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四十一 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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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转角处的咖啡店似乎开业很久了，但你光顾其中，是在一个月前。
这家在高楼林立之处毫不起眼的铺面，不过几十平的空间、几套精致餐桌椅，唯一吸引人眼球的，是店内采光最佳的一角，留给一架不菲的水晶鱼缸。
早上七点十五分，你会准时路过这里，先去前台点杯加奶无糖黑咖——这是你早餐前的标配，无奶就太苦，加糖就太腻，现在这样刚刚好。
男人身兼侍应生、咖啡师、店老板三职，习惯穿一身亮眼的金色礼服，在你来点单时，站在柜台后摆弄锅具，他会于热气蒸腾的浓郁奶香中，对你露出熟稔得体地微笑：
“今天照旧？”
年轻多金且温文尔雅的男老板记得住你的喜好，这份用心令你觉得无比适意。
这时无需多言，你只消点点头、递上一张钞票，稍待片刻便能从他那里接过咖啡杯，他冲的咖啡完美迎合你的口味，递过来时会极为细心地避开盛有热饮的杯体，将隔热托稳稳送进你掌中，似不经意般，以长指在你手心上轻轻触碰，交换一瞬体温。
他指尖微冷，行为熨帖，混合出恰如其分的暧昧。
你于是笑着说：“谢谢。”
他则颔首：“不客气。”
修长颈上那枚迎着朝阳反光的金色领结略显张扬，奇妙的与他含蓄温和笑容形成反差，令你忽而期待起他明天的亮眼穿搭。
【他】
她每天都从我店前路过，但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个月前。
这家店面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算不上夺人眼球，晨间鲜少有人光顾；不大的面积摆上鱼缸，便显得更加逼仄——
我本就不为盈利，更没想到竟能吸引到回头客。
她会在七点十五分路过，所以我在七点整预热鲜奶，只为让她拿到温度正好的奶咖。
天性使然，我喜欢穿金色衣服，从她澄亮眼神中可以见得，这类装束果然最适合我——被人欣赏我不由心生欢喜，甘愿为她提供一些特殊的周到招待：
“今天照旧？”
她会略带腼腆一颔首，将数额正好的钞票递过来，我伸出手掌，感受女孩指尖划过掌心时那一点余温，在心上留下些许痒意，是她隐晦却奏效的撩拨。
于是我也趁将隔热杯托递到她手中那刻轻轻触碰她手指，每每都能满意收获一枚清甜笑容：
“谢谢。”
“不客气。”
期待你明天依旧光临——我在心里这样讲。
【你】
你喜欢坐在店内离鱼缸最近的桌旁，任由暖意融融的晨光透过无垢水墙照在脸颊上，鱼缸中的金色龙鱼偶尔会缓缓游动到你眼前，在你眼睑上留下一片细弱碎金光芒——随后你便会意，以备好的自制鱼食洒入缸内。
那龙鱼个性温吞而优雅，摇尾缓将一餐食物吞食殆尽，大抵需要你一杯咖啡的时间。你则静静观看它进食姿态，间或伸出手指贴于壁上，等它用腹鳍贴在缸壁另一侧，同你隔空互动。
喝完咖啡走到街上时，你总下意识转眸，隔着鱼缸回望店内陈设，龙鱼不知躲入缸中哪个角落，而温柔稳重的老板则似与你心有灵犀，出现于彼侧朝你轻轻摆手，姿势如熟人间临别时约定再会。
滤过水波的和暖日光，衬得他面孔莹润，目光湛湛，浅金色眸波仿佛含情一般令人心动。
此时无声，胜却有语。
【他】
我喜欢每个只她一人在店的晴朗早晨。
她总会背对柜台坐在店里临窗的桌旁，一杯咖啡的时间内，鲜少回头来看。这也使我得以回到缸里放松身体——比起悬在空气中，还是阳光下的干净水域更令我舒适。
更不要说有个人规律饲喂我，以爱怜目光欣赏我，便更能有极致的享受。她的悉心对我而言是种奇妙体验，远胜于我发达味蕾品尝甜味饲料时感受到的甘美。
临行之前，她总会感应到我目光似的，回眸向店内望来；我相信那略有期盼的含蓄眼神是给予我的暗示，于是幻做人形，与她挥手作别。
空气中每点微尘都像在发光，微风抚过她脸颊上细小绒毛，是如此可爱俏皮——
我想，八点钟的阳光和她甘美的笑容，此即独我一人能感觉到的性感。
虽无明言，却已相约。
【你】
习惯持续得久了，便成了必不可少的爱好。
纵然家里的咖啡机早就修好，你还是维持着在街角咖啡店点单的习惯，直到昨天。
街面上两辆汽车相碰，不偏不倚撞向店内鱼缸，你走到现场时只见水晶破碎，优雅龙鱼无影无踪，男人站在店门口一片杂乱之中，与两名肇事者商谈赔偿。
