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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全咒术界都想把我据为己有(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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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地上,粗粝的岩石磨得我脸上生疼,不过我现在顾不上这些。本来算不上什么致命伤,可那个咒灵的花似乎会吸收咒力,肩膀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事到如今我反而有心思胡思乱想了,非咒术攻击能伤到我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就连五条悟都不知道,所以我很不愿意往那个方向猜测。
家族中有人背叛了我。
该死,偏偏是现在才想到。
一抹冰凉飘到我的脸上,天上久违地下起了雪,我的体温好像在慢慢消散,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有人抬起了我的下巴,声音中含着戏谑:“喂,小鬼,你是要死了吗?”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然而只是徒劳,由于失血过多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但我却感到莫名的安心。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我想起来了,那是甚尔先生,是我——
非常憧憬的人。
甚尔和沙罗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一个天生没有咒力,却拥有强劲的□□,一个身体孱弱,咒力反而多得要命,本来应该是两个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人才对。
那只是甚尔心血来潮的一次行动,他跑去看了生在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少年,结果在回去的途中看到了站在绣球花下的沙罗。年幼的女孩穿着紫色蝶纹的和服,阳光洒在她金色的睫毛上,好像花中的妖精,叫人移不开眼。
甚尔记得她是铃鹿家那个病秧子家主,目前寄住在五条家,倒还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她的命吧,自己随时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甚尔看着她和服下露出来的那一截雪白的脖颈漫无边际地想。
就算是对着十二岁的沙罗,甚尔看她依旧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钱袋子。
“所以,我的雇主居然是一个小鬼?”甚尔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总感觉自己被耍了,“让我听听,有什么事是铃鹿家主做不到的?”
“你知道我呀?!”沙罗自动过滤掉了他话语中的讽刺,欣喜地捂着嘴,脸上颇有些羞涩。
甚尔:?
沙罗非常仰慕甚尔,那位传说中的天与暴君,强大又恣意,像只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翱翔的鹰,沙罗向往着他那样的自由。她还记得五条悟在知道这件事后拼命摇着她的肩膀,妄图让她换个偶像,比如说他五条悟。
但甚尔始终按照自己的道路走,从不曾改变,这点让沙罗觉得很了不起。
“甚尔先生,请告诉我怎么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大!”沙罗双手合十拜托,眼中的认真不像作假,但甚尔着实搞不懂她的想法。
小小的沙罗才到他腰那里,金色的长发仿佛上好的绸缎,一看就知道是被千娇万宠的女孩。他明明听说铃鹿沙罗天赋异禀,觉醒了极为强大的术式,现在看来——甚尔微微扫了她一眼——倒也并非如此,她身上存在着相当致命的弱点。
做只金丝雀,当个吉祥物家主有什么不好的,她偏偏想不开。
不过这些跟甚尔都没什么关系,年幼的家主出手十分阔绰,那稍微陪她玩一玩也没什么不行的。随便找只杂鱼咒灵让她杀了,然后告诉她你做的很好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两个人都能开开心心的,小孩子就是好骗。
“我……希望能成为衬得上铃鹿家主这个称呼的人,不想他们提起我的时候都是一副怜悯的语气。”在提起自己的理想时,沙罗那张总是苍白的脸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
那时候的沙罗属于兴致比较高昂的时期,还不知道所谓的天生病弱乃是诅咒,以及自己即将成为活祭品的未来,正满心欢喜地为了家族考虑。
“啊是吗?真不错。”甚尔敷衍般的应和了两句,扔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想好了就跟我过来。”
沙罗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男人人高腿长,沙罗每走几步就要小跑一阵才能跟上他的脚步,男人好像天生没有体贴人的神经,自顾自地往前走。
反正也是顺便,他索性前往了下一个任务地点,既然小公主那么上进,不如就让她来做好了,甚尔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想看看,这瘦弱的身体,究竟能扛起什么呢?
在他们面前的咒灵有着带有尖刺的前肢,口器里有粘液滴落下来,地下瞬间冒出浓烟,它似乎察觉到了眼前的男人有多强,始终警惕地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是沙罗第一次和咒灵面对面,还有点瑟缩,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甚尔,男人并不把这个一级咒灵放在眼里,于是她鼓起勇气,向前踏出一步,拿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要证明,就算不依靠阿焰,她依然是一个优秀的咒术师。
咒灵发出令人胆寒的叫声,它已经有了一些人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男人并没有要插手的打算,那在它看来,这个小姑娘显然就好对付多了。
它的前肢猛然伸长,尖利的前端瞄准了沙罗的心脏。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咒灵的前肢停滞在沙罗前面的空气中,好像碰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事实上,沙罗的周围确实包裹着一圈玻璃似的罩子,将她和咒灵的攻击隔绝开。
甚尔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不知道沙罗还有这种技能,和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有点类似,但又有些不同。
沙罗找准时机,在咒灵不间断的攻击下凭借这层屏障近了它的身,将手中的咒具没入它的身体。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沙罗力气不够,并没能把它完全祓除。
咒灵喷出口中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沙罗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根本来不及躲开。
“啧,真麻烦。”甚尔砸了下嘴,拉着沙罗的后衣领把她捞了回来,衣摆不小心沾上一点粘液,刹那间就变成灰烬。
沙罗下意识地抱紧甚尔的脖子,局促不安地抿了抿唇:“对不起,给甚尔先生添麻烦了。”
“我可不能让金贵的雇主死在这种地方,记得及时打尾款啊大小姐。”甚尔懒懒地说,手中宽大的刀干脆利落地下挥,咒灵的身体立马断成两截。
压倒性的强大。
“我说大小姐,你还是专注在咒术上比较好,你的体术永远不可能变强,这是……诅咒啊。”甚尔满不在乎地笑,他这话说得直白,沙罗愣愣地看着他。
沙罗略感困惑地眨眨眼,这个人跟她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有点不太一样,他应该不喜欢多管闲事才对,那他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呢?
好像不是同情。
沙罗讨厌别人的同情,因为那样母亲对她说的话就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就连她的存在自身都遭到了否定,变成了诅咒的附庸。
——铃鹿家只会有一个拥有术式的人,这就意味着在她觉醒术式后,母亲的死成了必然。
在知道这一事实后,沙罗开始打心底里厌恶铃鹿家,有时候她也会充满恶意地想要是自己永远没有生下孩子,不知道下一任继承人会从哪里选出来呢,那时自己又会是怎样呢?然后她就会陷入沉默,想自己被生下来时,母亲对这个将会夺走自己生命的孩子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大抵是爱吧,她希望是爱。
对母亲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还留在记忆里。
这是支撑着沙罗留在铃鹿山的全部理由。
怀里的女孩惨白着一张脸,微微皱起了眉,还是那样的轻,伶仃的腕骨好像一捏就断。
甚尔忽然莫名地感到心烦,自己的计划总是会被她打乱。
比如说她十二岁那年,甚尔本来是要杀掉她的,对铃鹿家主的悬赏可不低,但他没能下手。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动手了。
这不像他,甚尔是个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的男人。
沙罗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服,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还有些低烧,情况并不乐观。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甚尔还是不明白,明明受点伤就像要死了,她还在倔强地想要和什么战斗呢?
“……可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