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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1)逛街
四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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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的羊肉面都是我付的钱。小表舅说我欠他份人情,而且四个人中我最有钱,应该请客。萧睿则说听说燕国都是婆娘付钱,入乡随俗。我翻了个白眼,还是付了钱。上官姑娘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一切。
返回闹市,我吃了一路。好吃的多吃点儿,不好吃的全给萧睿则。他对食物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还陪他买了一套衣服,只是他看衣服的品味,实在不好。他去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我所知道的人里面只有表哥穿衣打扮的品味最好。
换衣出来,觉得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我很满意,他看到我很满意他也很满意。
只是裤子有点儿肥,需要稍微改一下。
他进去改衣了,我在大厅坐着等,闲看衣料颜色册。
过了一会,老板娘过来搭话问到,“你家公子哪个府上的?怎么没见过?娶亲了吗?”
你家公子?我突然想到,燕国规矩多,小姐丫鬟发髻差别很大。梳妆打扮耗时耗力,我素来不喜,一直顶着个简单的丫鬟头。
“嗯。。。”前面几个问题不好回答。最后一个可以回答,“还未娶亲。”
“是哪个府上的,这么个人,好久没见了”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萧睿则走了出来,冲我呲呲嘴道,“我虽未成亲,但有意中人了。”说完,不管我同意与否,拉起我的手道,“娘子,付钱。”
“哎呀呀,小娘子好福气,好福气!”但她笑得略微诡异,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给萧睿则抛了个媚眼“小公子,厉害哟!”萧睿则竟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拿过衣服,拉着我走出了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见萧睿则有点害羞的样子,我问道。
“没什么。”见我不相信他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你真想知道?”说完上前一步靠近了我。
我突然明白了点儿什么,举手拒绝,并快速说道“啊。。。不用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了。”
“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好了!打住!萧睿则!”急忙退后了一大步。
“你不是医师吗?”他倒有点儿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转换了话题“今晚住鸿鹄驿馆吧?”
“嗯,转移话题的功夫真是一流的。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是回驿站好好休息吧。马车就在那边等我。你这几天还有事吗?”
“有啊!我的事都是陪你!陪你吃,陪你玩,陪你是。。。。。!这个现在还没有。”
我只好装糊涂,说道,“那我明天来找你,带你到处逛逛。”
“几时?”
“你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睡到自然醒。我直接带你吃午饭。”
回到王府,门卫说太妃在等我。进了正厅,表哥在,表嫂子于萱也在。我依次行礼入座,聊的自然是明日觐见太后之事。因表嫂在场,我没提晚上碰见小表舅和上官姑娘的事。
姨姥姥叮嘱道:"太后想见的是我的外甥女。"我想了想,说没问题。心里却犯起嘀咕——我来燕国已有段时日了,为何偏偏这时候要见我?
正要起身回房,表哥道:"小安,你想拜师的那个画师刘梦溪终于回来了,我赶紧帮你约了明天下午的课。"
"他明天下午来?"表哥点头。
"啊……"
"你不是说一直想学吗?什么时候都可以。怎么了?"
"嗯……"这便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
"小安,要是明天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你学吗?"表嫂于萱忽然插话,"我也一直想跟刘画师学一学呢。"
头一次听表嫂说这么长的话,我略微有些不习惯,随即点点头:"谢谢嫂嫂。"
"你也喜欢这个?那最好,最好!"表哥喜道。
"小安,于萱既然也喜欢,你改日再跟着学便是。"姨姥姥道。
"不敢当,我也只是学过些皮毛。"于萱微微低头。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姨姥姥又转向我。
"嗯,过几日姥姥就知道了。"
"那明日早些回来,还要给你配衣裳首饰呢。你这天天小丫鬟打扮的,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适合穿什么了。"
"哎呀,我知道了,姥姥。"
"衍林,你眼光最好,明儿也给小安参考参考。"
"那是肯定的。"表哥满口应下。
次日,我让丫鬟梳了个简便发髻,只戴了一支金钗便出了门。马车刚离开王府巷口,便停了。
"小姐?"马夫唤道。
我掀开帘子,看见窗外萧睿则那张笑嘻嘻的脸,便让他上了车。
"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够了!我睡得足够了。"他挺了挺胸,像在向我保证,"这几年,昨晚是我睡得最好、最长的一觉。"
看他精神确实不错,我便姑且信了。
"我们去哪儿?"
"天冷,梅花还没开,只有茶花开了。想去看茶花吗?"
"缘灵寺的茶花?"我转头吩咐马夫去缘灵寺。
"缘灵寺?你还知道缘灵寺?"
"是呀,那不是求姻缘很灵的地方嘛。只不过我不是去求姻缘的,我是去感谢菩萨赐我这么好一段姻缘的。"
"萧睿则!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别几句话就让我想打你。"
"打呀,给你打。"他把身子侧过来。我推了他一把,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他的唇贴上来时,我犹豫了一瞬,随即环住了他的脖颈,他眼中的笑意顿时亮得像碎星星。
推开他坐起来,调整呼吸。一抬头,便看见他正盯着我傻笑。
"一直傻笑,会笑坏的。"
"牡丹花下死,求之不得。"他指了指我头上那支牡丹金钗,"萧家的钗子是鸡蛋花。趁现在多戴些喜欢的,不然以后只能戴鸡蛋花了。"
"鸡蛋花?是什么花?你给我画一下。"我从旁边柜子里取出笔墨纸砚递给他。
"你专门练过画画?"
