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君当歌》风过无尘

6、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为何，

　　杜若快步进入凉亭中，一眼便看见了地上散开的竹简，而旁边的贵妃榻上却没有人了。此时自家姑娘正独自站在帘笼后边，只留给她一个婀娜寂寥的背影。杜若走到身侧，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姑娘眼睛透过帘笼细缝直勾勾的盯着外边，杜若也望向院中，只多了刚才求医的男子，其他并没有与往日不同，可等她再看向姑娘时，却觉得看不透那双眼睛了。
　　那双一直冷淡甚至疏离的眼睛，此时似乎有无数的情感的交错的，久别重逢喜悦，物是人非的痛苦，甚至孤独一人悲凉，这样似泣似喜的眼神，杜若也不知那种情感更多一些，她只是觉得诧异，姑娘可从未如此神态的看一个人，难道他就是姑娘心心念念苦等多年的那个人？若真的是他，那姑娘……杜若没有继续想下去，她忽然好心疼这般失神的姑娘，尽量压低声音说道：“那人是来为家中长辈求医的，姑娘可要此时见见？”
　　听见杜若的声音，白姑娘缓缓的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如同孩子般纯真讨好的笑容，忐忑问道：“阿若，我此时好看吗？”
　　此话让杜若恍了一下神，陪伴姑娘二十年里，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姑娘如此在意容貌，此时姑娘笑容虽不明显，眼中还含着朦胧的泪珠，但她却真实感受到了姑娘的喜悦，于以往的勉强与漫不经心很是不同。于是，她上前一步像姑娘平日对她做的那般，替姑娘理了理飘柔的长发，轻声回道：“好看”。
　　这话确实是真心的，姑娘虽一身简朴白衣，头发也只插了她唯一一支也是最珍爱的一支玉簪，但姑娘样貌本就超凡脱俗，倾国倾城，又因午睡刚起，脸色红润，神色慵懒，恰如雨后晚霞下悄然绽放的白牡丹，纯洁高贵又娇美优雅，在得到杜若肯定的回答后，这株白牡丹开的似乎更艳丽了些。杜若看了眼茶桌上的面纱，见姑娘丝毫没有要佩戴的意思，便回身去收起了帘笼。
　　在院中等候的凌君康微微有些焦急，在他的角度只能见到帘笼底下露出的一节白色衣裙，心中猜想许是他惊扰了午睡的白姑娘。亭中久无动静，叫他很是忐忑，正在想着如何劝解白姑娘上门诊治时，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低声交谈的声音，不久，便有人收起了帘笼，露出了帘笼后的那位白衣姑娘来。
　　那姑娘身形单薄，衣裳清简，容貌却生的绝美不凡，柔美高雅中带着清冷娇艳，眉像月，眼似星，鼻如玉，嘴肖桃，浑身上下带有一股仙灵之感，又因一身纯净白衫，越发衬得她出尘脱俗，宛若仙人。但让凌君康感到惊叹的并不是她绝顶的美貌气质，而是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明明似泉水般清澈透明，而那漆黑的眼眸却有着与世隔绝的淡然孤寂之感，不知为何，只是望了一眼，凌君康便感觉心底某一处紧紧的就纠在了一起，竟他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紧张来，可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紧张呢？
　　凌君康定了定神，轻低眉眼，抱拳为礼，仪态规整，礼数十足，语气格外诚恳真挚：“是在下失礼，惊扰姑娘午睡，只因家中长辈病情危急，才不得已来此求见姑娘，失礼之处，万望姑娘海涵。”
　　那位仙人似的的白姑娘似乎愣了会神，半响，缓缓从凉亭中走出，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是午睡刚醒，那声音不似平日的清寡与冷淡，反而带着些许的朦胧与期待，像是被人不经意间打开了被岁月层层遮盖的过去，叫人听了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不忍惊扰曾经的岁月。
　　凌君康以为白姑娘不喜外地之人前来求医，因此态度更加谦和道：“在下凌君康，确非茴山人士，如今因事需在茴山城内张大人处暂留一阵，听闻姑娘医术高明，不喜外出，在下今日冒昧前来求医上门，姑娘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在下必尽全力完成，烦请姑娘念在医者仁心，出于援手。”
　　此话前句可谓是诚心诚意、推心置腹，但最后却用医者仁心将了白姑娘一军。这位久处沙场，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使攻心之计。不过，白姑娘似乎也没有听出话外之音，那双动人的眼睛一直不停的在凌君康脸上和腰间的玉佩打转，眼眸中暗暗流转不停的眼波，似缠绵不断，又似眷恋不止，只听她那娇柔的声音喃喃说道：“君康，君康，真是好名字。”
　　“姑娘缪赞了，不知姑娘有何要求？”京城之中，凌家公子于礼数上造诣，一直是众公子哥之间的楷模，即便如今被一女子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下打探，凌君康面容也丝毫不见窘迫，依旧挺拔身形，笔直端正，客气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