打死,好重新立一个新储君。
最后,在小羊的极力阻止下,宫泽才停了手。
那天夜里,小羊想带宫愚回家,回郦州城的小山村,回到她自己的父母身边。
痴傻如她,她都忘了父母早就被宫愚接到了都城;痴傻如她,她单凭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得去那个小山村呢,她怕是连海王宫的门都出不去啊。
小羊乘着寝宫内侍女退守门外,侍卫换班时,偷偷抱着伤痕累累的宫愚从偏殿后门溜走,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出了这道门,往哪里走能出去。她在路边看到了一只小黄狗,跟着这只小黄狗找到了一处宫墙的狗洞,洞外竟正是宫外。
可是,小羊没有继续往外走了,因为宫愚在此时,说出了他人生中开口的第一句话:“母后,我渴了,想喝水。”
她的儿子不是傻瓜啊,他会说话啊,他知道渴了,他知道要喝水啊。
小羊哭着把宫愚抱回了王后寝宫,侍女们听到了殿内动静,跑来查看,看到王后哭着抱着宫愚,还以为是大王子真被国王打死了。
“诶呀,快去请太医啊!”侍女们嚷道。
“不必,我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口有些渴了,劳烦姐姐们取一些茶水来。”宫愚说出了他人生中说出的第二句话,把殿内侍女全部震惊了,六岁的宫愚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彬彬有礼,成熟稳重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但是此事传到宫泽耳朵里,就变成了,大王子学会说话了,说了两句。
宫泽只叹了一口气,六岁才学会说话的孩子,才只学会了两句,定无法成才。
而后几年,宫愚不再与世子们玩耍,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玩伴—小黄狗,没错,就是小羊那日夜里抱着他出逃王宫时,在路边撞见的小黄狗。
小黄狗带着宫愚从狗洞溜去宫外,他终于见到了海王宫以外的世界。
宫愚发现这个世界并不美好,有比爱欺负人的世子还可恶的东西—寒冷。宫外比宫内冷,冷得要命,小黄狗生下的幼崽都被冻死了,人们吃不饱也穿不暖,可他们就算活得如此悲惨,但相偎在一起生活的样子却让宫愚觉得很温暖。
小黄狗带着宫愚来到了一户猎民家里,猎民家有三个孩子,他们见到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宫愚,便热情地邀请他一同玩耍。宫愚拿出随身带着,本来准备喂给小黄狗吃的桂花饼,分给三个孩子,他们就这么成为了朋友。
宫愚时常跟着小黄狗去找猎民家的孩子,每次都带出海王宫里的好吃的与他们分享,孩子们也以真心待他,陪他做朋友之间真正该耍的游戏。
可是好景不长,这户猎民因为大雪封天,长期在此狩不到猎物,搬迁了居所。他们在搬来小黄狗带去的土房之前,就已在北冥国辗转流离多年。
宫愚便从小立誓要改变北冥国,要让百姓们不再遭受饥寒之苦。
从那以后,他勤加修炼功法,苦读圣贤之书,期间的努力终于被自己的父王看到,才有了今年将他一并带来参加极乐净殿新年盛宴的机会。
“我在来之前就对我父王说想要来找你借箭。”宫愚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与温莎女皇,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能无所顾忌、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将挤压在自己心中陈年旧事一举倾诉出来。
“然后呢?”温莎女皇也全部都听了进去,还意犹未尽地发问。
“然后他用戒鞭打了我,还误伤了我母后。”宫愚回道。
温莎女皇从他背后下来,绕到正面抱住了他:“听了你的故事,我很抱歉,没能做到让十二国的人民都获得幸福。”
“啊,这本来就很难啊,当然不能急于一时。”宫愚不想让温莎女皇自责,于是转移话题,“你还饿吗?还想吃东西吗?”
“我不想吃别的东西。”温莎女皇的双手缠绕在宫愚背后,她贴近宫愚的胸口,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只想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