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梦汉中篇3 剑灵 ...
-
“好好好,徒弟肯跟我说话就好,我惹你不开心,那我就自罚三杯。”宫愚连饮三杯苦荞茶。
“打扰二位雅兴了,我观这天色渐亮,是快要到那条捷径的开门之时了。”老婆婆推开了门。
“婆婆,我还一直想问你,你这驼背和眼疾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就治愈了?”宫愚走到老婆婆面前询问。
“那位姑娘没有同你讲吗,是她呀,她昨夜给了我一次新生,我等你们走后,就可以亲手为自己缝寿衣了,我无以为报。”老婆婆说完又准备跪下,被宫愚拦住,宫愚问道:“昨夜?我梦中见到昨夜您浑身是血。”
“你说的不是梦,昨夜我浴血重生,是姑娘的剑术高明,她就是在世救命活菩萨啊。”老婆婆一步一步走向了温莎女皇。
“五百年前,南方赞国出过一对黑白骑士,两人为同根双生子,但性格截然不同,肤色也一黑一白,弟弟皮肤黝黑习剑道,哥哥皮肤白皙习医术。习医术那位走遍环北大陆十二国国土,尝遍世间所有灵枝鲜草,行医于千万山川湖海之间。习剑道那位力大无穷,骁勇好战,一人站于关口,可当千军万马。弟弟遭身边属下暗算,投毒昏迷,被砍去四肢。他的哥哥闻讯赶回,用他行医多年的随身佩剑在他亲弟弟身上刮了三千六百刀,被弟弟的一名属下看到,直接一剑将哥哥封喉。剑士自从被属下暗算后,身边的亲信就异常警觉,连他的亲哥哥也没有放过。后来,他们才渐渐明白,哥哥当时是为了帮他,那位剑士身上的伤口不出一日便愈合,愈合后四肢在百天内又重新长出。弟弟无比自责,后内疚自尽,与哥哥埋葬在了一起,而两人的魂魄都被吸纳到了随身的佩剑之中。”
“那位医者的佩剑就是昨夜你用的那把银白细剑?”宫愚恍然大悟。
“你还记得那把剑啊?那你还记不记得昨夜你对我说了什么!”温莎女皇拔出那把银白细剑指向宫愚的喉节。
“是...是我口出狂言了。”宫愚一脸歉意,“你也应该事先和我说一声啊,就像那个医者,你说他提前跟弟弟的属下交代一下,不就没有后面的悲剧了吗?”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温莎女皇将剑锋都往前踱了一步。
“没有没有,我只是建议,而且,按你这么说,这把剑就算刺穿我的喉咙,我应该也是不会死的吧?”宫愚望着脖颈前的剑刃,宫愚赔着笑脸。
“你想试试?”温莎女皇问道。
“不必不必,我喉咙很好,不咳嗽,不必劳烦。”宫愚憨笑道。
“黑白骑士双剑,都归我有,白骑士守护之剑,黑骑士荣誉之剑。”温莎女皇收起了剑。
“我知姑娘来路非凡,我定会为你们二位守口如瓶。”老婆婆慈眉善目,语气温和,“还请二位速速随我前往捷径之路。
随即,两人跟着老婆婆出了门,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晨光微熙,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投下零星的光点。
“只有这个时辰的光能照出这条路来,午时,黄昏的光那方向都不对。”老婆婆沿着有光点的路往前走。
“到了,就是这里了。”老婆婆指向一处地洞,“你们二人小心,往下走,就到了山环楼第七层。”
“我们从第一层往上走到了现在的第三层,如今往下走,能径直到第七层?”宫愚产生了些许疑惑。
“此处山环楼非一层一层往上计算,你身处的第三层,在另一个视角,也许才是第一层。”老婆婆说完便转身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贪婪,戒之在魇;暴食,戒之在馐。”
“我们真的要跳下去吗?会不会是条死路啊。”宫愚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洞问道。
“洞口有气流飘出,底部有出口,不是死穴,跳。”温莎女皇说完便拉着宫愚跳了下去。
“啊!”宫愚还未做好准备就被温莎女皇直接拽了下来。
噗咚—
洞底是一汪水潭,二人落入其中,温莎女皇浮出水面,打了一个响指,洞壁上的晶石发出了亮光。
