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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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些偶尔脑海里会闪过的电影画面，无语的对视，阴郁潮湿的光和影，男人对女人诉说着表白然后离去。
教堂的钟声似乎随时可从他们身后响起。
男人对女人说如果我说我爱你会怎么样。
接着是女人的回答。
每每看到此，顾荣都会暂停住画面，然后沉沉睡去。
她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顾荣看到路口开着三轮小货车的水果商把斜挎包甩到背上，拧亮支起来的灯，前面的路越来越宽阔，灯越来越亮，人也越来越多。
“北京也有这样的地方吗？”冯月霞在她旁边突然问道。
其实连顾荣也说不上她们算不算朋友，她当时问出名字的一刹那有犹豫过，因为比起刚来这地方时，这真真算得上打脸，也许是看到冯月霞哆哆嗦嗦也要把烟递嘴里的倔强，也许是冯月霞嘴里层出不穷的脏话，也许是她跟自己那边的人的截然相反。
但好像这里的不少人都跟那边的人截然相反。是因为水土还是人情？或者如她所说是一个穷字？
齐池池为什么最后留在这里了呢？她明明去过了那么多那么多地方，无论是南半球的牧场，还是北半球的高原，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这里？
“可能有吧，我没注意过，只是长安街的灯特别亮。”顾荣望向很远的地方，一时间目光显得高远，“亮的仿佛要把整座城市照穿。”
顾荣不是没有朋友，但少，那少数的几个都是不好相与的体面人。说到底，顾荣也只是觉得冯月霞有趣。
虽然可能在冯月霞眼里，她顾荣多半也只是她口中的傻逼之一。
“哈，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冯月霞那张算不上好看的面容在这个难得没带脏话的时候顺眼了不少，“瞧你模样就像有钱人，还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块，我说那你从那顶顶好的地方跑到我们这个旮旯角落干嘛？找不自在吗？”
“我？我也挺惨的，被家里赶出来了，我就也顺便想找个人，就来这了。”顾荣说到这，眼角眉梢有些漠然，心里实际上在给害自己到这个地步的几个人扎小人。
他妈的，等她回去！
“被赶出来？”冯月霞有些震惊，不过后来又笑了，“害，也正常，就你这整天一副欠打的吊样，你家里人是该冒火。”
“什么叫欠打？你给我好好说话。”顾荣也有些气了，她就不能指望冯月霞这个满嘴喷粪的奇葩能说句好话。
“那你什么原因被赶出来啊？你还能回去吗？”
“家里的糟心事，跟你扯不清。”顾荣懒得看她。
“那你是来找池阿姨的？”
顾荣说：“嗯。她是我姨妈。”
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好像都认识她？”
“池阿姨很厉害的，阿飞就在她那酒吧打工，而且也特别照顾我们，你幸运啊，居然有池阿姨这个姨妈。”冯月霞说到高兴事，眼睛都是弯的。
“真的真的，池阿姨是好几年前来的这，七年八年？我记不清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经常有上顿没下顿还常常挨打的小孩还在到处撒野呢，也没人管我们，谁会管我们啊。”她嘲讽一笑，接着说，“是池阿姨偶尔收留我们吃饭，收容我们睡觉，还送我们去医院看病，害，你都不知道，她那家酒吧以前就是给我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像我，有一次我被家里的死老头打得只剩半条命还被赶到大街上睡，只有池阿姨看到了收留我在那待了几天，那个时候没现在生意这么好，不过大家都总在一起。”
冯月霞讲到这些事就显得温顺多了，眼里光灿灿的，还蛮怀念，听得出来她很尊敬并喜欢齐池池。
“她很喜欢小孩儿？”
“应该吧？反正我就没见过池阿姨对我们发过火，我们经常闯祸的，啧啧，那个时候的好时光啊，尤其是阿飞，那段时间打架打得跟不要命似的。”
顾荣听着她一一细数，又问：“她一个女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又照顾你们又要开店，没被欺负过吗？”
“肯定有啊！”说到这，冯月霞就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不过有阿飞，阿飞都会把那些人打跑。”那语气怎一个崇拜两字可以概括的哦。
她回忆了一下，又说，“不过池阿姨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反正我是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啦，这的人不论刘强那些老地痞流氓，还是真干违法事发财的人，都不会轻易惹池阿姨，我们都猜，池阿姨本事大，来头也大。”
