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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咒术界都想把我据为己有(1) 五/夏/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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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我这里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我望着窗外发呆,直到手中的笔在纸上洇出一大团黑色的墨迹我才回过神来,空旷的房间里都是我随手扔的卷轴。
不行,完全静不下心来。
我把手中这个也扔出去。
我的名字叫沙罗,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并不想提到自己的姓,但为了避免祖宗骂我不肖子孙,姑且还是说一句。
我姓铃鹿,是第四天魔王之女铃鹿御前的后代,铃鹿家的现任家主。……虽然是这么说,但家族里流着天女血脉的只有我一个,常年居住在这铃鹿山,闲得快要长蘑菇了。
铃鹿家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家族,至今没有挤进御三家的原因是拥有咒术的人太过稀少,现在也不过是我独自一人支撑庞大的家业,所幸铃鹿家一直窝在深山里,没什么人惦记。
六岁那年父母去世,我带着侍从下山去参加了御三家主持的会议,面对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我是没什么话说的,只是低着头抠手指玩,即使隔着一扇纸门,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审视的目光。
“沙罗大人将作为铃鹿家族现任家主主持一切事宜。”侍从一板一眼地介绍道。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血脉拥有着近乎作弊般的能力。一是一定量以下的咒术攻击无法对我造成伤害,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相当于自身咒力量的50%;二是可以观测到自身能力的所有可能性,从中选出最优解加以改造,正好和我的术式相得益彰。
因此虽然表面上不说,其实这些老头,包括御三家在内都在防着铃鹿家。
而关于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因为我昨天做的一个梦,真实到我无法忽视它,于是我正在迫切地寻求一个解决方法,结果却一无所获。
我梦见我死了,就死在家中,温热的血洒在那件我刚买的和服上,开出大片红色的花,不只是我,整个家中的人都死了个干净。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身为铃鹿山的守护神,只要在这山上就没人能伤得了我,更别说惨死在这里。
“莲,你在吗?”我叫了一声。
莲很快出现到我身边,用疑惑的眼神询问我,我支着下巴问他:“你说我会死在这里吗?”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我总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沙罗大人又在说笑了。”
“不,我是说真的啦……等等,有人进来了?”我有些纳闷,刚才确实感觉到有东西闯入了我的结界,能这么轻易就进来,要么是他太强,要么就是我的结界术生疏了。
我宁愿是前者。
“那么沙罗大人,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莲向我请示。
“不用了,看来对方是来找我的,让他们都撤的远一点,我怕等会儿波及的范围太大。”我挥了挥手,好整以暇地等待敌人上门。
真人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层黑色的屏障,展现在眼前的是标准的日式古宅,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旁边一片巨大的空地,中间由绑着注涟绳的矮木支撑起一个圆台。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它,它也想不到山里面会隐藏着这样的地方。
这里静悄悄的,可能是被发现了,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但它还是能感觉到位于宅子深处的气息,那就是这座山的“核”。
顺着咒力的痕迹它很快找到了,女人穿着宽大华丽的和服倚在榻上,过长的黑发散下来,露出一张堪称美艳的脸庞,微微垂着眼眸,咬着笔杆,似乎在苦恼什么。
“客人吗?”女人懒洋洋地抬眼,那对赤红色的竖瞳看过来,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铃鹿沙罗,那个人说过她的名字。
几乎是和五条悟同样出名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她毫无疑问是个天才,除了那强得离谱的结界术,更让人津津乐道地就是她谜一样的术式。
无人知晓,无人见过。
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强大吗?真人盯着她细弱的手腕和脖颈,对这个说法抱有怀疑,不过要是能使用这种等级的咒术师作为实验道具,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想让它们咒灵立于顶点,其中一个关键的条件就是必须杀掉铃鹿沙罗。
像这种年轻的女孩内心都是相当脆弱的,如果看着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一定会难以承受地大哭大叫吧?这样想着,真人咧开嘴笑了,它改变了自己的灵魂形态,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移动到沙罗面前。
但它被迫停下了,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沙罗的时候。不,应该说这个距离确实可以触碰到,只是它的手臂不见了。
它立马跳到远处,这才看清沙罗身后那个巨大的黑影——拿着刀,身穿甲胄的高大女性。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形咒灵,它很聪明,反应也很快,按照咒力来看应该是特级,又不同于普通的特级。
它能进来就证明我的结界术和这座山的防守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万无一失,所以我死在这里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哎呀,按理说我明明挡下来了,是因为你的术式吗?”真人满不在乎地笑笑,甩了甩刚刚再生出来的手臂。
竟然是可以对话的咒灵吗?
