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君当歌》风过无尘

9、乌绒株之毒 她感觉心中

　　只是，居然是乌绒株，时隔多年，歌儿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此毒，当年她可是亲眼看见全部的乌绒株漫天焚烧、一颗不剩的场景，如今居然还有人中了乌绒株之毒，只怕当年事情有些她不知道的隐情。可歌儿没有告诉他们那些事情，若是说了，便会有无数的关于她疑点显示出来，她不想被他知道，许是他们一心扑在郭将军的身上，倒是没有细问乌绒株的事情。
　　萧云沐虽然急性子，但却并非莽撞愚笨之人，此时有些开始相信歌儿的医术了，急急回道：“是，那晚我们与将军喝了点酒，但并不多。”
　　歌儿似乎没有听见，只继续说自己的，“乌绒株遇酒成毒，轻者四肢僵硬冰冷，昏迷不醒，重者全身瘫痪，呕吐黑血，两日内死亡。”
　　歌儿清冷寡淡的声音在凌君康等人耳中更似催命符，凌君康面容有些慌乱，语气带着明显的恐惧：“姑娘可知解毒之法？”
　　“知道，他中毒应有三日了，但好在并不严重，我开服药方，再加以金针走穴，五日内就可以排除毒了”许是听见凌君康声音焦急，歌儿声音也不禁柔和了些。
　　一听见歌儿如此说，凌君康竟真的放下心来了，眉宇之间露出淡淡喜色，可未等这喜色蔓延开来，就听到歌儿继续说道：“你该担心的不是他”。
　　凌君康困惑道：“姑娘此话何意？”
　　歌儿平静如水的目光难得露出一丝波动，“乌绒株之毒，可怕的地方不仅仅在于可夺人命，而是会传染。”
　　什么？传染？在这即将回京城领赏的八万大军中？若是真的，八万浴血搏杀回来的将士可能就此消失，更会连累无数的都安国百姓。
　　沈黎温显然不敢相信，连忙急切的问道：“姑娘确定吗？既然是毒为何会传染？”歌儿倒是没冷淡了他，走到屋内的桌上旁椅子上坐了下来，杜若见此立即从药箱中拿出随身携带宣纸，上前为歌儿铺好，歌儿便边写药方边回答，但是这话却是对凌君康说的。
　　“这就是乌绒株的奇异之处，一旦与喝酒之人血液相溶成毒后，便会从伤者的体汗、血液、口中散发毒素，但用银针无法查验出来，我刚才取的也是他伤口上残留的乌绒株，才会显示出来。如今床上这人身体血液内都有毒液，凡是与他皮肤相碰的人都会感染此毒。我刚才轻按你的颈项穴，你感到疼痛便是中毒的轻症，常人那个穴位不会感到疼痛的，看你如今面色红润，没有其它不适，便是中毒不深，还不能传染给别人，若再过三日，你怕是和床上那人一样了。”
　　歌儿拿起写好的两张药方，一张递给了杜若，拿另一张轻轻抖了抖，让字迹干的快些，然后起身走到凌君康面前，递给了他，“这是头三日的药方，每日早中晚空腹一次，待他好转，我会修改药方的。”
　　自打歌儿进屋后，萧云沐的每次和她说话，都被忽视，早就心存不快，如今看她说的这般神乎其神，随手就写出药方，更是不信她，张口就道：“这毒这么奇怪，姑娘有什么把握这药方彻底能解毒？”
　　凌君康与萧云沐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对于萧云沐口直心快，说话不过脑子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虽然此时萧云沐的话有些过分，但凌君康与沈黎温都没有第一时间制止，毕竟事关将军，而且还有可能关系整个卫国军的生死存亡，自然需要谨慎再谨慎。其他人歌儿并不在意，但看见闭嘴不言，面带疑虑纠结目光望向她的凌君康，叫她感觉似乎心中被千斤大石压中，虚脱无力，沉闷难受。
　　杜若见到萧云沐如此出言怀疑姑娘，还有那个姑娘极为看中的人也不替姑娘辩驳，惹得她家姑娘面露伤感，瞬间恼怒不已，语气极为不屑：“我家姑娘既已开了药方，便是确定了，难不成还能哄骗你们？你们若不信，便莫要用了，如若那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要再来寻我家姑娘。”说完就要收拾药箱，准备拉着歌儿回去。
　　歌儿却没有动，回了杜若一个浅浅的笑，忽略心底席卷而来的苦涩，走到一直在旁边站着端着酒，面容中略带担忧的张功身前，拿起银针，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食指扎了一下，顿时那根芊芊玉指便流出了鲜红的血滴。
　　在凌君康等人疑惑的注视下，歌儿将指尖的血滴在了已然变黑的银针之上，片刻，方才还变黑的银针，此时已然恢复了它原来的光洁，只留下了那一滴艳红的血滴，慢慢在酒里散开、变淡。歌儿望着凌君康惊愕的神色，心痛再也控制不住，肆无忌惮地蔓延至全身，这件事情她本不想让他知道，如今却以这般方式告诉了他，“我曾中过此毒，血液中还残留解药，这银针便是证明，如此可够吗？”
　　歌儿眼底的悲伤之色与声音里的冷冷凉意是那么明显，叫凌君康心中一震，或许她中过此毒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告知于人，如今却被他已这种方式逼她说出来，心中顿感万分愧疚，上前一步，躬身致歉：“并非我等故意质疑姑娘，只是此事事关将军与万千将士，兹事体大，才如此慎重，在下在此向姑娘请罪，望姑娘勿怪。”见凌君康如此低声下气，萧云沐略感心虚，怕歌儿心怀怨气，不治疗将军，赶紧一拱手说道：“是我言语有失，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责罚，但请姑娘宽宏大量一次，救治我家将军。”
　　歌儿站在那里看着凌君康如此郑重的向她低头致歉，恍然觉得她与他之间这短短几步距离，竟是如此之远，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叫她触不到他的身；又似乎布满迷雾，叫她看不清他的心。
　　是她之错，竟想要他毫不迟疑的相信她这个初见之人；是她之错，竟想要和床上那位陪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之人，比量在他心中地位，如今这般，她输的心如刀割倒也情有可原，怨不得旁人。“先去熬药吧，这药需要熬制一个时辰方可，我先喂他吃一粒散毒丸，再施以金针排毒。阿若，把散毒丸给我，你和他们去看看有多少人已被传染，按我给你的药方抓药。”不再理会他们几人，歌儿转身坐回床上，接过杜若手中的药瓶，拿出散毒丸，放下郭将军嘴里，喂了下去。
　　见歌儿不与他言语，只专注于喂将军吃药，凌君康心中愧疚之意更甚，但他也没时间太在意，好在歌儿还肯医治将军，这才是重要的，一边指示李军医下去熬药，一边和沈黎温说道：“还需麻烦军师去将所有接触过大人的人都统计出来，让杜若姑娘确定下是否传染，此事还需谨慎，万不可走露风声。”
　　沈黎温自然知道轻重，说了句放心，便领着萧云沐和杜若一起出去了，萧云沐是被沈黎温强制带走的，他是真心害怕萧云沐心直口快，再说什么话惹恼了那位姑娘，这姑娘脾气这般古怪，还是少招惹为好。张功知道歌儿看诊不喜外人，也说是下去帮衬李军医就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特殊时期，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出门一定要戴口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