你犹豫片刻，虽然知晓不该添乱，却还是走上前，轻声打个招呼：
“早安。”
他转过身来，浅金色眼底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你来了？抱歉，今天可能要暂停服务……”
你轻轻说了句没关系，又低头看着巨大鱼缸碎裂后留下的残骸：
“那条鱼呢？它没事吧？”
他神情似乎有点感动，反问你道：“很关心他？”
你对他的答非所问有些莫名所以：
“毕竟我和它相处了一个月……”
“他没事。”他迅速回答，观察片刻你神情，又补充道：“活蹦乱跳地。”
“能带我去看看吗？”你脱口而出后，才觉在别人处理事故时，提出要求有所不妥，又说：
“失礼了，因为我总觉得那条鱼比其他鱼更有灵气，所以也就格外喜欢。”
男人眉毛一挑，逐字重复道：“格、外、喜、欢？”
他目光露骨且热烈，让你不由自主低了头：“嗯……”
对方则没再追问，含笑迎你一步，伸手扶住你小臂，示意你避开地面锐利碎碴：
“小姐如不着急，请去店里稍坐，我处理完这些冗务，便给你准备咖啡。”
你借他臂膀力气越过鱼缸碎片，小心遮掩因他言语而绯红的脸颊——
明明说的是格外喜欢那条龙鱼，怎么他的态度倒像是自己吐露了什么表白之语？
【他】
将爱好变成习惯，则会索然无味。
我因种族味觉天赋选择经营店铺，却在日渐枯燥的工作中对此丧失兴趣，直至昨日，煮奶时两辆汽车将我定制的鱼缸撞碎，不满终于堆积到顶峰。
我走出店外查探情形，瞥到街边的人影——
她踟蹰犹豫片刻，还是朝我走来。
“早安。”
她的轻柔问候奇异地冲散我的不耐情绪，于是我的回答不自主带上笑意：
“你来了？”，说罢，我又想起今天情形，怕她久等耽误通勤，补充道：
“抱歉，今天可能要暂停服务……”
她说没关系，却没着急前行，只关切道：“那条鱼呢？它没事吧？”
我心头一动——就连肇事司机都没问鱼缸中的生物是否健在，他们只关注自己需要赔偿的东西价值几何——
她的殷切，于旁人而言可能只是对细枝末节的过度在意，而于我，却是温暖已极的关怀。
“很关心他？”我情不自禁问，就连自己也不晓得想听到什么答案，毕竟在她眼中，缸里仅是条鱼罢了。
“毕竟我和它相处了一个月……”
“他没事……活蹦乱跳地。”我不知在期待什么——边说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除担忧外，分明并无其他意味。
“能带我去看看吗？”她脱口而出，又赧然道：
“失礼了，因为我总觉得那条鱼比其他鱼更有灵气，所以也就格外喜欢。”
那一刻似猝不及防心头花开——而那几个敲动心弦的字，不受控制地从我舌尖重复而出：
“格、外、喜、欢？”
氛围随我话音落下骤然粘稠起来，而她垂头避开我的目光，耳畔悄然染上绯红。
我不想令店内煮到一半的鲜奶浪费，亦不愿加剧女孩羞涩——尽管我很喜欢她这神情。于是转移话题：
“小姐如不着急，请去店里稍坐，我处理完这些冗务，便给你准备咖啡。”
她没有回答，却顺其自然将身体半靠在我身上，越过地面狼藉。我只得小心遮掩失序的心跳——
明明只算是若即若离隔衣相拥，怎比许多旖旎更加动人心弦？
【你】
咖啡放在你眼前，温度恰到好处。
你垂眸避开他目光，小心饮啄一口，试探问道：
“店里修缮，该有点麻烦吧？”
“重新装修，可能需要几天。”
——他的声音，恰与你重合。
不知怎么，你们同时笑起来，心照不宣似的，又是同时开口：
“我可能要有几天没有咖啡喝了……”
“等到新开张时，还请继续光临……”
他所言即你所想——你们果然心有灵犀，你因此沾沾自喜，将手伸向背包内：
给他这张留了唇印的名片，会不会太不矜持？
【他】
经我一月以来观察，她最喜欢50摄氏度左右的咖啡。
看着店面残破，有段时间不能营业，怕她在快节奏的生活中留驻于其他店铺，我情不自禁有些紧张，试探道：
“重新装修，可能需要几天。”
她与我同时开口：
“店里修缮，该有点麻烦吧？”
不知怎么，我们同时轻笑起来，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我对她发出邀请：
“等到新开张时，还请继续光临。”
她的娇柔嗓音则在我耳边响起：
“我可能要有几天没有咖啡喝了……”
她所说便似撒娇——仅我一人能听懂。我再度因此怦然心动，又不禁犹豫——
我直接化作原型住入她家中，会不会有些流氓？
作者有话说第50章 四十一 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