“好美的紫晶岩石。”温莎女皇巡视着四周的洞壁,“此地极适合修行,整座山的灵气都来源于此,这种紫色的晶石在我不动明屿也只有六块,这里四周石壁竟比比皆是。”
“请稍等,我在此运功,试试能不能突破剑宗大乘至剑尊。”宫愚说完便开始打坐运气,闭眼酝酿了一会后,整个人直接沉入了水潭之下。
温莎女皇扎入水底观摩起了这座水潭,水至净,无萍藻,无鱼虾,水潭之下也是一片紫晶岩石,整个水潭被照映成了一片绚烂的紫色。
宫愚在水下运气已有多时,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汹涌的气流冲上颅顶,他想要将此气流驯服运往全身,但这股气流十分狂躁,像霁国雨季时倾泻的山洪,像北冥巨峰上喷涌的雪崩,像南弥烈阳下崩腾的岩浆。宫愚越想要压制,这股气流越暴躁,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自己的头顶。不知过去了多久,宫愚不仅没有平息掉这股气流的怒气,还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自己刚刚将全部的功力用于运气,水下闭气的能耐弱了许多,胸口愈发沉闷,脑袋也昏聩发胀。
实在忍不住了,此次越境还是失败了吧。
宫愚想要浮出水面透透气了,境界没有提升就算了,总不能把命也搭在这里吧。他正欲收手时,一股温润的气流钻入了全身,从嘴里灌入再延伸到肢体。他正想睁眼查看,被一双手盖住了双眼,他突然感觉到这股温润的气流正在从旁协助,帮他调教那股直冲颅顶的狂气。他感到身子在慢慢往下沉,那股狂气与嘴中灌入的气息交融,渐渐平息。气息均衡地朝宫愚的身体各处游去,他感到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了,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指也动不,眼睛也睁不开,只剩脑袋可以思考。
越境失败了?所以,我是直接淹死在了这片水潭之下吗。
宫愚如是想着,也不知到底是往下沉了多久,还没有触到潭底。
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清脆尖锐,就像是谁打破了满桌的琉璃盏,不,不止满桌,好像有一屋子那么多,有一整片草原那么多。他用力睁开双眼,看到温莎女皇在潭底抽出了那把黑骑士荣耀之剑,她将潭底的紫晶岩石全部打碎,汇聚成了一片紫晶洪流,她将那片带着碎紫晶的水流推向宫愚身边。
宫愚身体被包裹在这片紫晶洪流中,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远古的力量,就像是饮下了一缸陈酿千年的美酒,身体漂浮在了白云之边。
他四肢慢慢开始恢复知觉,他只轻轻一挥手,便看到深处的水被他这一挥,直接分离成了一条宽敞的道路,路的另一头果真有一处出口,隐隐透着光亮。
宫愚和温莎女皇穿过那个出口,果真到了一处剑冢。
他们回过头望去,来时的出口在这处剑冢里,成了一口水井。
宫愚往那井口探头,发现竟成了一口枯井。
“这就是那位婆婆说的,上山是一条路,下山是另一条路,就算是上山的捷径也不可走回头路。”温莎女皇也看到了那口枯井。
“原来如此。”宫愚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温温,我是越境成功了吗,我就这么成为尊师修为了?”
温莎女皇将手放在宫愚的胸前,她的目光飘忽,还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啊,是失败了啊。”宫愚挠了挠头,“没事,宗师大乘也不算弱,我再努努力,总有一天能达尊师小乘的。”
“你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到尊师小乘了。”温莎女皇缓缓开口。
“啊?”宫愚被吓到了。
“因为你至尊师无量境。”温莎女皇紧锁眉头,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当年从尊师大乘越无量境用多久吗?”
