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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全咒术界都想把我据为己有(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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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年再次站着咒术高专的大门口,我对着手心呼出一口雪白的呵气,好像我自己偷偷跑回铃鹿山,跟五条悟吵架的事还发生在昨天。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带你过去吧?”夏油杰像个老大爷一样拢着袖子询问我的意见。
“好。”
我刚准备抬脚,身后就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三个一年级生走过来,貌似是刚出完任务,面上难掩疲惫。
伏黑最先注意到我,呆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好像生怕他一看到别处我就消失了。我这才意识到对于他来说我当年也是不告而别,心中不免有些歉意,于是对他招了招手说:“惠,你过得还好吗?”
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攥紧双手,最终还是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嗯。”
钉崎戳戳伏黑的腰,揶揄地问:“怎么这个反应,难不成是你前女友?”
伏黑冷着脸,耳尖微妙地泛起了红:“啰嗦,只是前辈而已。”
说起伏黑,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待在我身边了,因为他有一个不靠谱的常年在外不归家的爹,以及一个更不靠谱嫌麻烦的老师,所以带孩子的重担就交到了我的手上。那时候的伏黑惠还是一个小小的海胆头,会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让我给他读故事书。
现在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我心里还是颇有几分感慨。
“啊!我就说总觉得有点眼熟,前辈在我被关押的时候来看过我!”虎杖拍了下脑袋,一脸恍然大悟。
那是在我还没有当众和他们对着干的时期,他们一方面需要派他们信任的人去验证五条悟话语的真伪,另一方面他们又害怕宿傩突然暴起那人有去无回,选来选去最后派出去的人就成了我。
在贴满符咒的房间,少年的双手被束缚着,迷茫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我。也是,根据情报他在被卷进这次的事件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我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虎杖君,接下来我会解开你双手的禁制,那时候请你把身体暂时交给宿傩,在我说可以了之后就回来,好吗?”
这是个相当冒险的做法,也是我自作主张的决定,我在房间内布下了严丝合缝的结界,最起码能保证在最坏的情况下不会把这里炸飞。
虎杖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他的脸上也在那一刻浮现出黑色的花纹,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咒力,杀气腾腾地看着我。
“居然在这里也能看到那只狐狸的后代,真令人不愉快。”他淡淡地收回了手。
宿傩的攻击发生在一瞬间,带着可怕力量的拳头堪堪停在我面前,被阿焰的刀挡住,掀起的风浪吹起了我的头发。即便如此他的手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坚硬的咒力牢牢包裹在外面,甚至没有破开的征兆,果然诅咒之王的实力并非是普通特级咒灵能比得上的。
“我只是来确定这位虎杖同学的危险性,看来你还不能完全掌握他的身体,那他就暂时不会被处死,你也不必现在就急着杀我。”我还算镇定的和他对视,“更何况,因为你与先祖的约定,你杀不了铃鹿家的后代。”
“嘁,这小鬼是死是活我都无所谓,但你这么拼命想要保下他,不会是在同情他吧?”宿傩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嘲讽的表情。
同情?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可以了,虎杖君。”
我并没有回答宿傩的质问,或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我只是想只要能拉他一把就好了,就好像那时有人能拉我一把。
“你还记得我呀?”我笑眯眯地问他。
“当然啦,毕竟前辈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类型嘛。”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呀,可真是个乖孩子,咒术师里这种开朗健谈的类型相当少见,我还想再跟他说几句,开口却变成了“呕——”。
我吐出了一口血。
我清楚地听见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称得上惊恐,我赶紧解释道:“没事没事,今天赶的路太多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夏油杰皱着眉看我,眼里染上了几分担忧。
我谢绝了他们要送我回宿舍的提议,不过吐口血而已,我一向不喜欢依赖别人,没道理到了这里就变得娇弱了。
“做个好梦。”夏油杰最后对我说,表情似乎格外有深意。
我住的地方还是和原来一样,我轻车熟路地打开门,一进去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surprise!”头顶传来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沙罗,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可不吃他这一套,我清清嗓子,面无表情,平静地开口:“请你搞搞清楚,五条悟先生,我还在生气中,别跟我套近乎。”
那人的身体僵了僵,松开了我,无可奈何地对我说:“你都这么长时间不理我了,怎么还没消气啊?”
他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这个语气搞得我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他才是那个被骗后还苦苦等我回来的悲情女主。
就很他妈离谱。
“五条悟,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总是惹我生气?!”我狠狠踹了他一脚,反正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我不是气他打碎了我辛苦筑起的结界,虽然那个也很让人生气就是了,我是气他自说自话,任性到想把我带走,远离那个鬼地方。
他不相信我。
那天他一拳打碎了我的结界,没人能拦住他,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衣领要我跟他走。那双有我最喜欢的天空颜色的眼里盛满了寒意,面对的人不是咒灵,而是我。
他在气我没有告诉他实情,却也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跟我商量就跑了过来,告诉我让我跟他走,剩下的他会处理好。
那是我第一次授意阿焰攻击他,但也并没有要伤到他的意思,只是让他放开我。
当时五条悟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轻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冷漠地说:“五条悟,你这样让我觉得我这十几年活得像个笑话。”
母亲在临死前曾把我叫到榻前,用干瘦的手摸摸我的头发,爱怜地对我说:“我们沙罗将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知道他讨厌正论,但他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我的大义。五条悟不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我还是那个弱得可怜,只能依附于别人的铃鹿沙罗。
我最讨厌这样。
五条悟最终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铃鹿山。
我们有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要不是我这次不得不下山了,恐怕还是会在冷战期间。
“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那么久,久到永远见不到你。”他垂下眼帘,把我冰凉的手放在他微热的掌心,缓缓握紧。
“我知道的。”我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那久别重逢,让我抱抱你吧,沙罗。”他对我张开双臂,表情放松了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他的怀里,鼻腔里充斥着男人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我身上的冷气。他俯下身埋在我的颈窝处,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叹了口气说:“沙罗的心可真狠啊。”
“你可真好意思说这种话啊,我不找你你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吗?”我微微抬头,不满地辩解。
他哑然失笑,收紧双臂,语气中带了不易察觉的缱绻:“那还真是抱歉了,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想就不等这么长时间了,正好也免得让别人钻了空子。”
他这个“别人”两字咬的格外重,还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听得一头雾水。
察觉到我的不安分,他警告般捏了捏我的手:“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时间静了下来,我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