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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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个5，起个7，起个毛‘’。
“好累，一炸。”
“谁有黑桃3谁先出。”
……
顾荣正跟楚皓冯月霞赵许洋几个打牌，看上去还挺投入，她继续出牌，眼睛专注地像最深的湖水，“一把顺子。”
楚皓说：“不要，过。”
忽然感受到手机在兜里震动，顾荣不耐烦了，下意识迁怒谁不识相在这个时候打扰，摸出来一看。
陌生电话？
刚接听就传来一小孩儿声音就跟地雷一样炸在耳朵边。
“狗日的顾荣！你敢不接我电话！”
顾荣当场直接挂断，拉黑，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看来这么干的次数已经不少了。
顾昭这个该死的傻逼，她真该走之前把他嘴给撕了。
楚皓问：“谁啊？”
“……我弟。”顾荣没什么感觉地把手机关机，“来来来，继续，别因为我停了，我觉得我这把快赢了。”
“……”其他三人。
赵许洋在暗暗感叹人不可貌相，一开始以为是浑身是刀的小祖宗，结果脾气也不是那么差嘛。
再一看脸，啧啧，赏心悦目。
人说美人美不美，首先看眼睛，这双眼睛是真真生地好极了，秋日山泉，黑得像发光的漆。
“切。”见赵许洋那鳖孙谄媚的样子，坐在不远处的程飞冷哼一声。
他旁边的楚婷见他眼里似有跳跃燃烧的火星，心下了然，不免又觉得好笑。
齐池池在顾荣说出我弟两个字的时候，又点燃了一根烟。
善于察言观色的楚婷很惊讶，向来喜怒不言于色，情绪不会鲜明摆在脸上的池阿姨刚才居然露出明显厌恶的神情。
这本来也是很奇怪的事，仔细想想，这对姨妈与外甥女之间好像并不很亲密，反而疏远，按理说身为外甥女的顾荣千里迢迢寻亲，寻的应该也是很亲密的亲戚吧，但看池阿姨的表现并不是这样，楚婷能感受到的只有说不清的复杂。
既然是阿姨的外甥女，那阿姨的姐姐，也就是顾荣的母亲咯？
其实更奇怪的还要属顾荣千里迢迢投奔的只是一个独身在外的姨妈，就真挺耐人寻味的了。
这个时候的酒吧人也越来越多了，吵嚷，烟味和酒味掺和在一起，齐池池吐了一口烟雾，冲程飞使了个颜色，“上去，林伟不来，今儿你替他。”
也只有池阿姨这么说话，飞哥会言听计从，楚婷望向程飞，程飞抖了抖烟灰，扔地上一脚踩灭后被齐池池打了后脑勺，撇嘴：“老太婆屁事多，你这店都是我扫的，扔根烟怎么了。”
说罢就拿起手边的外套披在身上，向那堆乐器走过去。
顾荣忽然听到轻细的吉他不知从谁修长的手指之间流泻而出，伴随着不急不缓的鼓声，她朝声音来源望过去。
那些飞翔的海鸟再次从记忆深处扑棱着翅膀要冲破她的世界。
宛若一场恍惚的梦境。
声音从六根弦里飘了出来，从缓到急，像狂风，像暴雨。
而弹吉他的少年低头垂眸，一拉一划，此刻他是人群中的焦点，侧脸寂静，灯光寂寞，但忽然随着后面鼓声躁动，节奏加快，情感如火山爆发疯狂炽热要烫化灵魂。
去肆意疯狂地堵塞心脏的血液。
为什么会有吟游诗人、艺术家，因为人们向往着浪漫主义，甚至在深奥璀璨的数学和法历中都能看见极致的浪漫，理性永远不会是人的绝对智慧，情感才是。
他弹奏的曲子没有过多的技巧，唯有情感在宣泄如洪流，那是在精致唯美的外面世界找寻不到的野性纯粹。
有的男人能性感过女人，此刻程飞完美的一字型锁骨露出半截，脖子上挂了串链子，闪着冰冷的色泽，吸引了一大票性别为女的人的目光。
冯月霞已经在面红耳赤地捂脸了。
“怎么样，是不是简直杀疯了。”赵许洋与有荣焉地对顾荣笑道。
顾荣放下手里的扑克，看着此刻程飞在台中央那双像掩映在流云里的眼睛，找不到方向的眼睛，漆黑一片的眼睛。
不承认不否认，望了望周围人的表现，看来确实挺吸引人。
可能是反差感，县城地头蛇居然会玩音乐，顾荣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按了按喉咙清嗓，然后移开目光。
“有对他们改观吗？”齐池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手里还夹着烟——她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抽这玩意儿，让顾荣怀疑她会肺癌而死。
她听了齐池池的话后，直直地望向她姨妈难得显得温柔的面容，心底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失望。
她没回答齐池池。
那边赵许洋几个已经在勾肩搭背冲台中央的人挥手了，楚婷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喃喃自语：“要是飞哥还能唱歌就好了。”
班上的氛围因为程飞念了检讨后一直保持奇怪。
这种奇怪后来又被周考取代了。
顾荣在这天收到谢玉生的微信信息，那是一张照片，谢玉生向来喜欢这样。
照片中的冷杉在雾气中漫山遍野，那是古森林，针叶树绿得发蓝，野鹿经过公路。
附上一段话。
希望它与你共梦。
顾荣凝视了一会照片。
