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末摘花

5、⑶云里雾里 “周家的大

　　素喜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周家的大小姐。”
　　她抬起头，看向刘夫人：“娘娘，奴婢想回府看看。”
　　“回府做什么？”刘夫人问。
　　“奴婢只是想去恭喜一下大少爷。”
　　刘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宫女出宫需提前报备，最快也要明日。况且兄长婚后不久便会入宫谢恩，到时再贺喜也不迟。”
　　素喜没有答话。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我：“长公主，您不想去恭喜刘太医吗？也该去贺一贺周家大小姐。”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她外祖父一家满门忠烈，舅父曾是先太子副将，与先太子一同葬于安顺。”
　　我怔住了。
　　这些事，我竟从未听说。
　　更不知道，周家与父王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可真正让我意外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素喜看我的目光。
　　她望着我，没有寻常宫女的恭谨畏惧，也没有逾矩张扬。
　　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热切，像期待，又像催促；像请求，又仿佛认定我一定会去。
　　我甚至觉得，她是在等我做一个决定。
　　“素喜，放肆！”刘夫人脸色微变，忙呵斥道。
　　她转身向我赔礼：“公主恕罪。这孩子一时失言，并无冒犯之意。”
　　“无妨。”
　　我摇了摇头，却仍忍不住望向素喜。
　　心中越来越疑惑。
　　刘太医是我进宫后的授业恩师。按理说，他长子成婚，我确实应该备礼致贺。只是今日这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周家大小姐，我从未听闻。
　　她外祖父、舅父之事，我也是今日第一次知道。
　　为何偏偏要让我今日过去？
　　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哪怕真是有人借我做什么，我也总该先知道，自己究竟被借去做什么。

　　这是我第三次离开皇城。
　　第一次，是皇祖父尚在位时，元宵灯会，皇叔们带着我逛京城。
　　第二次，是送皇祖母入陵。
　　这是第三次。
　　宫门口，守卫验过令牌，迟疑了一下。
　　“这是长公主的令牌？陛下知道吗？”
　　车帘掀起一角。素喜探出头，笑着说道：“只是去刘太医府上一趟，来回不过两个时辰。”
　　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放了行。

　　马车缓缓驶出皇城。街市比宫中热闹得多。
　　叫卖声、车马声、孩童嬉笑声混在一起，忽然让我生出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仿佛不过病了一场，宫外便已换了一个世界。
　　一路上，素喜几次偷偷抬眼看我，欲言又止。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你是谁？”
　　她愣了一下：“奴婢祖上也是安顺人，曾受过赵家不少恩惠。”
　　“为何一定要让我今日去刘太医府？”
　　“去了，小姐自然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奴婢……也说不好。总之，小姐到了，就会明白。”
　　说完，她反倒疑惑地望着我：“小姐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还愿意跟奴婢出来？”
　　我望向车窗外，轻轻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该来。”
　　究竟为什么该来，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直觉。

　　然而，马车刚到宣华门外，便停住了。
　　前方已经封路。
　　赶车的小太监下去打听，回来时神色凝重。
　　“刘太医府出事了。京兆尹封了整条街，任何人不得靠近。”
　　话音刚落，素喜脸色骤然一白。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跑出两步，又忽然停住。
　　她回过身，看着我：“小姐，请回宫吧。”
　　说完，再也没有回头，径直朝封锁的街口跑去。
　　我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才回过神来。
　　这算什么？
　　把我叫出来，又让我回去？
　　“小姐。”双儿轻声问道：“我们回宫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去陆羽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