“害，想想那个时候，池阿姨还会给我们每个人发小红包，哈哈哈哈每当过年的时候，她还捉弄我们必须要我们排着队跟她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哈哈哈最好笑的还是阿飞，每次憋着张冷冰冰的脸，结果到最后，还是说了。”冯月霞似乎聊到过去就很有话题，也很爱提小时候的趣事，都快笑出眼泪了。
“我姨妈有告诉你们她以前的事吗？”
“那倒没，有可能有吧，不过谁还记得啊，都好几年了。”
“哦，这样啊。”
顾荣站在这家酒吧前，冯月霞只瞧见她好看的侧脸，望不到深处的眼神是什么样，微卷如海藻般的黑发更衬地她雪肤美貌宛如海妖精灵，在夜色下，特别蛊人，冯月霞是个学渣，形容不出有多好看，总之就是极其好看，好看地像明明白白在告诉别人她是格格不入的，这座小县城是明显留不住她的。
冯月霞也不知道那酒吧的名字有什么可看的，几个英文字母而已，就让顾荣望了差不多两三分钟，让她不耐烦地催促了两下。
顾荣笑笑，她倒要看看，她姨妈要她带一瓶酱油是要干嘛。
其实这个店很偏僻，要绕一大截路才能找到，外面像仓库一角，下到地下一楼才能看见这个酒吧。
楼梯破旧，墙上五颜六色的涂鸦，铁质的桶随意摆放。
站在门外都能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当推开门进去会被中央一堆乐器吸引，灯光迷离，光都在中央汇聚，吉他，贝丝，爵士鼓，键盘，周围的木桌三三两两围坐着人，有熟面孔，左右角落各有沙发，吧台那边的齐池池左手端着透明的高足杯，里面盛着红色的液体，一晃一晃的。
迷幻的光打在她脸上，深邃迷人。
顾荣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冷笑。
好家伙，她还不知道自家姨妈骨子里这么赛博朋克，难怪这么吸引程飞这些人。
有的人看见她们了但都没理，继续玩自己的，楚皓那边在热火朝天地打扑克。
“怎么了，你们玩这么开心都不叫叫我？”
谁不知道冯月霞这人，从小到大最喜欢阴阳怪气地说话，她这一句立刻吸引了楚皓那边的注意力，同时顾荣朝齐池池那边走去。
“我就不明白，您是缺这瓶酱油吗？”
齐池池本来心安理得地在发呆，忽然一瓶酱油落她眼前，致美斋老抽王酱油直挺挺地站在桌上，在一众酒瓶里光彩照目，气质脱俗。
牛逼，还真带来了。
然后她抬眼看了一下她这个外甥女，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一副还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的模样，否则就死磕。
“做得好，我还真缺不了它。”齐池池把烟碾灭，瞟了一眼旁边两米远的座位上某个从刚才就特别沉默的少年。
“哈，您拿它兑酒喝呢。”顾荣无语。
齐池池一向没什么波动的眼睛此刻也平静如水。
“顾荣，好端端的你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齐池池叹气，忽然觉得很累。
顾荣咬了咬嘴唇，“既然这玩意送到，我就走了。”
“走啥走，有什么好走的。”冯月霞从楚皓他们那过来，一听顾荣要走，立刻不顾顾荣反对把她拉着拖到楚皓四人那边去。
楚皓一脸震惊，“卧槽，顾、顾荣？”
赵许洋担忧地望了一眼程飞，见程飞只是埋着头玩手机没什么其他举动就松了口气。
啧，这位小祖宗还扬言要弄死程飞呢。
“啊，顾荣！你好呀！”楚婷看上去可开心了，笑得跟花似的，立刻站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呀，是阿霞带你来玩的吗？”
冯月霞撇撇嘴，没回话，冲顾荣说，“你就坐着，以后跟我们玩，放心好了。”然后眼睛就落楚婷身上，翻了个白眼，“害，笑得这么灿烂给谁看啊，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休息，不怕爸爸妈妈查岗啊？”
顾荣皱眉，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和这些人玩，如果和冯月霞结识的前提是要和这些人接触 那她还是算了。
“算了，我还是走吧，我回去写作业。”
“噗。”站在赵许洋后面的一个陌生男子笑出声，被赵许洋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胃。
“来都来了，为什么要走？”程飞坐的地方离他们很近，此时此刻，小霸王放下酒杯就冷飕飕地说了这么一句，头都没回。
顾荣的心沉了沉。
作为始作俑者的齐池池正把玩着手里新得的酱油瓶，对一切都没发表任何言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