“不知。”
“我十六岁达尊师无量境,但是我六岁时便已是尊师大乘。”
“十年?”宫愚难以置信。
“对,十年。当然,我并不是纯粹越境花了十年,我一直不肯越过那道门槛,因为只要我达到无量境,就再无人可以教我修行,我就得离开不动明屿去尝试新的修行。”温莎女皇继续解释道,“这十年我不断钻研别的功法,将它们都修炼到了尊师大乘。”
“所以,若你真的想要越境也许也能和我一样,一日至无量境,甚至还可以更短时间。”宫愚知道温莎女皇此时难过,是难过她自己曾引以为豪的修炼进度,在这一天被人打破了。
“我也不知,因为我并未试过。”温莎女皇神情还是有些低落。
“我知道今日的越境是你帮了我,若无你协助,别说我升尊师了,连小命都不保了。”宫愚拍了拍温莎女皇的肩头,继续安慰道,“你外出修行肯定没用多久就升至圣尊了,我肯定办不到,我可能这辈子就无量境了,害,无量境也是托你的福。”
“嗯,倒是确实没有花费多久,我外出三年便将所习功法全部升至圣尊,又用了两年时间收集了二十四把传世名剑。”
“厉害了,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收服一把带剑灵的宝剑,还不怕他们自相冲突,太强了。”宫愚此时俨然成了一个马屁精,只想让温莎女皇不要过分难过,恢复往昔的自信。
“降服那只白麒麟倒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我记得,好像是五年吧。”温莎女皇继续说道。
“白麒麟,地位最为崇高的神兽之一,只会为神明低头,能把它收为坐骑,已能与神并肩。”宫愚暗自窃喜,他都没想到原来自己居然这么会夸人。
“行吧,那就当你越境的一半功劳都是我的,那还是我比较厉害。”温莎女皇终于想通了。
“何止一半功劳,一大半,不不!全部功劳都是你的,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宫愚冲着温莎女皇傻笑。
还未等温莎女皇做出回复,一束剑气从前方突地袭来。
“给你一个选择。”温莎女皇抽出黑骑士巨剑挡住剑气,“我可直接拔出倾城之剑,命在世剑灵直接跪地臣服,我也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先试试剑尊无量境的力量。”
“我愿一试。”宫愚拿出了自己的无影弓。
“远程长弓直接硬拼近战刀剑之灵,那你可得做好苦战的准备。”温莎女皇坐在旁边一处棺木之上,静静观看宫愚打斗。
宫愚迅速向半空中连射十几发箭矢,箭矢从空中落下形成密集的箭雨,然后他蓄力一箭,那一箭穿过之前的箭雨阵时引发了一系列的爆炸。
“不够强!”爆炸声中传出一阵怒吼,伴随着那阵怒吼,无数道剑气向宫愚袭来。宫愚握弓踩到一旁的树干,借力一跃,在半空中朝着剑气的源头射出一支无影的透明箭矢。
“不够不够。”剑灵直接空手接住了那支透明箭矢,冲上了半空,持着一把血刃刺向宫愚。宫愚一个疾闪,躲过了这一击,但被剑灵抓住了间隙,近了身,那剑灵青目獠牙、披头散发身着一身残破的红色冠服,他挥舞着一把柳叶弯刀扑向宫愚。温莎女皇见势不对,正欲拔剑相助,只见宫愚拉起弓,引风为矢,在剑灵快要冲到自己面前时,扬起了一阵巨大的螺旋风暴。
“不...不够!”剑灵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就从那阵风暴中挣脱了出来,他无肉身无实体,如果仅仅是与他缠斗,就算稍占一点上风也无济于事,除非用巨大的实力碾压剑灵,否则他的攻击将永无止境,反抗永不停歇。剑灵用力甩出柳叶弯刀,弯刀直逼宫愚的脖颈,宫愚迅速仰头下腰躲过这嗖嗖飞来的横刀,横刀飞向身后还未回剑灵手上时,宫愚抓住这个空档猛力拉弓,朝剑灵射出一箭,这一箭过去,带动两旁的气流一齐向前方奔袭,虽只有一箭,但气势胜却万箭齐发。
