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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梦汉后篇2 绝世神剑 ...

  •   宫愚的第一反应不是想要逃跑,也不是推开温莎女皇,他的第一反应,将温莎女皇抱得更紧了。
      “你给过我很多次逆天改命的机会了,给你吃一块我的肉,又算的了什么呢?”宫愚右手召出箭矢将箭头对准自己的左手手臂,剜出了一大块肉。
      “...”温莎女皇看到将自己的肉送到嘴前,她又想吃又不愿吃,亦或感动亦或自责,眼眶逐渐湿润。
      多久没哭了呢,上一次哭,就是十六岁那年一不小心破境升到了无量境那时吧,自己好不容易憋着不迈出这一步,一不小心功亏一篑,十年的隐忍付之东流,只得委屈地默默流泪。
      “没有关系的,释迦牟尼尚可舍身饲虎,我割点肉不算什么的。”宫愚将肉往温莎女皇的嘴边又递近了些,“啊~”
      温莎女皇最终还是吃下了那一口,吞下喉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还要吗?”宫愚语气平淡地问道。
      温莎女皇未等宫愚做出反应,整个嘴对上了宫愚刚刚剜伤的左边胳膊。
      我不会就这么被整个吃掉吧,宫愚如是想着,但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在温莎女皇的双唇抵自己的伤口时,并不觉得疼痛,还有一些舒适。在那一瞬间,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从心底扎根,不是爱慕、不是情欲、不是任何一种感情可以描述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自己生来就有的一个念头,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了。
      宫愚看到温莎女皇并没有继续咬食自己的手臂,她在用舌尖一点一点地舔舐他的伤口,她的手掌掌心微热,轻抚着宫愚后背的刀痕。身上的伤都在逐渐愈合,连同刚刚那个剜去一大块肉的手臂也慢慢长好了。
      “你的肉就是解药。”温莎女皇抬起头,望着宫愚,“你喂我吃下的那颗泡泡刺果实,引起暴食之瘾,从那时起我就被困在了强欲之阵中。”
      “银灯大师的阵是你也破不了的吗?”宫愚问道。
      “每个符阵都有一个阵眼,心照之阵的阵眼是每个人记忆中,影响自己最深的那个人,在此阵法中只要你将他看破即可出阵,而银灯大师的这个强欲之阵,阵眼是拥有欲望的人之根本,每个欲望有与之对应的解法,暴食之戒,在于馐,要找到这个真正能填满自己内心的食物,要不然只能摈除自己的杂念,切断自己的舌识,再不然,亡于暴食。”
      “没有别的解法了吗?”宫愚问道。
      “有。”温莎女皇凑近了宫愚的耳畔,轻声说,“你满足我的内心,做我的男人。”
      “那我还是割肉喂你吧。”宫愚挺直了腰杆。
      “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让我与你亲昵,实在可恶。”温莎女皇摆了摆手,扬长而去,“罢了罢了,感情淡了,徒儿终究是错付了。”
      “我看你刚刚吃的挺香的啊,温温别走啊,师父再喂你一口。”宫愚笑着追了上去。
      “不解风情的男人,肉都是臭的,薄情寡义的男人,血都是苦的。”温莎女皇与宫愚一路嬉笑打闹,终于走到了沙漠的尽头,那处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陵墓围着一棵开满白花的四君子树而建,很难见到能长成巨树的四君子,它的树干由无数向上攀爬的细枝干组成,每条细枝干都拧成一股绳,绳绳穿插交叉,每条枝干都扭曲地扎根于地表之下,枝头漫漫白花飘散出来一股怪异的味道,不香不臭,那味道有些像是在水下浸泡多年的沉香木,它被人打捞上来后上面长满菌菇的那种气味,是沉积多年的一滩死水的幽森阴暗气息,带一些烧焦的苦涩感。