很奇怪，这样的照片雾蒙蒙的，和她母亲会喜欢的类似，谢玉生似乎因此很肯定她也会喜欢，所以一直在投其所好。
脑海里浮现出过去某个阴天，美貌惊人的女人向她发问，生命的轨迹是怎样延伸的呢？顾荣。
窗外温暖的午后阳光映上顾荣此时的脸孔，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很多时候顾荣脑子里想到都不是什么平常人想到的玩啊吃啊之类的，她老是会想各种莫名其妙的，借此让自己平静，为了让内心的漩涡平静。
然后顾荣回了谢玉生三个字。
说人话。
不过，谢玉生一向如此，不装逼的谢玉生就不是谢玉生了。
拿顾荣自己的话来讲，谢玉生装逼到连名字都很装逼。
周考的时候班上最多十几个在认真写，尤其是英语考试，大多数都开始开始神游了。
楚婷苦闹地对着桌上一堆天文数字，打了个呵欠，旁边的楚皓倒还能动笔，她是连笔都摸不了。
程飞更直接，他是干脆趴桌上把所有考试睡了过去。
考完试的一天后，批卷子的老师也差不多收工了。
办公室里的英语小组的老师们正围着一张卷子啧啧称奇。
“这多久了，咱们是多久没见过满分的卷子了。”
“确实确实，我都要以为英语跟咱们学校单方面断绝关系了。”
“这个叫顾荣的学生是个好苗子啊，听数学组的那边说她数学一百四十几，可不能糟蹋了，得好好培养。”
“谁说不是呢。”那边语文组的老师也来了，手里拿着卷子，“就是语文稍微有点一般，刚过一百一。”
“来瞧瞧。”
年级第一的成绩在第二天就传遍整个年级，听闻甩了第二名一百来分，整个学校师生都在议论一个人，顾荣。
顾荣对这份成绩并不意外，顾连庭很在乎她的学业，不允许她有污点，不允许她走歪，有一段时间被顾连庭赶去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小镇有冷杉、白种人、大陆另一端的鲜花和北欧的朔雪寒风，她也是在那遇到了谢玉生，英语就是在那练起来的。
“天呐，你成绩太好了吧。”罗念蓓看着自己的成绩，再看看同桌的，一时觉得痛心疾首，不如一死了之。
顾荣不置可否，上次考的卷子太简单了，其实她以前在北京那边读书的时候，从没有拿过这么高的分。
但她也一点也不掩饰得意，她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这种时候才是最正常的。
罗念蓓这个人一开始对她是小心翼翼的，还有点内向腼腆，这几天正常了些，至少能闲聊几句了。
“我了个去，顾荣你是神吧？”楚婷走过来一辆震惊地盯着她桌上的几张卷子。
楚婷的搭话让班上的同学安静了一会，因为谁都知道楚婷是程飞那伙里的人，他们那几个有很明确的对旁人的泾渭分明，其他人想和他们搭讪，想收到他们的主动示好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众所周知程飞打了顾荣的原因，班上原本是没几个敢和顾荣交好的，生怕被程飞迁怒，哪怕顾荣再好看，都只能当她是空气。
尤其让李子涛几个痛苦地捶胸顿足，时常懊恼自己给不了女神爱和希望。
此刻仿佛绝处逢生个，眼含热泪地看着顾荣和楚婷交谈。
这是楚婷头一回在班上来接触她。
顾荣对她的印象很难说好，也很难说不好。
“可能是你们太垃圾了。”
离的近的听到了的人都目瞪口呆沉默了。
罗晓妍翻了个白眼：“切，有什么好得意的，书呆子。”
罗念蓓尴尬地刮了刮自己鼻子，没敢说话。
赵许洋憋着笑，心里直道果真是个祖宗。
“哈哈哈哈！你太有趣了，抱歉抱歉，一时忍不住，哈哈哈哈哈！”楚婷笑得弯了腰，并不介意顾荣的嚣张，在她看来人家这是有资本嚣张，还怪可爱的。
神经病。
顾荣无语。
她也奇怪，楚婷现在不怕程飞了吗？自己和程飞可是有天大的过节。
于是下意识看向后排，没想到正好看的程飞往这边收回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别处，让顾荣也不知他是无意识扫到她，还是刚刚真的在看她。
“害，怎么样学霸，要不你教教我？我英语可菜了。”
顾荣奇异地打量楚婷，见她没好像是认真的，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看我心情？”
等等，我为什么要使用问句？
一时间抿唇，顾荣镇定了一下心神，为了让自己显得镇定便补充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楚婷又笑了，顾荣真不知道这个女的怎么时时刻刻都在笑，有那么好笑吗。
这个时候王秀琳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进来了，教室又恢复原状，看书的看书，写题的写题，一副誓要决战高考的战士模样。
阎罗王王秀琳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眉毛都快乐歪了，少见地没奚落这些人的装模作样。
“咳咳，同学们，今天咱们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讲，把必修二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