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重要之人 于姑娘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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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傍晚时分，天上已经下了好一会大雨，林安却突然出现在玉兰苑中，将一盒药材交给了杜若，说道：“这是白姑娘要的药材，刚刚送到的，白姑娘既不在，就劳烦杜若姑娘帮忙看看这药材可还使得？”
杜若并未听歌儿提过和林安要什么药材，狐疑的打开一看，更觉得奇怪，问道：“这是姑娘要的药材，给老夫人用的？”
林安道：“正是，昨日我已经给白姑娘送来了一盒，难道是这盒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并不是药材有问题，而是她有疑问。栓古白和青羽这两种药材极少被医者使用，除却它们生长之地较偏僻采摘不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它们其实没什么药用价值，唯一最大价值便是能中和其他烈性药材，减少对身体的刺激和伤害。
可一直以来，凌老夫人服用的都是上好的温性药材，根本用不上这两种药材中和。不对，姑娘一直给凌老夫人服用滋补的药材，可补的不单单是五脏六腑，而是全身经络气血都补了。当时她还疑惑为何姑娘不给开专门调养内脏的药方，那样不是作用更快些，而且初次见面时从凌老夫人的面容上看，她确实已经病入膏肓，姑娘当时信誓旦旦说能治好，她便信了，也没有问过要怎么去医治。
能让栓古白和青羽同时配合使用的药材，她只知道一种便是荫蓬，那还是幼时她陪姑娘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书上记载这荫蓬能够使衰竭的内脏很大程度上复原，因它药性过于刺激毒辣，故而必须用栓古白和青羽同时搭配使用，才能大大减少对身体的损伤。荫蓬仅长与悬崖峭壁之上，极难采摘，且一般山宇孕育不出荫蓬，需得正合适的生存条件才可能长出一株荫蓬。要想得到一株荫蓬谈何容易，不仅要历经磨难爬到悬崖峭壁之上，还要有个得天独厚的好运气，这也是为何这药材有如此药效，却至今很少有人知晓的原因。
怪不得，姑娘不叫她陪着。
怪不得，姑娘不让别人发现她去了哪里。
哪里有什么友人，都是用来诓骗住她，好独自一人去冒险，杜若脸色瞬间发白，神色慌张无措，转身就要向外奔去，画香在一旁勉强拉住，关切道：“杜若姐姐干嘛去？外面下大雨呢，你这么出去身上都会淋湿的，白姑娘早上走时候说你害怕打雷下雨，叫我看着你，不让你出去呢。”
见杜若突然如此反应，林安也紧忙问道：“杜若姑娘，可是发生了何事？不如说出来，我定尽力帮助姑娘，外面天黑下着雨，姑娘此时出门确实不妥。”
听到画香的话，杜若心中越发难受，却还是忍住了现在就去找姑娘的冲动，姑娘虽骗了她，但她答应姑娘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去向，就一定要做到。故而她将药盒扣上了，尽量轻松道：“哪里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看到林总管送来的药材，忽然想起来我和姑娘的院中还晾着些药材呢，想回去收起来，倒是忘记这么天已经黑了。”
杜若神色转换的很快，林安并未怀疑什么，“这么大的雨药材怕是早就冲走了，姑娘若是需要那药材，我明日给你寻新的来。”
杜若勉强笑道：“多谢林总管好意，不是什么贵重的药材，若日后有需要，再请林总管帮忙。”
昨日对于歌儿来说是个不眠之夜，对于杜若何尝不是呢，她自小最害怕打雷，可昨日她却数着雷声，心急如焚万分惦念的在窗前站了一夜。她不能实话说出歌儿去了哪里，甚至不敢想象她的姑娘现在在经历什么，只期盼这雨赶紧停下来，让姑娘少受点罪，今日一早城门刚开，她就站在城门处，等着歌儿回来。
“姑娘来到京城之后变了许多，我也一直觉得这种改变很好，可我没想到姑娘会瞒着我，一个人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杜若红着眼眶喃喃道。
没想到瞒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被杜若知晓了，歌儿柔声安抚道：“你这是关心则乱，你晓得我不会有事的。”
“姑娘是会没事，可姑娘还是会伤会痛，就算是一日阿若也会担心心疼。”
歌儿心中顿时暖暖的、软软的，这是世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晓她的秘密，却还是会忍不住心疼她关心她的人，很多时候她自己都忘记了，她也是会痛的。
一时不知如何劝慰，歌儿只幽幽叹息一声：“阿若”。
“我知姑娘的意思，只是，姑娘也要答应我，日后不再独自一人去做那些危险之事，于姑娘而言，那人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可于我而言，姑娘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
歌儿在杜若七岁时将她救下，带在身边，整整二十年的相依为伴细心照顾，对于杜若来说，她有多重要，歌儿最清楚不过，正因为清楚，她才会如此隐瞒于她，况且，杜若在她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样重要呢，她怎么忍心让她担心受怕，因她遭受风险。