"也不算,练字的时候随手画几笔,和真正的画师比不了……差不多是这个形状,花瓣半黄半白,蕊是红的。现在没法上色,你若喜欢,我回去上了色再送你。"
"不必,我自己上色看看。"
"嗯?你喜欢上画画了?听说燕国现在很流行颜料画,莫不是那个?"
我点点头:"萧公子,我可是为了今天陪你,推掉了刘梦溪的指导课呢。"
"刘梦溪?久闻大名,如今京城也有不少他的拥趸。不过我还是觉得水墨更胜一筹。你这么喜欢?"
"觉得热闹。不像水墨画,黑是黑,白是白的。"
"黑白才是终极啊。"
"黑白是终极,可热热闹闹的,也不错吧。"
"嗯,我看过你送给陛下的那棵树,初看很幼稚,像小孩子喜欢的,细看确实如你所说,很热闹。"
"我对那幅画一见钟情,一眼就相中了。只是还不知道画画的是谁。"
"看画功,年纪尚幼。"
"小孩子能画那么好?天才啊!"
"说真的,常听人说令尊太子殿下是文曲星下凡、盖世奇才。"
"嗯……我对父王的印象,怎么说呢,一直觉得他笨笨的。母亲经常埋怨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而且我觉得,父王对母亲兴趣更大些,我完全是个附带品。"
"听点儿太子殿下的小八卦,还挺兴奋的。"他笑眯眯地凑近,"我在你眼中笨吗?"
"不笨。不过话太多,还经常……"
"经常逗你。嘿嘿,我喜欢看你要生气又嗔我的样子,喏,就像现在!"
"罚你再画一朵茶花。"
"好,好!只是我没去过大理,没见过真花,只能仿别人的画。你见过吗?"
"嗯,应该见过。我在大理住过。"
"人生憾事,没能见过令堂。想来太子妃真是个奇女子。"
"你想听他们的故事吗?"
"想。但不是现在。"他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若三生有幸,能最终成为他们的女婿,到时候你再讲给我听,可好?"
"你说,我们俩现在算什么,又在做什么?"
"我试着静下心来分析过,可分析不下去。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就像今天早上,我站在王府外面,想进门拜访,可……圣上和伯父都一心为国为民。坦白说,科考之前,我以为中了状元就能高枕无忧,别人也不会再叫我什么驸马爷了。可真上任之后才明白,一切只是开始。文武百官能上下齐心,说到底是因为圣上以身作则,每日雷打不动五更上朝。前段时间南边突发疫情,奏折实在多,皇上差不多每天都在御书房打个盹儿。"
"我明白你想说的。也看得出来,无论是作为天子还是丞相,他们都无可非议。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实话。若把你卷进来……"
"不要这么严肃,让我觉得你离我好远。"他忽然打断我,"今天就我们两个,我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好不好?先去拜拜菩萨,再去看茶花,可好?"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马夫在外头说快到了。
"笑一个,你要不笑,我可就亲你了。"看他慢慢凑近的脸,我知道他不过是虚张声势逗我开心。想到这儿,我索性主动向前,碰了碰他的唇,然后起身下了马车——"你说的是这样吗?"
走了几步,萧睿则跟上来,低声道:"那个不算亲亲,待会儿我再教你。"
"……"
缘灵寺香火一直很旺,信男信女来来往往。菩萨一如既往地慈眉善目,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我许完愿、拜首起身,发现萧睿则还在那儿嘟嘟囔囔地没完。我便退后让位给旁人,在一旁等着。
良久,他终于起身。看见我等他,笑得眉眼弯弯:"你许的什么愿,这么快!"
"我的愿望很简单,天下太平。"
"这是求姻缘的地方哎。"他凑过来,"还好我帮你把愿望也都告诉菩萨了。"
"帮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你许的又是什么?"
"嘿嘿,你的愿望你自己怎会不知?不用猜,也肯定是我啦!"
"……"
"我觉得这里的菩萨挺灵的,嗯!一定很灵。走,我们看茶花去。"
二月的茶花开得正好,颜色喜人。我尤其喜欢粉红色的那一丛,看起来娇弱无比,却能开在这样冷的天里,真像巾帼英雄。
茶花园里还有茶花宴,只是无主食,只有糕点和茶水。室内炭火烤着,很是暖和,萧睿则兴致很高,东张西望的。不知怎的,我想起了那年桃花宴——那时的酸楚是真的,此刻的欢喜也是真的。
正出神,萧睿则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真的很喜欢神游哎!我就在这儿,你又游到哪儿去了。"
我叹了口气,问道:"桃花节那天,你为什么没去西市?是觉得他们一定是在骗你,还是不想见我?"
他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饼:"你真的在?"
我点点头。
"抱歉。家母身边的一个丫鬟回去告诉我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问她茶点好吃吗,她说还有最后几道,最好快点儿——我就知道他们一定是骗我的。而且那时我每日头悬梁锥刺股,胡子几个月没管了,也好多天没洗澡,臭烘烘的,怎敢去见你。"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以后他们再开这样的玩笑,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去。"
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你没生气吧?喏,这个茶饼也给你吃。"
我摇摇头:"当时很伤心。今天你这么一说,也就没什么了。大概当时太矫情。"
"嘿嘿,你还为我伤心过?真好!我一直觉得是我一头热得多呢。"他咧着嘴笑,"不过今后莫要再为这种事伤心了。你什么不痛快的,打我一顿出出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