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二十七 金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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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男人事业有成、家产颇丰，已年近不惑却未曾传出结婚消息，花边新闻少之又少，洁身自好兼之俊朗外貌，被业内女性列于黄金单身汉榜首。
他有定期去银行保险柜存取东西的习惯。
这天他办完手续，正跟基金经理打过招呼，目光却在掠过某个方向时停驻了。
银行VIP室咖啡桌旁的座椅中，女人那道纤细却不瘦弱的侧影，只一眼便吸引住了他。
她穿一袭白色欧式裙，领口是欺霜似雪的两片锁骨，波浪长发迤逦而下，依稀遮住侧脸，露出一点挺翘鼻梁和洁白下巴。
唇是红唇，偶尔会勾起美妙弧度；发是乌发，在阳光照射下有蓬松柔软的质感。
她整个人坐在那里，黑白红三色鲜明，宛如中世纪宫廷画，衬得其余人物全成背景，叫他口干舌燥、腿软步滞；手指跟着大脑无意识地一松，刚刚从保险柜中取出的文件掉在地上，清脆的啪嗒一声，而他恍若未闻。
尽管完全看不清对方正脸，但他十足确信自己对这个毫无印象的陌生女人一见钟情了——
这不听话的眼睛就像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黏在她身上下不去；而她那青涩中夹糅着的成熟风韵，也像一枚散发着香气的青苹果，让他情不自禁想去咬上一口。
搭讪的念头在心里徘徊不去、却怕女人嫌弃他唐突，又担心自己措辞不佳被美人相拒。
仿佛上天听见了他矛盾中的祈祷，长久的驻足和凝视终于教她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略带疑惑的侧过脑袋，隔着银行中办理业务的层层人流队伍，向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秒，他同她四目相对，近乎饥渴地以视线描摹她的轮廓——
按照时下审美，她并不漂亮，同正流行的尖脸大眼的容貌完全挨不上边。
可那饱满的苹果肌真的好性感、两片浅浅梨涡可爱到他心里去了——尤其那双狭长凤眼，清凌凌目光望入他眼底那瞬，男人听见自己胸腔中的心脏发狂似的跳动、他不禁拿手用力按住，唯恐被她窥破分毫，令她对自己初印象不佳。
就连她善意的浅笑，落在他眼里也似无声的勾引，那是专为他而生的浑然天成的妩媚。
被喜欢的女人注视，沉浸在幸福感中的他更加迈不动步子，这时、他看见女人朝他招了招手。
刚刚还软着的腿立刻充满力气，不听使唤一般，自发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2.
他痴痴盯着你瞧有一会儿了——你不必回头看，心里便知道，没有为什么。
那目光露骨无比，令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拉好裙子拉链、或者脸颊上沾了咖啡泡沫。
悄然揽镜自照，见自己并无不妥，你这才松了一口气。
并不急于回应他热烈的目光——因为你心里好奇这人到底能傻兮兮地站在那里盯多久。
两杯咖啡的时间过去，你轻轻动了动因看电脑过久而酸痛的颈椎，趁着拿手机回复消息的空当儿，从前置摄像头中偷觑那个男人——
他竟连姿势都没变一变，还站在那里朝着你的方向看。
或许是对方身上的西装价格不菲、又或许是他面相正直俊朗，你并没对他的行为产生不满，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就见男人受宠若惊一般、立刻大步流星朝你方向走来，期间碰倒了银行半人高的石制盆景摆件，他却不觉得痛似的，径直到你面前，垂眸瞧着你道：
“小姐，有事吗？”
你看得出他在竭力维持自己心情和表情平稳，不由觉得愈发好笑，恶劣的想要逗弄逗弄他，于是扬了扬下颌，意有所指看着他腰：
“先生，你不疼吗？”
如你所料，他顺着你目光看去，见到自己的助理正手忙脚乱复原盆景——他这才发现自己匆忙间撞倒了什么，后知后觉的伸手按住了腰侧，随即便因疼痛皱了一下眉。
3.
男人不傻，对上她狡黠目光便明白，她在笑话他。
身居高位日久，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露出嘲笑表情。更何况女人似乎是故意想要看他发窘，眼神里全是算计得逞的笑意。
被捉弄了，但不觉得惊怒，只是觉得她可爱，可爱到他脑子中止不住的冒出疯狂念头——
我再做点傻事，她是不是可以在我面前笑得更灿烂？
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但毕竟是惯于运筹帷幄的个性，男人很快镇定下来，递出一张名片：
“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女人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眼里她的每丝每毫都是完美的——捉住了他拿名片的手腕。随后趁着他因肢体接触怔愣的瞬间，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他胸口的名片夹，连同他递给她那张一起，全部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男人身后，好不容易整理好盆景的助理回身就看见这一幕，讶异的倒吸一口冷气。
4.
