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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要辞职 她想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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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与爱总是要选一样,比起撇清关系做个陌生人,我宁愿你恨我,桑黎阳。
也许是累了,桑黎阳终于不出声了,任凭苏棫朴如何,她都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她觉得她的爱情,她的信仰全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桑黎阳曾无数次无数次幻想过她跟苏棫朴接吻的场景,可以在宁静的湖边,在翠绿的垂柳下,在缱绻的床上,都不应该在这里,以一种强迫的方式。
她委屈极了,眼泪顺着眼眶就流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苏棫朴停住了。他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雾蒙蒙的,死死地盯着他。饶是苏棫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着她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桑黎阳的这个眼神,让他觉得害怕。
“嘟,嘟,嘟”,门铃一阵阵地响起。苏棫朴回过神,抓着桑黎阳的手就这么不情不愿、松松垮垮地跌下来。
“应该是外卖。”
说着苏棫朴起身去开门。
桑黎阳这才抬起袖子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通,她也顾不得身上的衣服多少钱,拎起外套就冲出了门外。
“去哪儿啊,别走。”苏棫朴说着就要去拦桑黎阳,可外卖员挡住了门口。他的手里拿着收款码,意思很明显。他可以侧过身给桑黎阳腾出地方,可苏棫朴就不行了。这一跑,家里没人付钱可还行。
“你先回去吧,你们老板我认识,回头我自己找他。”说着苏棫朴就要转身就要跑。
“先生,您先付了吧,扫个码很快的。”外卖员可不敢打这样的包票,虽说这种高档小区应该不会存在吃白食这样的人,可林子大了也不好说。
这个订单本就没通过任何app,电话叫餐,商家自行配送,上门收费。小三千块钱,要是收不到他回去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他只是个送餐员,又不是什么情感调解师。
看着外卖员很是坚持,苏棫朴也不好为难,连忙拿了手机扫了收款码。
等回头追出去的时候,桑黎阳已然不见了人影。
偌大的汉城,苏棫朴的心头又一次袭上来七年前的恐慌,那种感觉叫做丢失所爱。
苏棫朴最终还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门口放着之前点的外卖。他把盒子一个一个的掏出来,盖子上还残留着菜的温度。他还特意点了一瓶红酒,想着庆祝这个别样的一天。
没成想,话赶话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苏棫朴用启瓶器将红酒打开,也顾不得什么醒酒,什么礼仪,咕咚咕咚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杯子一口气儿都不带歇的尽数下肚。
之前他向陈光请教过来着,可这么一看,现实跟理论好像也不是一回事:也就他傻,相信陈光的歪理。什么“没有一个吻解决不了的事情,一个不行就两个”。这放到桑黎阳头上一点用都没有。
他觉得陈光最近可能太闲了。
不知多久,一瓶红酒就这么被苏棫朴喝完了。他一口菜没吃,这会肚子里翻江倒海,酒气一个劲儿的往上来涌。他趴在马桶上,脑子里一直飘着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等了半刻,他掏出手机播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他说:“甄遇,你赔我媳妇儿。”
桑黎阳匆匆忙忙逃出去,一路狂奔,头都没抬。电梯门被关上,将她跟苏棫朴隔成两个世界,她这才感到一点点的安心。她生怕慢一步,苏棫朴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那种不可控,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出了小区,跑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她的理智才开始一丝一丝地回笼。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苏棫朴的气息。她其实也并不清楚她到底在哭什么,跑什么,更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可她知道,苏棫朴刚刚那个霸道的、极赋侵略性的吻,她并没有那么排斥。
她有点怕——她不要陷进去,她讨厌被苏棫朴掌控的感觉。
外面的路灯早就亮起,衬得街道昏黄。她不是个喜欢夜景的人,可是此刻却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车来车往,看着行人匆匆。
想到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呢?不过一日三餐,头顶片瓦。爱情?桑黎阳摇摇头,她已然不做任何奢求。
秒针一过12,时针规规矩矩地定在11上,门开开,桑黎阳终于回家了。一进门就能闻到饭香味,餐桌上的饭已经被邴八毛热了一茬又一茬。
“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吃吗?”
“不吃了,没胃口。”桑黎阳换好拖鞋,懒懒走向客厅。
“哎,今儿可真奇怪,买新衣服了?你没上班啊?逛街去了?你不吃为啥不来个电话提前说一声,太没良心了吧?”邴八毛眼尖,一进门就看见桑黎阳浑身的新派头。
桑黎阳难得没有跟邴八毛斗嘴的心情,她蹲坐在沙发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邴八毛瞧见一点不对的苗头,敷着面膜就凑了上去,她拿胳膊肘碰了桑黎阳一下:“怎么了这是?说话呀。”
桑黎阳的想法在脑袋里已经转过一轮又一轮,她并不想告诉邴八毛关于苏棫朴的事儿。以邴八毛那个八卦的性格,知道了,指不定要捅出什么篓子。
可她实在不确定,辞职这个事儿到底是不是明智。
毕竟只是在SD见了苏棫朴一面,因为这个辞职未免太过于小题大做。可是,也只是这一面,苏棫朴就已经把她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了。
她下定了决心。终于,她说:“我想换工作了。”
“害,我以为什么个大事儿呢。”邴八毛紧张的心顿时放下来,手也没闲着,不断地拉扯着脸上的面膜,好让它们更加服帖一点,“要我说,你早该换了。人哪能跟鸡一样一直待着一个地儿不挪窝的呢?......”
