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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未知 歌儿缓缓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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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凌君康刚起来要去看看郭将军情况,丁峰便来回报,说是那人招了,军中还有还有一人是他同伙,如今随大军城外扎营,并未入城。凌君康听到此话只是轻笑了一下,这般挨不住痛苦,居然还能做死士,南元国果然大势已去,本想让丁峰解决了他,后来又似乎想起什么便改了主意,颇为严肃说道:“好好看着,莫要他死了,我还有事情要问”。
到达郭将军房中时,李军医正在喂郭将军喝药,凌君康上前一步,接过了药碗,亲自一口一口的喂了下去,又细心将郭将军嘴角的药渍擦干净,才同李军医问道:“今日将军情况如何了?”
李军医言语中带着明显兴奋,“回少将军,将军今日脉搏平稳许多,那位白姑娘确实医术了得啊,下官自愧不如。”
听李军医提到歌儿,凌君康脑海中闪过了歌儿静静坐在将军床边施针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带着笑意,“如此甚好,将军还需要李军医多加照看,若有什么情况,烦请及时通知我。”李军医赶紧恭敬的道了声是。
凌君康今日有许多事情要忙,但当午时一到的时候,还是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亲自去接歌儿。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歌儿自从昨日回府后,便把自己关在房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午饭时分,张婶端着饭菜来找杜若,虽不知歌儿因何心情不畅,但很是关心,“姑娘自打昨日便没有用饭食,若再这般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了,杜若姑娘还是去劝一劝吧”。杜若知道姑娘此时不会想用饭食,但还是笑着接过了饭菜,亲自打开了歌儿的房门。
屋内门窗紧闭,杜若借着些许透过窗棂细缝进来的阳光,看见了正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胸前,蜷缩成一团的姑娘,看上去是那般落寞孤寂、凄凉萧索,丝毫没有昨日的愉悦和生气。看着歌儿身穿的还是昨日的那件衣裳,杜若叹了口气,大抵是从昨日回来一直坐到了现在吧,心中满是心疼,走上前抓住了歌儿冰凉的手,很是温柔唤了声:“姑娘”。
歌儿缓缓抬起头,满眼惴惴不安,忐忑小声问道:“阿若,若他知道了,会不会害怕我、厌弃我?”
看着如此怯生生、小心翼翼模样的歌儿,杜若心中满是惊诧与心疼,整整二十年,在她所有有关姑娘的记忆中,有过目视一切的高傲,有过看透生死的淡然,也有过一闪而过的哀思,却从来没有过此时这样,姑娘像是独自一人被无边无际未知的黑暗恐惧紧紧包裹着、吞噬着,无法自救,亦无法摆脱。
杜若莫名害怕起来,她紧紧拉着歌儿的手,想要传递她所有的力量,“姑娘不是告诉过阿若,若是为钟爱之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何况,姑娘不是说那人是这世间最爱姑娘的吗,怎么会厌弃姑娘呢?”
听见杜若的话,歌儿脑海里的回忆起,她曾经因为研制出来极厉害的毒药,一脸骄傲的向那人炫耀时,那人满脸温柔、嘴角含笑的同她道:“如今看来我家歌儿不像是旁人口中的九天医女,倒像是深山里杀人无形、勾魂摄魄的毒辣女妖”,见她不满的掐着腰、高高翘起嘴角,那人笑声更大了,语气满是宠溺:“在下真是幸运,竟被这么漂亮的女妖挑中了,望女妖莫要换了口味,嫌弃了在下。”
我家歌儿,我家歌儿,那是她最喜欢的称呼,仿佛这世上她只是他一人的,他的心里眼里也只装有她一人。
如今倒真叫他说中了,她现在这般样子在旁人眼里只怕与女妖没什么区别了。时至今日,她从未嫌弃过他,那他呢,会不会厌弃了自己?阿若不知道的是,她可以接受他不记得前尘往事,但是无法接受那人不爱她,她害怕那人会厌弃现在自己,毕竟,他不是曾经的他,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见歌儿久久没有说话,杜若又柔声劝道:“已到午时了,那人快来了,不如让阿若为姑娘梳洗打扮一下吧。”
歌儿从沉思中回过了神,点了点头。说是打扮,歌儿也只是换了一身同样纯白淡雅的衣服,腰间还是带着那个绣着萱花的荷包,就连头上也还是仅插了那支清澈通透、温润无暇的鎏兰玉簪。
待歌儿出来时正看见了从马上娴熟老练、风度翩翩下来的凌君康。歌儿痴痴的看着,原来,他骑马的样子这般好看,从前她终是没有机会看见他在马上驰聘的模样。
和煦的阳光随意的撒在他俊朗坚毅的脸上,微风吹过他的衣角,带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越发衬得他飘逸优雅,歌儿看着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昨日萦绕于心的所有痛苦彷徨、恐惧担忧仿佛都不复存在了,他出现了,健康的出现了,那么一切都值得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歌儿莞尔一笑,一如从前,每每他来寻她时,她都会如此笑着说一句:“你来了”。凌君康依旧端正有礼,丝毫叫人挑不出毛病,上前一步道:“有劳姑娘了,姑娘请”,未等他放下手,歌儿先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细细诊起脉来,片刻后,才松开了他的手,“还不错,汤药还要继续,若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凌君康感觉手腕突然被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抓住又抛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想起要道声谢的时候,张婶从院内急冲冲的跑了出来,将手里的食盒塞到了杜若手里,担忧道:“姑娘自打昨日回来便没有吃过东西,今日还要外出看诊,如此这般身体怎能受的了,我装了些糕点,给姑娘路上吃吧。”杜若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眼神色闪过落寞的歌儿,连忙满脸笑意对张婶说道:“还是张婶细心,放心吧,我会看着姑娘吃下去的。”见张婶放心的笑了笑,杜若紧忙随着歌儿上了马车。
凌君康骑马伴与马车一侧,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来张婶说的话,她从昨日便未用过饭,是为将军施针太过劳累,还是因何心情不佳吗?车里隐隐传出杜若轻声询问的声音,凌君康赶紧侧身专注的等待着歌儿的回答,但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歌儿那悦耳的声音响起,也没有听到食盒打开和细琐的吃饭声音,只隐隐听到了杜若似乎叹了口气,便再也没有声音响起,显然歌儿是没有动过糕点。凌君康顿感不快,这杜若答应的如此兴誓旦旦怎么就劝了一句,便没有话了,真是不尽心。显然他还不知道,马车内那女子,怎么是一般人能劝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