你根本不在意男人是什么身份。
而且你在因他递给你名片的行为生气。
无关情爱、只关乎女人与生俱来的一种独占欲——
谁知道这名片夹里几十张名片递给过多少人？其中有多少是像你这样的妙龄女子？再深想点，男人看上去并不年轻，在他过去的多年人生里，也如今天这样痴痴盯着别人看过？
这些让你心情顿时不美妙起来，左右今天来银行的工作也已告一段落，扔了他名片之后，你抱起电脑转身就走。
你步伐迅速，身后却有冷松香气有预谋地包围着你，男人如影般随行，紧跟你来到银行地下车库。
周遭无人，你忍无可忍回身，差点撞上男人坚硬胸膛，于是后退一步、抬眸瞪他：
“先生，你要再这样跟着我，我可要报警，告你性/骚/扰/了。”
他凌厉眼眸露出点点无措：“我没想骚扰你……”
话声渐低，毫无底气——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从表面看来，确实很痴/汉。
高大男人此刻向你一人垂首，歉疚之态十足柔和可欺，你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余光正见到他助理抱着那文件袋，远远跟在你二人身后，脸上写满欲言又止的为难，完全不像是惯于为搭讪美女的上司放风的样子。
这认知让你心情再度放晴，眯起眼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对方听话地俯下身体，起了坏心的你抱着玩耍心态、凑过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那~你想干嘛呀……”
随着你的气音，他身体僵硬着抖动两下——却并没从你身侧移开分毫。
不知男人是否有意，你耳畔响起磁性声线深深急喘，片刻后才听见他的回答：
“想……约你共进今天晚餐。”
5.
女人的声音娇软轻柔、喷入他耳廓那个瞬间便引起了身体自发的某种反应。
男人已有很多年没这么尴尬过——声色场合诱惑有之、然而那些都入不得眼，自然也就没有过后续；此刻，他几乎是用上了全身自制才能勉强安抚自己躁动的器官，随后发出晚餐邀约。
没想到她竟欣然答应。
直到坐在餐厅桌前，服务生递上牛排时，他仍沉浸于因她答应自己的邀约而溢满心脏的十足惊喜里。
刚想说些什么、让这来之不易的晚餐为他和她的关系做出贡献，便见女人提起裙摆，由餐桌对面坐到了他身侧。
冷香扑鼻而来、打散他脑子里酝酿许久的话题。
随后她动作熟稔的将餐盘换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他切好的牛排品尝起来。
男人看着她口齿微动，咀嚼咽下一块嫩肉，脸情不自禁红了——
那刀叉，他刚刚用过。
现在，银色餐具没入她唇瓣，令他在嫉妒餐具可以碰触她柔软的同时，觉得自己的唇也开始发烫，似乎和她隔空交换了一个吻。
6.
牛排切成规则的等边三角形，这本是你独家发明。
你觉得此种切工正好配得上七分熟牛排的味道，而且口感极佳不费牙齿；你没问男人为什么也这样切，只心安理得把男人的盘子拿到面前，刚吃了两口，就察觉他又在怔怔地盯着你看。
你吃饭时不爱讲话，于是蹙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脸颊晕红、佯装若无其事。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餐厅中，灯光随着傍晚的来临愈见暧昧。
这一段静谧晚餐时间内，他至少朝你看了七八次，每次都要半分钟，以至于他盘中餐点几乎一动未动。
你用餐速度极快，何况牛排不用你切；吃完后侧头把他的‘偷窥’抓了个正着，在他些许羞赧目光里，朝他翩翩一笑：
“先生，你这样可不好哦……”
“嗯？”男人表达疑惑。
你瞧着他的餐盘，缓缓念到：“谁知盘中餐，粒……”
话音没落，他三两口急速扫荡完自己面前残存食物，引得你不停发笑：“怎么这么听我话呀。”
说这话时你离他极近；手臂相贴的距离，令你清晰看见他狼吞虎咽后的喉结还在轻微上下滚动。心里隐约有些担忧这个傻瓜会不会噎到，随之而起的，还有更深层次逗弄他的新念头。
坏心思一转，你抿了一口早就点好的餐后酒，扯过男人领带，狠狠贴了上去。
7.
