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奶霜》吴幼

5、我准备打断你的腿

　　周一。

　　洛樊难得早起，拎着早餐和书包，骑着他的摩托车往吴霜家里去。

　　虽在夏季，但天还未亮的早晨还是很冷的，凉风灌进他的校服领口，他想，待会儿把外套脱给小孩儿好了。

　　当他到吴霜家楼下的时候，刚娶下头盔发现花坛边蹲着一个和他穿着同款式校服的人，一头熟悉的棕色短发迎风凌乱：“吴霜？”

　　“嗯？”在打瞌睡的吴霜一个激灵醒过来，他眼下垂着一层黑眼圈，“你、你来啦？”

　　洛樊蹲在吴霜面前，捏着他软软的两颊：“宝贝儿，你等我多久了？”

　　吴霜被他捏得说不清话：“磨多久...”

　　“没多久？”洛樊拆穿他，“小骗子，你脸比我家铁门都凉。”

　　为了不让洛樊等他，他几乎一个晚上没睡，四点多就在这儿蹲着了。
　　以至于他刚刚没忍住睡意，小脑袋迎风啄米。

　　吴霜傻笑：“我们，走...吧？”

　　洛樊给吴霜带上头盔，又用自己的外套把他囫囵裹住，才敲了敲那个戴不稳的头盔：“上车。”

　　摩托车的轰鸣声响彻街道，吴霜环着洛樊的腰，侧着脸贴上眼前人的背。

　　身上的外套还残留着属于洛樊的温度，烘得吴霜脸红彤彤的。

　　一中是本市最好的中学，洛樊和吴霜都是高三理科班的学生，只是洛樊在五楼的一班，而吴霜在三楼的七班。

　　“谢谢哥、哥哥，”吴霜笑起来时嘴角陷下去很浅很浅的一对酒窝，“那、我先进...去了。”

　　洛樊坏心眼地戳了戳吴霜的酒窝：“喜欢叫‘哥哥’啊？”

　　吴霜缩了一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洛樊：“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嗯？
　　洛樊扬眉，自己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没说过。

　　难怪这小孩儿一直叫他哥哥。

　　“洛樊，”他在吴霜软软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洛水的洛，樊笼的樊。”

　　吴霜知道他。

　　或者说A高没有人不知道洛樊。
　　那个永远第一的校篮球队队长，那个代表A高参加物理国赛拿了第一的、提前被帝都大学录取的洛樊。

　　“是、是你呀。”

　　“知道我？”洛樊扬眉。

　　吴霜诚实地点头，眼里有些崇拜：“你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做，我们老、老师经常...讲起你。”

　　回答得这么认真？
　　洛樊忍不住想要逗他：“我带你回家，还载你上学，忙前忙后都没见你夸我厉害...怎么，我这么优秀一大活人，还没‘洛樊’两个字强？”

　　吴霜连忙摆手，却解释不出什么话来，眼圈都急红了：“不、不、不是...”

　　真是个小结巴，洛樊心里一软，伸手给人揉了两下头，怎么逗两句都要哭？

　　“逗你玩的，别生气，好不好？”

　　“...嗯。”吴霜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声儿，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不得了了，吴霜姑姑不会是给他谎报年纪了吧？

　　洛樊忍着将人团起来塞怀里的冲动，真觉得他该送吴霜去上幼儿园。

　　...不对，幼儿园的小孩儿都没他会撒娇。

　　洛樊忍了又忍，才叹着气说：“去上课吧，中午我找你去吃饭。”

　　吴霜乖乖地点头：“好。”

　　直到吴霜推门走进教室，洛樊才挎着书包上楼。

　　吴霜在班级里是个很不起眼的人，他说话结巴，又不开朗外向，就连勤奋读书也只能勉强维持在班级中等的水平，所以他没什么朋友，当然，也没什么人欺负他...在大部分时间里。

　　就像是被带入班中却不受呵护的绿植，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
　　...偶尔也会有人来扯两下他的叶子。

　　“霜妹妹，”他后桌踹了他的椅子一脚，“你认识洛樊啊？”

　　毫无准备的吴霜被滑动的椅子连带着向前扑去，桌沿正撞上他被打的地方，钻心地疼。
　　“唔...”

　　吴霜面色扭曲，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装什么啊，”踹椅子的男生叫张宇，他嘲讽似地笑，“你不会真是个女孩儿吧？”

　　张宇的同桌给了他一下：“张宇你竟然打女生，还要不要脸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张宇踩着吴霜的椅背，将他又往前踹了踹，“霜妹妹别生气哦——”

　　周边的人转头看他们，眼里都是笑，好像这只是一场同学间无伤大雅的笑话。

　　“霜妹妹——”

　　“砰！！！”

　　张宇被人一脚踹倒在地，被卡在桌椅间挣扎的吴霜闻声回头，就看见了站再身后的洛樊。

　　洛樊脚踩着张宇的肩，他一手越过张宇的桌子，将吴霜连人带椅子拖了出来，一手将手里还热着的三明治塞在吴霜怀里。

　　“我妈给你做的，刚刚忘记给你了，”洛樊旁若无人地说，“豆奶撒了，待会儿大课间我再去给你买一杯。”

　　“至于现在...”

　　洛樊将眼神收回，落在了张宇身上：“朋友，我准备打断你的腿，你有什么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