      “看来我们确实是第一对登顶的师徒。”温莎女皇对宫愚说道。
      “何以见得?”宫愚还未察觉。
      “你看那棵四君子树,它便是银灯大师。”温莎女皇说完便向那棵树行了一个礼。
      “女皇不必多礼,我已在此恭候您多时。”那棵大树缠绕的枝丫之中出现一个人身,这个人上半身是一个老者,下半身与枝干融为一体。
      “见过银灯大师。”宫愚向大师作揖。
      “感谢你们尊重我这个孤寡老人,遵守了我菩提岛的规矩,没有动用您的至高皇权,谢谢。”银灯大师下半身化作的树枝干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收缩有序。
      “银灯大师想必也是早知我们来此的目的。”温莎女皇说道。
      “我虽能卜得您来此的缘由,但还是不敢多分推测您的想法,还请温莎女皇直言。”银灯大师说完,温莎女皇的前方的土地萌发枝丫,迅速长大长高,长成了两张宽椅和圆桌。那只九尾天狐从银灯大师身下的茂密枝干中钻出,尾巴还卷了两杯苦荞茶。它轻盈地跳到了温莎女皇面前,乖巧地将两杯茶放到了木枝桌面。温莎女皇向它招手,它马上兴奋地跳到了温莎女皇的膝上,一脸享受地被温莎女皇抚摸着。
      “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借你这宝贝小狐狸给我玩两天。”温莎女皇低头望着手里的九尾天狐。
      “哈哈,天底下也就只有女皇您能让它如此顺服。”银灯大师笑了,枝头散落一地白花,“不管女皇来此有何诉求,老夫一定竭尽所能。”
      “好。”温莎女皇喝了一口苦荞茶,这个味道和前日在老婆婆家中喝到的,一模一样,她继续说道,“银灯大师,你对于一千年前的环北大陆还有印象吗?”
      “一千年前,啊,那时我还是一个不到百岁的精神小伙。”银灯大师摸着身上的触须,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那时,太阳照射在环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没有多少人能活得顺心自在。天空飘落洁白的雪,落到地上就成了暗红色,只有大量的降雨才能洗刷这片大陆的罪恶。妖兽吃人,人吃妖兽,人,还吃人。”
      “我听闻一千年的北冥国并不寒冷。”温莎女皇说道。
      “那时的北冥国,国力是这片大陆的最强,国家不寒冷,但国人的心是冷的。”
      “当真如此?”宫愚听到北冥国曾经竟然是这片大陆的最强,感到十分震惊。
      “传言北冥国当年的国王得到了天神的助力,发明了一种威力巨大的远程作战武器,只需一发炮弹,便可摧毁小半个国家。与之相邻的渊国最开始极力抗争北冥国投放这种武器于实战,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反抗激烈,最先遭受了这份苦难。”
      “所以,后代的渊国君王对除自己国家以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温莎女皇说道。
      “这种漠不关心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呢,他们当年被一举灭国,周围临近的国家都不敢伸出援手,他们都畏惧北冥国的那股力量。当年这片大陆不仅仅是有北冥国的强压,国与国之间纷争不断,大战不休,小战不停,没有哪个国家的人民有好日子过,除了北冥国。”