歌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用手指轻捏了下杜若的鼻子，幼时杜若不乖时，歌儿都会这样表示惩罚，“我答应你，日后必定会三思而后行，你先告诉我，我去采药的事情，可有别人知晓吗？”
虽然歌儿含糊其辞的应了，答案却不是杜若想要的，但她到底长大了，不像从前一般不依不饶了，顺着歌儿的话回道：“姑娘放心，没人知道，不过昨日凌夫人他们并未回来。”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若道：“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说静安寺下山的路被什么堵住了，马车过不去，赶上下雨，便决定在静安寺留宿一晚。”
怪不得，又是林安送去药材，当初歌儿和凌君康要药材，本想着凌君康拿到药材一定会亲自给她，而凌君康和她在一起时，杜若通常都不会打扰，所以她才没有多费心思在这上面防着杜若，可她却没想到整整两盒药材，都赶上凌君康不在府中，偏偏那位林总管又十分贴心地收到药材便马不停蹄的送到她的院中，她这是什么运气啊。
歌儿将披风又拢了拢，盖住身上的泥点，对杜若说道：“先去鲜衣阁”。几日前，歌儿曾和杜若去过鲜衣阁做过衣衫，当时歌儿趁着杜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告诉掌柜，将她选中的衣服做两件一模一样的，其中一件是她现在身上这个，另一件此刻她正要去换。歌儿早就知晓就算她有幸一次采到了荫蓬，也必定是狼狈不堪，为了回府时不被杜若发现，她才会有此一举，却没想到她如此细致的安排根本没用上，杜若就已经发现了。
歌儿换好衣衫之后便回了凌府，而等歌儿与杜若进入凌府的大门，凌府对面街角一路尾随护送她们的容若才悄然转身离开。
玉兰苑中，杜若小心翼翼拿着琉璃瓶，惊奇道：“姑娘，这就是荫蓬吗，居然真的被姑娘找到了，不过它这花瓣一瓣一瓣垂下的样子，确实像个蓬子。”
歌儿一边书写药方一边浅笑道：“还以为你未问我荫蓬之事是知晓呢，原来是怕我没采到。”
杜若有些害羞道：“这荫蓬不是不可遇不可求吗，不过姑娘是在哪座山采到的？”
原来杜若之所以在城门前等着，是因为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座山，歌儿放下笔，温柔的目光落在杜若身上，从前还是个小孩童的阿若也是这般喜欢粘在她的身边问东问西，她从未觉得烦倦过，歌儿笑了笑，一如从前般细心解释道：“是我忘记了，当年你还小，能记得荫蓬之事已经不容易了，其实当时书上记载曾有人在尘旷山上见过荫蓬，如今此山鲜少人踏足，更是提供了良好的生长环境，因此有荫蓬并不是奇怪之事”歌儿站起身来，将药方递给了杜若，“阿若，这药材不能久放，你去按药方配药，然后就把此药熬制了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待药熬好之后，记得来唤我。不过怎么未见到画香？”
歌儿满脸疲惫不支之色使杜若越发心疼，“我怕姑娘回来时有异样被画香发现，便打发她去了姚姑娘那送香囊了，想来也快回来了，姑娘先去休息吧，其他的阿若会处理好的。”
歌儿摸了摸杜若的头，欣慰的笑了，她的阿若真的长大，从那个晚上睡觉一定要人陪着的小姑娘，长成了能够处事不惊、独当一面，能够给予她力量的人。
紧绷一日一夜的神经总算稍稍放下了，歌儿实在忍受不住疲惫之感，转身回房休息了。
可事实上，歌儿刚入睡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玉兰苑中被急急而来的访客扰醒了。
来人歌儿是认识的，是自幼服侍姚昭华深受其看重信任婢女桂兰，因与姚昭华感情深厚，府中人通常都尊称一句‘桂姨’。见歌儿半梦半醒的从房中出来，桂姨忙上前一步道：“不知姑娘在休息，实在不好意思惊扰姑娘了。”
因是初醒，歌儿意识还有些朦胧，声音却很平和淡定：“不知是有何事？”
见歌儿面容之上没有恼意不快，桂姨心中暗暗松口气，又忙说道:“回姑娘的话，宁国公府的夫人正在前厅求见姑娘。”
宁国公府虽在京城之中有百年赫赫威名，不过如今宁国公曾贤早已淡出朝堂，整日沉迷钓鱼和养鸟。宁国公膝下只有一子，名唤曾仕峦，因是老来得子，宠溺太过，以至于已经年近三十还是一事无成，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早些年间，宁国公夫人为了能收住曾仕峦性子，为其娶过一个女子过门，只是非但有所改变，反倒侍妾一个接一个的抬进府中，那女子也在四年前生产时难产而死，只留下一个可怜兮兮的幼女。
而此次宁国府夫人上门求见歌儿，正是为了前儿媳留下的血脉，她唯一的孙女曾惜。曾惜因自幼体弱，药不离口，却十分乖巧伶俐，孝顺懂事，宁国公夫妇将其养在膝下，甚是疼惜爱怜。两日前，曾惜不小心掉进了池塘中，连续发烧了两日，今日好不容易不发烧了，却突然吐血晕了过去，国公夫人被吓到不行，恰巧不知从何处听说，妙手回春的神医白姑娘正在凌府，便急忙求上门来。
而之所以上门来的是国公夫人而不是国公爷，是因为国公夫人与姚昭华母亲是闺中密友，而此事，起初桂姨并没有和歌儿说，直到歌儿答应前去看看，桂姨才细心解释道。
歌儿将白纱戴好，对杜若嘱咐道:“阿若你留下，药熬好了就送给老夫人服用，你多注意下，若有什么事情，及时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重要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