这一箭果然将剑灵击退数十米远,吹开了他身上残破的红色冠服,见到他身上遍布刀痕,无一处完好的肌肤,这剑灵生前必然是活得十分痛苦。“哈哈哈,没有任何感觉。”剑灵仰天长笑,他接住了折返的弯刀,整理好了身上的冠服,在手上快速旋转那把柳叶弯刀,周围扬起的树叶和尘灰也被带起,一齐旋转。只听那剑灵一声怒吼,旋转的弯刀伴随着旋转的树枝、树叶一齐向宫愚这边席卷而来。宫愚掌风为盾挡住了第一波攻击,在他第二次以风作屏时,剑灵手持着柳叶弯刀刺向了宫愚,原来他一直没有将那把在手中旋转的弯刀扔出去,那些飞速旋转而来的不过都是地上的枯枝烂叶。好在这一击并未伤及要害,宫愚拉弓的左手手臂被刺伤了,他问道:“温温,为何我还是这么弱。”
“或许这是弓与剑的差距吧。”温莎女皇望着剑灵手中的血刃弯刀,她听闻有一种诡术,是在淬炼兵器时,奋身入铁炉,用自己的肉身祭奠,兵器通体会呈血红色,具有极强的煞戾之气。无论持这把武器的人修为如何,以此武器的作战,势必愈战愈勇,越是受伤越来的亢奋。
“需要我帮忙吗?”温莎女皇问道。
“不用。”宫愚说道。
“好。”温莎女皇回道。
剑灵可不会等他们两个继续聊下去,他握着弯弯血刃疾驰如风,一个侧滑绕到宫愚身后,漫天刀光下,剑灵的身影变得不可捉摸。地面上溅出几道血迹,宫愚的背部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剑灵又是一个直线冲击,对着宫愚挥刀一劈而下,宫愚连连后撤,然后左右摇摆着步伐逃跑,血流了一路。
“直接去死就不用流这么多血了。”剑灵舔舐着刀口的鲜血,“血液里流淌着来自远古的力量,有趣。”
“温温。”宫愚脚下淌出了一个血泊。
“是到我出手了吗?”温莎女皇问道。
“不,我想邀请你看一场流星雨。”说完宫愚闭上了眼睛,在他拉起弓的一瞬间身旁出现了九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型,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呈弯弓姿态,且脚下都有血迹,根本分不出真假身。
“你故意到处沾染鲜血,混淆真假身。”剑灵这时才恍然大悟,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他以为自己在观看一位必败者落荒而逃的惨淡模样,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位必败者。
十个人十把弓,密密麻麻的箭矢在天空之上势如破竹般坠落,击穿树干、击碎岩石、击裂地面的声音噼里啪啦。每一支箭矢都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冲刺,箭头摩擦出明黄色火光,漫天星星点点的火光如疾雨骤下,似银河星尘流泻,终于将剑灵压制在地,不得动弹。
“够了够了。”剑灵虽无肉身,但灵体若长时间遭受巨额伤害是会魂飞魄散,剑灵求饶了,“少侠饶命,我本是苦命之人,求爱不得,自残身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宫愚收起了分身与箭。
“我本是多么温柔的人啊,我本是那么努力追求爱情的人啊。”
“你本应该更加努力活着,为父母,为自己。”宫愚说道。
“你们有爱过一个人吗?她能点亮你的生命,给你生活的意义。”剑灵哭着笑了出来。
“你过分执着,追求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糟蹋自己的身体,不珍视自己的性命,把生死当做儿戏。”温莎女皇拔出倾城剑,用力插入地面,“众剑灵听令。”
那血刃弯刀剑灵看到那把倾城剑,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一直游离于四周和藏匿起来的其他剑灵也纷纷跪下。
“吾欲前行,不可妄动。”温莎女皇手持倾城剑走过一排排跪礼的剑灵,宫愚跟在她身后,不由地感叹这实力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