我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后回答了它的问题:“准确来说,【她】才是我的术式,而你的防御在她面前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在开打之前,我们不妨先谈一谈。”我理理和服下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是说你们咒灵肯和人类相亲相爱通力合作了?”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幽默呢,不过我们的相性实在是太差了,我可没有告诉你的打算。”它捧腹大笑起来,笑容中充满了恶意。
我冷眼看着它,应该说我和所有的咒灵相性都极差,光是和它在同一个空间待的这几分钟就让我开始反胃。看来它还有某种奇怪的底线存在,既然从它嘴里撬不出话,那就没有再耗下去的必要了。
“阿焰,杀了它。”我低声呼唤。
【遵命。】
古朴的女声回应了我的命令,一直守在我身边的黑影行动起来,她丝毫不显得笨重,动作十分灵敏,武士刀上挥,在真人的身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刀痕,刀痕处燃烧起黑色的火焰,使它被阿焰看到的地方无法迅速重生。
传说中铃鹿御前曾有三把爱剑——大通连,小通连和显明连,大通连和小通连都丢失在漫长的时间里,只有显明连得以传承下来。我的术式就是通过【名字】这一束缚赋予咒具人格,阿焰便是显明连的化身,天生对咒灵有克制效果。
“好险好险……”真人连忙退开,它意识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朝我扔出一团东西,自己飞快地化作一摊液体逃走了。
“该死的虫子!”我咬着牙,有些不甘心,放跑它以后肯定更麻烦。
那团东西瞬间膨胀,变成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哭喊着向我扑过来。阿焰闪身来到我面前,挥刀将它们斩断,它们的残肢掉落在地上,却没有像其他咒灵那样消失。
这些东西,曾是活生生的人类。
临走前真人带着嘲弄的笑意对我说:“再会了,杀人犯。”
我沉默片刻,叫来侍从安葬了这些人,我知道它话中的意思并不单单指刚才,能当上家主的人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冷酷,它指的是其他事。
没事的,沙罗,你都习惯了不是吗?
“……您说什么?”莲的笑容在听了我的话后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我说,我要独自下山待一段时间。”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所以家中的事都交给你了,山上的结界我会再进行加固的。”
他见我意志坚决,也放弃了劝说的念头,只让我独自一人多加小心。他们对我很放心,有阿焰在暂时还没有人会棘手到能伤害我的性命,但我觉得还是谨慎些好,因此这次下山其实是打算找熟人保护我。
另一方面,如果我不在铃鹿山了,那么我看到的事会不会有可能不会发生呢?
这样想着的我还抱有一丝侥幸。
“沙罗,我们可以走了吗?”穿着袈裟,踏着木屐的男人慢慢走近,用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的口吻问我。
“是我在高专时期的前辈,不要紧。”我一边向突然警戒起来的莲解释,一边对男人说,“不对,没有我的许可,你是怎么进来的?”
夏油杰无辜地摊了摊手:“就是这么走进来的呀。”
“结界呢?”
“你是说那个像纸一样薄的东西吗?”
我:!??
……好吧,看来我的结界术确实退步了不少。面对刚嘲笑完我的人我可没什么好脸色,所以我拼命地瞪他。
夏油杰无奈地对我笑:“别再生气啦,不如说说怎么突然想离开家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梦的真实性说到底还有待验证,那还是不要增加不安定因素了,我决定先瞒着他们,装傻道:“反正在家也没事干,再不出来我就要长蘑菇啦!”
夏油杰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话,但他还是爽朗地笑出声来:“正好一年级的新生刚入学,你可以帮忙带带,其中有一个你可能有过一面之缘。”
“虎杖悠仁,他也是新生中的一员。”
我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因为我前不久下过一次山,正是因为虎杖悠仁。
那时候我们探讨的还是他的生死问题,而负责处刑的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