      “为何北冥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天寒地冻,难以生存。”温莎女皇问道。
      “当年北冥国国力属第一,南弥国属第二,它们两个国家一个在大陆的北面,一个在南面,无形之中互相牵制,关系不算友好也没有闹得太僵,直到北冥国将渊国一整个国家毁灭殆尽,南弥国才开始发起了对北冥国的讨伐。”
      “所以当年的南弥国也不像现在这般炎热?”温莎女皇继续问道。
      “当年的环北大陆和现在的这片大陆完全不一样,当年环北没有不动明屿这个地方。”银灯大师用枝丫比拟出了一副大陆地图,他边比划边讲解,“曾经的环北大陆分为三个板块,北面一整面为北冥国的地界,南面一整面为南弥国的地界,而中间这片没有净海的,一整面大陆就是另外十个国家共同存在的板块。”
      “是南弥国发动的对北冥的讨伐战争引发了大陆改变?”宫愚问道。
      “不全是,但也算是。南弥国与北冥国的战争持续了十年,之所以北冥国没有一开始就将南弥国像渊国那样,直接用强制手段铲除,是因为北冥国的那种远程作战武器抵达不了南弥国那么远的地方。可是,功法能修炼得日益增进,武器也是一样,十年之后,北冥国研发出了可以直接定点发射到南弥国的巨大杀伤性武器,威力可能更甚当年毁灭渊国的那次。”
      “可能?所以是没有成功?”宫愚听得非常认真。
      “北冥国着手发动那武器之时,南弥国的一位剑圣出手了,她一剑倾城池,一剑覆人国,当年的她就如同现在的温莎女皇一般,如同救世神明一般降临。她用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剑阵将环北大陆分裂开来,她把北冥国整块国土移至极北面,把南弥国整块国土移至极南面,中间那整面大陆也根据十个国家的版图分裂成了对称的一个环形大陆,每个国家国土之间只有一小块接壤,以避免过多的纷争。北冥国那武器投放而来的伤害打在了南弥国原先的位置,而现在那个位置成了一片汪洋,也就是现在的净海。”
      “她当年竟有这样的能力?”温莎女皇摸了摸自己身侧的倾城剑,用剑阵改变大陆版图的能耐,属实让她也感到难以置信。
      “她是以圣尊的肉身献祭剑阵,才达成这般效果。这个剑阵是她自创,所以也因此失传了。一代圣尊舍身取义,用自己的命换天下黎民的命,老夫也是相当敬佩她。”银灯大师叹了一口气,续而说到,“当年的环北大陆战火纷争不断,到处血流成河,人民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我虽与她是生于同一年代的人,我长居梦汉国,她生于南弥国,我只见过她一回,那一回是渊国被灭,她访遍世间所有无量境以上的修行者,欲一同奋起抗争,那时我刚刚跨入圣尊境界,在为我逝世的师父接受为期一年的哀训,她只匆匆见了我一面,便离去了,我记得她的双眼,坚毅决绝,她的神情,悲天悯人。”
      “银灯大师的师父?”温莎从未听闻。
      “我曾立誓,每五年只召见一对师徒登顶拜访,会尽其所能地解答他们二人的所有疑惑,可,女皇啊,我实在不愿提及那个让老夫心碎的故事。”
      “我可是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你也倒是没少让我们吃苦,便讲了吧,我们不会将这里知道的时期告知他人。”
      “温莎女皇,你还记得暴食之瘾吗,那种极度饥饿的感觉。”银灯大师问道。
      “嗯。”温莎女皇不愿去回忆,随意点了下头。
      “我从无量境跨圣尊这一步,整日埋头研究这强欲之阵,结果自食其果,沾染上了暴食之瘾。”银灯大师说及此处哽咽许久,“他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父亲。”
      “山下住着那位老婆婆呢?”
