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非典型性恋爱》沈阿言

3、全咒术界都想把我据为己有（2） ……

　　我曾对自己的血脉感到厌恶至极。

　　以前硝子曾这样对我说：“你这身体异常的弱啊，所有数值都在正常人水平以下，简直到了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其他暂且不提，就连回复速度都比别人慢了接近一倍，你这样上了战场可是很危险的。”

　　我低头用力握了握拳头，没有任何握紧的实感，素白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微微跳动。

　　这双手什么都做不到。

　　哪怕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我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

　　我最常待的地方是房间里，只要稍微跑动一下就会气喘吁吁，这具身体是如此的孱弱。但所有人都对我说“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引领铃鹿家就好了”，病弱的我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家主”。

　　哪怕是这具被诅咒的身体，哪怕是用健康换来的强大术式，他们也觉得谢天谢地，没有人在乎我的想法，层层叠叠的铁链将我困死在笼中。

　　您的意志？那是什么？

　　沙罗大人是铃鹿家伟大的家主，您代表的是铃鹿家，其他的都不重要。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作呕。

　　“好了，别再苦着脸了，我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你的身体素质提升一下，我可不想在医疗室看见你。”硝子把手中的垫板轻轻拍在我头上，嘴上嫌弃，话里还是担心我的。

　　“别费力气了，硝子。”我苦笑着摇摇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我将作为处刑者，你们处理后的咒术师的尸体都将被葬在铃鹿山，由我负责镇压。”

　　硝子的表情有些僵硬，总是透着冷淡的眼里增加了几分怒气。

　　我就知道她是明白的，也就是说我将承受所有死去咒术师可能生成的诅咒，这是铃鹿家历代家主的宿命。

　　所以我不能死，在我死的那一刻所有被镇压在铃鹿山上的咒灵都将四散逃出，届时造成的伤亡不可估量。

　　“我也不是因为自己想才当上家主的呀。”我看着窗外的蓝天轻声说。

　　那片湛蓝属于任何人，唯独不属于我。

　　“是吗？悟还真把他保下来了啊，但以我对那些大人物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在悟不在的时候动些小手段吧？”我的思绪又飘回来，接过夏油杰的话茬。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些人在权力的座位上坐的太久了，当然不会允许任何会威胁到他们的意外发生。宿傩的容器——他们是这样称呼虎杖悠仁的——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一旦想到那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将会重生，他们就寝食难安。

　　但我不这样认为，那个少年眼神纯粹，和宿傩更像是互相牵制的关系，他有坚定的意志力，宿傩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占用他的身体。

　　这样想着，我在关于处理虎杖悠仁的决议上表达了反对，看着老家伙们又惊又怒的表情，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报复般的快感。

　　我的乐趣就是给他们添堵，他们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走吧。”

　　一只狐狸从我的袖口钻出来，变得约有一人高，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它叫狐丸，也是我的术式之一，算是非常便利的代步工具，在这么高的山上要下去一趟可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坐在狐丸毛绒松软的背上，从空中俯瞰京都，由于我在外围加了一层结界，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人类看见我们。

　　夏油杰冷不丁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有些纳闷：“你恐高吗，要不要我叫狐丸飞慢一点？”

　　他偏过头去闷闷地笑：“嗯，所以让我抱一下，我怕不小心掉下去。”

　　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大度的我表示抱就抱吧。

　　夏油杰望向女孩恬静的侧脸，眸光沉沉。

　　她只有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才是安静的，大多数时候她都热衷于和他或者五条悟斗嘴，好像要把身体上无法使用的精力用到其他地方，这一点让夏油杰觉得有点好笑，因此面对沙罗时他总是带着几分宽容。

　　第一次见到沙罗是在咒术高专的门口，女孩被侍从簇拥着，脸色苍白，神情恹恹。

　　坦白说他对这些名门之后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的挚友就出自御三家，只是这个女孩看着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夏油杰心里不免对这个未来的后辈有些担心。

　　凑近点之后他就听见一旁的男人不断嘱咐着什么，女孩敷衍地回应着，看见他走过时眼睛明显一亮，往这边快走了几步，赶忙回头和家里人说了再见。

　　“快走快走！要不然莲又要抓着我说教好长时间了。”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嘟囔，话语里还带着些许孩子气。

　　夏油杰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引领着女孩往高专里走，女孩走得很慢，他就故意慢下脚步，始终和她并排走着。

　　之后他才知道了这个后辈就是传说中铃鹿家那个年幼的家主，虽然病弱，却有他和五条悟都比不上的咒力量。或许是天生带来的诅咒，无论怎么训练始终无法提高她的身体素质，打在他身上的拳头轻的像一朵云。

　　沙罗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他，眼睛里写的全是“倒下去倒下去”。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这个时候总会心照不宣地倒地呼痛，但面无表情，装得一点也不像，只有沙罗看不出来，以为自己真能靠拳头打倒咒术界最强的两个男人。

　　“我说，你们这样宠她可是会出大问题的。”硝子蹲在两人身旁长叹一口气。

　　可沙罗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是天边初升的朝阳，明晃晃的，又带着一丝暖意。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会出去出任务，这样不也挺好的？”五条悟看着沙罗蹦蹦跳跳的身影，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回答。

　　“为什么？”

　　夏油杰和硝子有些疑惑，沙罗很少提起关于自己的事，而关于这些家族的事他们也知之甚少，据他们所知好像没有这样的先例。

　　“她出身名门，但你们听过一级术师以上里有姓铃鹿的吗？他们家族现在只有沙罗一个人有咒力，其他的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窗’，没有其他继承人了，怎么可能把唯一的家主放在危险的地方，铃鹿家只要守好铃鹿山就够了。”五条悟皱着眉解释，眉眼间都透着烦躁。

　　有些隐晦的东西他没有讲出来，比如其实沙罗的能力足够自保，她出不了任务只是因为某些老家伙的干涉，他们需要一个好用且锋利的工具帮他们做些不方便的事，便强行把她困在了那个充斥着咒灵的破山上，美其名曰“职责”。

　　——啊啊，有时候真希望他们全部死光。

　　“那么跟我解释一下吧，沙罗。”夏油杰阴恻恻地在我耳边说，“为什么不告而别？”

　　……果然还是逃不掉。

　　“我、我事后有好好发信息给你们的！”我抿抿唇，底气略显不足。

　　“那不算，发信息和当面告别是两回事。”夏油杰平静地反驳我。

　　“我很不擅长告别嘛，一想到可能会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们我就难过，在你们面前哭又很丢脸……”

　　“既然这样为什么会和悟吵架？”

　　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恨恨地咬着牙，振振有词地控诉五条悟的罪行：“全是悟不好！他居然敢跑到山上把我的结界打碎，明明是我废了好大的劲才做好的！我不要原谅他啦，除非他亲口和我道歉！”

　　“等一下——”我顿了顿，一扭头果然看见一直没出声的夏油杰捂着脸笑得直不起腰，“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你不会是在笑我吧，杰？”

　　话语的尾音轻飘飘地扬上去，接受到我凉凉的眼风，夏油杰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当然不是，我也觉得悟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副和我统一战线的样子。

　　以前就知道夏油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很厉害，这么多年不见他的水平又有所进步了。

　　“你能回到高专让我很高兴。”夏油杰轻快地笑了笑，他的声音中裹挟着风，变得暧昧不清，“我好想你啊，沙罗。”

　　他轻轻地叫我的名字，还像以前一样，带着无法言说的宠溺，又或许还掺杂着一点思念。

　　“嗯，我回来了。”我眨眨眼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