桑黎阳抬头瞪了她一眼。
邴八毛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所不妥,连忙改了口:“我不是说你是鸡,我就打个比方——”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对着脸上的面膜剪了几刀口子。
“你啊,就是太长情。我早早就跟你说该换个地儿了,上有秦至方占着不挪窝,下有底层销售设计不作为,在SD,你很难做出成绩了,职业生涯一眼就能望到头。这么多年,混资历怎么也混够了吧?手里也有点钱吧?拿着钱去干点儿事儿吧,别总窝在SD耗费青春。”
“您老人家上下嘴皮一碰说的倒是轻巧啊......”
“那怎么就不能轻巧了。桑黎阳,我可是实实在在跟你分析过的。你觉得你哪里不行?人脉,学历,还有什么,我都替你说了!”
邴八毛把桑黎阳的话全堵嗓子眼儿了。
“不是我说你桑黎阳,天天拿这俩说事儿,你说得不烦,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是,你是没有去美好的国外镀过金,是没有读过研,读过博,可是那又怎样,值得你这么多年还挂在嘴边说吗?别人是在读书,可这么多年你也没闲着啊,该吃的苦,该遭受的社会的毒打我也没见你少过啊!学院派是很厉害,但也不见得务实派就该妄自菲薄啊。照你这脑回路,汉大一毕业就工作的都该拿块豆腐撞死.....”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把你那点小心思收回去。咱已然在知识的构建上比人短一截了,就更该放大自己被社会磨炼的优秀技能和品质。毕业工作不丢人,知道吧?”
邴八毛滔滔不绝完,又掰起手指开始盘算了起来:“至于人脉,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有个顾客陈总,是住建局的吧?刘老师和吴老师在汉大教书,房子买在了汉教园,对吧?再不济,你爹的人脉也能用啊......还有啊,我不是你的资源吗?”
桑黎阳不得不佩服邴八毛的脑袋:“你记性可真好。”
“所以说我的小姐姐,翻翻你自己的通讯录,该维护的人脉要维护,该利用的人脉就要利用,有来有往,死水才能盘活。”
“你说的我都明白......”
“其实迈出这一步就迈出了,迈不出就永远这样了。你不是一直想做自己的品牌吗?现在全屋定制势头这么好,新媒体又在风口上,何不借着这个东风搞点自己的事情?”
桑黎阳陷入了沉思。
邴八毛说的她不是没想过,要不然也不会在各个岗位都轮了一遍,更不会去找工厂,看店面了。风口是个很玄学的东西,站的好,要养肥一只猪还是很容易的。
长虹卖场的一间差不多二百来平的店面,租金、水电、物业乱七八糟加起来每年大概在48万左右。上次去看的工厂,店面样品供货费大约是43万,再加上基础装修、电器、人员工资,再加上后期可能产生的宣传费用,启动资金准备150万就差不多。
可她手里并没有150万。
“我手里钱不够。”
邴八毛白了她一眼:“早说叫你不要买那一屋子破玩意,你不听。”
“不许打我手办的主意。”
“好好好,那空手套白狼晓得吧?这道理还用我教你?你不去剥削别人,就等着被别人剥削。瞧瞧秦至方肥头大耳那样,不用我说你也早就忍够了吧。”邴八毛眼睛一亮,“那许小曼不是个人才吗?把她挖过来,你的路起码成了一半。”
桑黎阳摇摇头:“她可是一心追爱的女人,我说不动她。”
邴八毛的语气很是不屑:“你的饼画的还是不够大,不够圆。够大够圆,她才会心动。她心动了,自然而然就会来帮你做事。她肯定会来的。”
“为什么?”
“因为无论她要不要追爱,她都需要钱。有时候怀疑你真的是笨死的,除了傻呆呆的买一屋子手办,整天窝在电脑面前作图,你还能干什么呢?”
桑黎阳不满地瞪她一眼:“我看你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邴八毛可不怕,她嘴角一斜:“哦,你还能躲着苏棫朴。你这个胆小鬼。”
说完,邴八毛踏着小碎步箭步一样飞到了楼上。
桑黎阳真是不得不佩服邴八毛,总是能一针见血的就戳到自己的痛处,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要不破釜沉舟一把?
邴八毛好像听到了桑黎阳的心声一样,打开房门学着动漫里的声音,捏着嗓子朝楼下喊:“桑黎阳,刚把爹!”
桑黎阳被逗笑了,她起身往二楼走去,脑袋里将种种已经过了一遍,她想:有情总不能饮水饱。
人一旦起了念头下定了,就不可抑止的兴奋。桑黎阳仿佛看到了自己略有光明的未来,她想要离开SD,离开苏棫朴,踏上属于自己的路。
苏棫朴确认,桑黎阳提辞职是因为自己。
陈光把所有他需要签字审批的离职申请递上来,他看到桑黎阳名字的时候只觉得在意料之中。
离职申请没有打官腔,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自己的诉求:因为个人原因,不能继续在SD任职,申请一个月以后离职,期间会交接好工作,不给公司添麻烦,望领导批准。
苏棫朴看了一眼,就在上面写了三个字“不同意”,力透纸背,铿锵有力。
他不禁庆幸自己现在是SD的小苏总,手上掌握着桑黎阳的生杀大权。可桑黎阳未免太过狠心,她无论过多少年,只会“一走了之”这一招。
他不愿意放她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棫朴一抬头便看见陈光颤悠悠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张嘴便透露出自己的心烦:“有事?”
“小苏总,桑小姐在办公室门口。”
来的倒挺快。苏棫朴冷哼一声:“叫她进来。”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应付这场员工离职前与领导的例行谈话。
陈光转身对着桑黎阳说:“进去吧。”随后又补了一句“小心”。她看着陈光有些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直到进了办公室看见苏棫朴的那一刹那,她才明白“小心”的含义。
先前的种种一下子都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了。桑黎阳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
苏棫朴沉着一张脸,说不出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