      “山下的老婆婆?我这山环楼从未有过人居住,除非是上山的修行者。”
      “她毫无修为。”
      “老婆婆?我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银灯大师捡起一片枯叶,他将这片枯叶置于掌心,捻成了细沙,细沙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尖滑落,聚沙成塔,那塔外形与这座山环楼无异,那沙山半山腰上的砂砾微微隆起,成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那人形弓腰嶙峋,吃力地走在送鬼梯上。
      “哈哈哈,我还是败了。”银灯大师凝望眼前这个小沙人,俶尔释怀地笑了,“是她,她将这个老人藏于我山环楼十年了,我竟丝毫没有察觉,哈哈哈。”
      “十年?十年之前我姐姐温琳来此与您爻弈。”温莎女皇明白了银灯大师口中的她是指何人了。
      “是她,她什么都知道了,她在十年前就算得你今日会来,她连我这个活了千年的怪物都算得明明白白。”银灯大师放声大笑,“终于有人懂我了,终于有人懂我了,原来我十年前就已被看破。”
      “何为懂?”温莎女皇问道。
      “我吃掉了我自己的父亲才越境成圣,从那以后,我便一发不可收拾,我吃掉了菩提山上一整座山的人。”
      “原来那片荒村里的居民是这么死。”
      “原先这里是片世外桃源,淳朴的村民和人数不算多的修行者,两方和睦相处。”
      “你为了防止暴食后爆体而亡,于是将身体融于树中,人肚皮不可无限撑,但树可以无限生长。那么,那些慕名前来登顶的人,除了第一对到达此处的师徒,其他的人是不是都会被你吃掉。”
      “不,也有在第一层就死于自己的梦境,也有在第二层吸入瘴气被身边亲近的人杀掉,每一层都白骨骨累累。”
      “你与吃人的妖兽无异。”
      “您怎么能将我与妖兽相提并论,我尊贵的女皇,我是一个可怜的孤寡老人,一辈子受制于这棵四君子树,被永世囚禁在这座菩提岛内。您也经历了第八层的考验,您也知暴食之瘾的痛苦,谁人心中没有魔障?您身边这位男子,他的执念也同样深刻。”
      “是吗。”温莎女皇冷笑道。
      “他们都是自愿来到这座菩提岛,来此就意味着愿意接受我设下的所有考验,包括被我吃掉。”
      “世人皆以为你当年爻弈胜过了我姐姐;世人皆认为你才是天底下顶级智者;世人为你抱不平,为梦汉国抱不平,同样是爻术仙山的普陀岛为何能比下菩提岛,成为环北大陆最为正统的爻术圣地。”温莎女皇目若寒星,“梦汉国成于你,毁于你,梦汉国的爻术相比东棠国的爻术,简直就是低等、虚假至极。”
      “是吗,若女皇这么说的话,我就有必要要领教一下这所谓的世间最强,是不是也是虚假的。”说完,银灯大师双手召唤出一个银骷髅灯杖,他头上枝丫那一片白花瞬间枯萎,长出暗红的花苞,“您可不要忘记,自己曾深陷于我的强欲之阵,您并不是真的无敌。”
      “哦?我不过就比平常吃的多了那么一点而已。”温莎女皇拔出了一把宫愚从未见过的剑,那把剑剑身带着赤红鳞片,闪耀着隐隐红焰,温莎女皇将剑指天,天空云雾消散,万里晴空,又垂剑指地,乌云密布,光线暗淡,她拿着剑对银灯大师说道,“放火烧山,不妥。”温莎女皇将此剑收起。
      “这...这是九阴烛火剑?指天为明,指地为夜。”银灯大师看到这把剑的瞬间,脸色都变了。
      “还是这把好。”温莎女皇又召出一把剑,这把剑还未完全出鞘,才露出一小部分的剑刃就引发了轰隆作响的雷鸣。此剑出鞘,霎时间天空风云翻涌,数道惊雷响彻云霄,“这种天雷,也不知有没有你当年渡劫时的痛。”
      “...紫金夔龙剑?”银灯大师完全愣住了。
      “也罢,不折腾你老人家了,我直接把这座山给你平了吧。”温莎女皇这才拿出了那把倾城剑。
      “...”银灯大师吓得将那还未运功的银骷髅灯杖直接丢到了地上,“您在驯服了这么多传世宝剑的同时,还...还拿的了这把倾城剑?此剑可附有剑灵?”
      “好久不见,银灯大师。”倾城剑灵从剑中出鞘,银灯大师俯身不敢抬头。
      “老夫愚昧,一直躲在这避世深山内,竟不知这天下还能有同时收服这么多神剑的修行者。”银灯大师浑身颤抖不止,“九阴烛火剑、紫金夔龙剑、还有这倾城之剑,哈哈哈,我死而无憾了。”银灯大师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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