白兰地的甘冽弥漫在唇齿间，夹杂着她檀口兰香，让男人不由陶陶然起来。
心里明明知晓这样的恋爱进展委实过于/迅速——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严格意义上连认识都算不得。但身体却无法拒绝对方的亲近，甚至毫无底线一再屈从。
他手臂不由自主揽过她纤细腰肢，唇舌也在不遗余力回吻她，指尖靠着本能缓缓扣紧她的腰窝，引出对方嗓中一声嘤咛。
一切都不受大脑控制，是这不争气的身体自作主张的和女人交换了一个法式深吻。
但如果要他大脑思索后做出选择——男人觉得自己依旧会这样做。
餐厅的昏暗一角内，她喘息着靠在他怀里，抚上已被磨破皮的红唇，轻声抱怨：
“你在想什么啊……太用力了。”
男人抬起她下巴，盯着唇畔那丝血迹和凌乱的口红渍，本是怜惜的黑沉目光渐渐凝起风暴。
她却似很熟悉他这表情，见状以绵软无力手指推据他胸膛：
“不要了。”
男人听见这似撒娇一般的拒绝，神色反而更为幽深，显出那俊朗面容几分严肃；她觉得大事不妙，便开始转移话题：
“我怕你噎着，喂你一口酒，你这样啃我是恩将仇报！”
“不是恩将仇报。”男人将手指绕上她卷发，闭目深嗅一口香气：
“我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她不明所以：“无能？”
“为什么只能得到你一个吻，而不是得到你整个人？”
8.
他眸光比夜色深沉三分、比酒意更烈一筹，情话将你撩的脸热——今天自遇见他，你首番败下阵来。
但你不甘对方这样“赢”回一成，迎着他目光妩媚一笑，便用穿着高跟鞋的足尖挑过对方结实小腿，暗示道：
“如果想要得到我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害羞惊讶的人又换成了他。
那本就劲瘦的身躯更加僵硬，尤其你足下那一部分。
你心里为此暗爽许久，撩拨够了才再度慵懒靠上他肩，呵气道：“饭后要去我家坐一坐吗，澜哥哥？”
9.
她家里有他极其熟悉且喜欢的冷松香薰气味。
门口的拖鞋是两双，一粉一蓝，男人洞察力一贯极佳，见状身体停顿了一下，忍耐心痛咬牙，试探着问道：
“这鞋是你……男友的？”
女人回眸一笑，媚态横生：“不是哦，我老公的。”
“你结婚了？！”
“那么大声干嘛吗~”她不以为意牵过他的皮带，引他来到主卧的浴缸前：
“跟有老公的女人偷/情，难道不会更刺激吗？”
不，男人心想，一点也不刺激。
他知道按照伦理道德规范，自己应当立刻起身离开这里；但他身体却听命于女人绵软的十根手指，腿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
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太矛盾了。
就算知晓女人已经结婚，仍然无法放弃拥有她的念头；但礼教又束缚着他，叫他遭受良心谴责。
纵然心中翻天覆地，躯壳却被她左右摆弄着，这时对方已趁他不备解开西服衣扣，软软伏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的模样可恨又可怜：
“这几天，我好想你奥。”
熟稔的话语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男人仿佛抓住了真相，试探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她闻言将凤眼眯了一下，攀住他肩膀狠狠瞪他——但就连这刻意的凶巴巴悍妇样，在他眼里也可爱到爆炸。
男人见她表情不愉，更加不知所措且小心翼翼：“你生气了？”
她于是又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到放满水的浴缸里，随后迅速欺身过去：“闭嘴吧你！”
自从今天在银行见到眼前人，他的身体就没听过自己的话——男人这样想着，唇畔却勾出一枚甘之如饴的笑来，当即放松了身躯任她动作。
10.
男人被你折腾许久，最终累到睡着，在浴缸里变成一尾巨大金鱼。
你毫不惊讶，只是对着他熟睡身躯冷哼一声“傻瓜”，随后便收拾好自己、走出屋门外，男人的助理正等在那里，见你出来松了一口气：
“夫人。”
你并不跟他多话，伸出手道：“东西呢？”
对方一副有苦难言表情：“李总下了严令……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您……”
你洞穿了助理目的：“所以他用什么威胁你了？”
助理声气微弱道：“如果这东西被您看到了，李总就开除我。”
“他敢？”你傲娇道：“东西给我，我保证他不会迁怒你；而且今年年终奖我会叫他给你双倍。”
助理得到你承诺，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你——正是男人今天从银行保险柜取出来那份。
你拆开封泥，掏出一本册子，标题赫然是：【金鱼生存守则】
扉页上印着你一张旧照，旁边一行熟悉笔迹标注：【绝对不能忘记的小宝贝】
你又翻过一页，上面罗列着各类你们的纪念日期，从初识至今一个不差，看得出是用心记录补充过的；再往后，是你的兴趣爱好，林林总总写了厚厚一沓，你一页一页翻过去，眼眶微微润湿——
说是生存守则，其实更像是饲养你的指南。
真不知道这条隔一阵子就失忆的傻鱼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
他难道以为失忆前后搬出去，看完这本册子再回来，就不会引起自己老婆疑心？
——不过，趁着他没想起来你跟他的夫妻关系，多多捉弄他似乎也很有趣。反正他也没有记仇的资本。
你放下文件，把金鱼从浴缸捞出来放在床上，抱着他进入梦乡。
只要想想他明早起来的害羞表情，就连梦都变成甜的了。
真有趣。
作者有话说第35章 二十七 金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