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君当歌》风过无尘

5、上门求医 自此以后，

　　为了不打扰百姓，也不想引人注目，凌君康与张功乘坐了一架普通青色马车前往。张功府宅在春阳街，白姑娘医馆在普元街尾，两街距离并不近，还好此时刚过正午，街上来往百姓并不多，马车走起来倒也顺畅。在马车上，张功又挑拣了几个关于白姑娘重要的事情说给凌君康听，偶尔凌君康也会感兴趣的询问几句，车内气氛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白姑娘并非独自一人来到茴山城，身边还有位寸步不离，像弟子一般的姑娘，名唤杜若，只不过年纪约莫大了白姑娘几岁。如今白姑娘医馆之中，除了她们二人，还有个年纪已有四十岁的张婶，在两年前的鼠疫时，张婶唯一的儿子是第一批去世的人，后来白姑娘来了，张婶心善时常去帮忙，一来二去，白姑娘便留张婶在医馆中帮忙整理药材照顾病人。白姑娘日日以白纱遮面，鲜少有人见过真容，病人付不付银子也从不在乎，但只看普通医馆治不了的病，若是寻常伤痛，白姑娘并不看诊。
　　白姑娘之所以要求上门求医之人必须是病人信任之人，也是有原因的，大约一年前，有一男子为救其昏迷不醒的父亲看诊，傍晚时分，在白姑娘门前磕头，白姑娘感念他的孝义便去了，但没想到那男子的父亲不到三日便去世了。当时大家都以为那人父亲是病入膏肓，即便是白姑娘也无力回天，城中百姓也因那男子在白姑娘门前之举纷纷夸赞其孝义。可白姑娘听说后，就亲自上门想要看看那人去世的父亲，那男子却以死者为大不可亵渎，拒绝了白姑娘。
　　白姑娘也没有反驳，就一直在那男子门前站着，寸步不移，足足站了两个时辰，城中百姓听到消息，也都前去围观。最后，未等那男子出来，倒是那男子已经出嫁的姐姐听到消息回来了，将白姑娘请去了灵堂。
　　一检查便发现了问题，那父亲并不是正常死亡，而是中了毒。白姑娘开具的药方中有一剂甘草，有人却在药中放了甘遂，两者相遇，便会成毒。原来那男子因为父亲执意要将家中钱财留一半给他已出嫁的姐姐，从而生了歹意，狠心将自己老父亲毒死，又为了撇清关系不留口舌，才故意在白姑娘做了那么一场孝心十足的戏码。
　　自此以后，白姑娘便立下规矩，若要她上门看诊就需得应她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张功也不清楚，那些没有请到的人不知为何都绝口不提，请到的也得了白姑娘授意不得外传，但是想来应该是极难的事情了，张功怕白姑娘要求的事情他做不来，才叫凌君康亲自前去。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白姑娘的医馆门前。一座大门敞开的宅院，一块普通木质匾额上题了一个‘医’字，不是医馆，不是医舍，仅仅一个医字，不过那字体倒是娟秀大方、飘逸疏朗，颇有些遗世独立之感，院落如此平凡，反倒更显主人的不凡来。
　　凌君康长身立于院落前，隐隐感觉院内那位白姑娘确非常人，甚至他有种直觉，那女子会给他很大的惊喜与意外。
　　“大人请进去吧，院内的照壁右侧有一红绳，大人只要拽那红绳便有人出来接大人了，白姑娘不喜闲人入内，下官便在此处等大人”。
　　凌君康对张功道了声谢，便快步走进去了，本以为要等一会才有人出来，不想他刚拽那红绳，身穿灰色衣裙，面带浅笑的张婶便出来了，见他便问道：“公子可是来求医的？跟我走吧。”
　　凌君康紧跟着进入了院中，院落布局简单明朗，经过一个空旷园子，一个流水长廊，最后到了种着两棵高大紫檀树的冬青院，院中放置了许多的木架，那些木架上又被许多装有药材竹匾堆砌，西侧屋檐下有一年轻女子正在挑拣药材，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药材向他走来。
　　这女子大约二十五六的样子，身材高挑，体格偏瘦，容貌生的秀丽，举止投足间也能让人感觉到娴熟雅致、落落大方，想来这位便是张功口中所说的随白姑娘一同来到茴山的杜若姑娘了。
　　杜若走到离凌君康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来，眼睛微微扫了凌君康全身，轻声询问道：“公子可是为他人求医？”
　　见杜若如此低声，凌君康便回想起刚才张功说过的话，白姑娘每日响午时分都会午觉，这时间若非紧急病情，大家不会前来叨扰，如今看来白姑娘该正在午睡，因此也压低声音说道：“正是，在下为家中长辈求医，病情紧急，叨扰白姑娘午睡，实属无奈，烦劳姑娘通传一声。”
　　杜若并没有因为凌君康所谓的打扰而表现任何迟疑不满，只是了然的点点头，请凌君康稍等，便转身向被帘笼遮挡住的亭中走去。忽然凉亭中传来“咣”的一声竹简落地的声音，杜若顿时神态慌张的向亭中跑去，留下一脸困惑不解的凌君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