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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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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拒绝了她的和解。
“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就在顾荣黑着脸仿佛受莫大侮辱,恨不得把前几分钟的自己一口吞下去的时候,程飞冲半空悠悠吐了一口烟。
黑夜的月光洒在他侧脸,逆着背后五彩缤纷的灯,那个画面给了她很深的印象,太好看。
顾荣抿唇,没说话。
程飞侧目,扯了个挑衅的笑:“怎么,不敢?”
不敢?
呵。
顾荣也回了个假笑,反应冷淡,“有资格让我不敢的人绝对不会是你。”
程飞连最后一丝丝笑意也消失了,空着表情抽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夜晚的很多店铺没有收摊,黄黄的灯泡以及人声形成了一幅充满现实主义的画面,有自行车道的三轮车吆喝着前面缓慢行驶的小车不要挡路,三轮车的车主操着一口地道的乡音骂人,中气十足得很,周围的路人早已见怪不怪。
平凡的,无趣的人生。
水果摊的夫妻分工明确,一个看生意一个看小孩,吵吵嚷嚷地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安宁的,琐碎的余生。
顾荣想,以后的程飞或许也会融入到这个氛围中,成为普通忙碌的芸芸众生之一,在这个宁阳,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是不可预料的。
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到底想带她去哪?
不会想把她杀了就地埋了吧?
顾荣越想越烦躁,当她烦躁透顶时脚落地的声音就大了些。
“啧,你烦不烦?”
“什么?”
顾荣被程飞忽然回头的一句搞懵了,下一秒意识到他是在烦自己发出的一丁点声音。
几乎是气笑了。
合着周围那么吵他不烦,就为这个能烦起来?他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吧?
“不是,你这人有毛病吧?”
闻言,程飞冷淡地一皱眉,“你放心,不会把你卖了,傻逼。”
那可真是太牛了。
不管他要带她去哪,她都不打算奉陪了,什么玩意儿,给三分颜色开染房,这狗玩意儿还以为自己是个人呢。
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和下一句话要说什么,程飞打断她,“跟那个老太婆有关,你不想看看吗?”
老太婆?
“……你是在说齐池池?”
“不然还能是谁。”
行,她忍。
晚风吹拂着暗红色卫衣的少女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黑发,偶尔一闪而过的厌烦让这张打眼万分的脸透出不容分说的疏离。
就是烦。
烦他。
走着走着,街对面就来了一伙人,少说也有十来个,都是那种街边混混,顾荣向来视这类人为下水道的老鼠,平时她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上一眼。
实际上她以前也没什么机会能见着这些老鼠。
为首的那个像个猪头,光着膀子,他冲程飞来的,明显是程飞认识的人。
顾荣咬了咬舌,被周遭越来越不好的气氛搞得更加心烦意乱。
“哟,怎么,程飞,说好的傅海峰欠的钱算你的,我怎么没见你还啊,我告诉你,欠的钱如今利滚利,你自己算算该给我多少吧。”
领头的低头吸了口烟,小眼睛眯着,闪着寒冷又精明的光,奸滑十足。
顾荣在程飞身后看不到程飞的表情。
这些人还真是和这个地方极其相配,顾荣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些垃圾恐怕也算这里的特产了吧。
顾荣被程飞挡着,刘强一时没瞧见,现在走近了才看到,当即被惊艳了一把。
好家伙,这种货色。
刘强不由得想起昨晚嫖的女人,哪比得上今天看到的这种级别一分一毫,一时觉得以前睡过的女人都成了垃圾中的垃圾。
程飞的脸色随着刘强眼神的游移越来越冰冷,他舔了舔嘴唇,转动着兜里的小刀,目光扫视着刘强哪个地方最好下刀。
“这位妹妹怎么这么面生啊瞧着。”刘强哈哈笑出来,一张猥琐的脸恨不得黏顾荣身上,周围的人也发出难听的笑声。
顾荣深呼吸了几下都压不住怒火。
恶心,太恶心了。
欲望的滋生所产生的目光。
忽然她感到程飞的不对头,刘强还在自顾自用言语调戏顾荣的时候,程飞动了,顾荣联想到以往程飞的所作所为,预感到这个疯子又要发疯,立马按住他的手腕,让那把刀并没有被掏出来。
动作被止住,程飞停在了原地,任由顾荣的作为。
抬头,便是程飞那双沉默漆黑的双眼。
而她按住的手腕,手背青筋毕露,顾荣能感受到手下的身躯有着多么大的爆发力,她的手往下滑,感受到程飞兜里东西的形状。
还真是那把刀。
疯子。
这个人就不知道什么叫过线吗?
凡事都要有个度,打架是一回事,拿刀捅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荣气笑了。
程飞怎样和她无关,但她等着程飞给她看齐池池的秘密。
有的人一旦失控就是不计后果,做什么事都是。程飞明显就属于情绪上头啥都敢干的人。
顾荣冲他摇了摇头,程飞盯着她看了几秒,那边刘强已经不耐烦了,他不明白这俩人在那离得这么久打什么哑迷,不过他始终还是有点忌惮程飞。
但是这么漂亮的美女他是真的想玩玩。
“诶,美女,你要不跟老子睡一晚怎么样,保管让你上天嘿嘿。”
程飞抬眼,在顾荣心想要完的同时他冲了上去,好在没有动刀,只是一拳头挥在了刘强脸上,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刘强的头都被打歪了。
好家伙。
什么叫混战。
这就是混战。
顾荣算是见识到了程飞的血性,短短几个小时,打两次架。
她也总算见识到了冯月霞口中的小霸王到底是什么样。
合着这位疯子以前打她都还算手下留情。
程飞一脚踹翻了刘强又弯腰躲过了一个小弟的袭击,顺便将他的手臂扭在背后一脚蹬飞他,又来一拿着棍子的人挥向他,程飞转身将晕乎了的刘强扯身前替他接了这一闷棍。
一来一回,你来我往,火花四溅,以一打十,像一匹绝路上的饿狼,豁出了性命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一块肉,不死不休。
程飞挂彩的次数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他打架是真的狠,也是真的不要命。
转眼又见他随便拎起一个人往树上抡,那力道直接让那人失去意识了。
恐怖。
顾荣眼里的程飞就是这种状态。
混乱的场景,在这里戏剧般上演,骂声此起彼伏,而中心的少年锋利地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大长腿横扫过去,便躺了好几个人。
程飞过去打架的辉煌战绩男女老少都有所耳闻,这些人本来面对程飞就怂,战力因此下降了一半,如今可不就是只剩被程飞单方面殴打的份了吗
“程飞!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可你他妈也太不讲道理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他妈是几个意思!”
刘强还在那嗷嗷直叫,顶着一脸血心里一直在骂程飞狗娘养的。
“这他妈就是我的道理。”程飞拽起刘强又给了一拳头呼他脑门上,暴力衬地他眉眼愈发锋利,满脸都是冷漠。
刘强闪着恶毒的眼睛粘在程飞身上,咬着满嘴血,周围的小兄弟都被打得不敢上前,“程飞,你最好记住这一天,老子不会这么算了的。”
“你不要忘了,你强哥以前是怎么整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的。”
这话刚说完,程飞的眼睛更加溢满戾气,他扯了个阴森森的笑,右手逐渐移向左边口袋。
“你敢,就试试。”
顾荣拉住了程飞。
“够了,你是想进监狱吗?”
程飞停住了动作,扔开了刘强。
“嘿嘿,美女,是不是对老子念念不忘了?你跟老啊——”
顾荣一脚踩在他脚腕上,疼得刘强满地打滚。
周围还站着的几个想上前都被程飞一个眼神震住了。
啧,这双鞋以后就不穿了。
顾荣烦躁地用脚在地上摩挲了几下,像鞋底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告诉你,这样,我也来给你讲讲道理,程飞一个未成年,要是真杀了你也偿不了命,碰上好说话的法官,说不定连牢都不用坐,但你就不一样了不是吗?你也知道这个叫程飞的是个疯子,他如果真敢做什么,你敢承受这个后果吗?”顾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刘强。
这猪头的尊容真是辣眼睛。
以后都不买这个牌子的鞋了。
万一哪天唤起她的记忆,让她想起自己还踩过这种傻逼,那可真太恶心了。
烦。
顾荣觉得自己成了专门以德报怨的人才。
那些渣滓是这里的特产,程飞也是这个地方的特产。
顾荣依然跟在程飞身后,感叹了番这玩意儿的战斗力是真的顽强,走路都不带打弯的。
她划开屏幕,随便逛了逛微博。
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厂外面,门口依稀可见纺织厂三个大字。
程飞忽然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顾荣奇怪地上前看了看。
原来是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几只野猫,白的花的橘的都有,几个小东西围在程飞脚边,这边蹭蹭那边挨挨,看上去极其熟悉了。
而一贯冷冽的少年此刻熟练地抚摸了几下其中一只猫的脊背。
顾荣如遭雷击。
我她妈现在是真的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