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炉》梅之用

41、甄遇旧爱 邴越喜欢甄

　　桑黎阳脸上有点沉重，她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像个没用的拖油瓶：“我答应你回SD并且创立SASA，是不是有点高估我自己？”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就是感觉无论对你，对邴越，或者对许小曼，我更多的时候是力不从心的。”
　　“傻瓜，人在世上一遭，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一人能为的。就像男人不能替女人孕育孩子一样，女人离开男人同样也不能生孩子呀！”
　　桑黎阳噗嗤笑了出声：“你这个比喻真是......”
　　“通俗易懂！”
　　苏棫朴原本没想来这么快找邢珊，人脉就像手里的扑克牌，用掉一张就少一张。还好邢珊是属于利益兑换型的，让他可以少一些负担。
　　前两天谭维军突然找到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神面貌，浑身散发着颓然之气。谁也想不到在会议桌上针锋相对的两人竟然能够心平气和的在一个桌上吃饭。他还记得谭维军的话，只是希望苏棫朴能帮帮忙，厂里上百号人，就等着年底的奖金回家过年。
　　其实产能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较真闹起来，吃亏的总是底层人。他初来乍到，只不过就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人心罢了。目的达到，所以苏棫朴今天来见了邢珊，他要尽快将偏离的轨道再拉回来。
　　“哦对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看着苏棫朴一路没说话，快到店门口桑黎阳出声问。
　　苏棫朴回过了神，看着桑黎阳询问的眼神，知道迟早得说，还是咬咬牙道：“那个，邢珊跟甄遇，他俩好过一阵。不过他俩分手了，都好多年了。”
　　“你说什么？！”饶是苏棫朴尽量说的平静，可这个消息对于桑黎阳来说还是太过震惊。
　　怪不得……
　　那么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好像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邴越喜欢甄遇，甄遇心里有邢珊。
　　分手多年的老情人如今旧情复燃，真是狗血的多角恋！
　　想到邴越最近越来越差的精神状态，桑黎阳生气，说话不自觉间音调高了几个度：“苏棫朴，既然你一直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你不拦着点邴越？为什么还叫她去安慰甄遇？甄遇就这么缺朋友，缺到只能利用一个无辜女孩子的喜欢吗？”
　　“阳阳，你听我说，这不关甄遇的事。怪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不关甄遇的事？他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做一些误导人的举动。老情人回来以后，才说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这样的行为不恶劣吗？”
　　看着桑黎阳情绪激动，苏棫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他当时的确是为了自己的哥们有点病急乱投医才想到的邴越，但是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桑黎阳心里太难过了，她不仅替邴越难过，还替自己难过。苏棫朴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懂过自己。
　　店门口站着一个胖胖的男人正在给肖玉一行人说话，桑黎阳打了个招呼转身进到店里。
　　苏棫朴有点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上前对胖男人问道：“处理完了？”
　　“完事儿了，人我带回局里去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啥，走了。”
　　桑黎阳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甄遇？也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心里还有一个白月光的初恋前女友，又来招惹别的清白姑娘。
　　苏棫朴又算是什么好人，助纣为虐。
　　都是一群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自私的人！
　　苏棫朴心烦意乱，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心之举捅出了这天大的篓子。
　　桑黎阳只是闷头坐着，他也不敢上前去安慰，只好把肖玉拉过来，借着店面升级的由头观察桑黎阳的情绪：“肖玉，我一会说一下店面升级的问题，你记一下。”
　　苏棫朴有点心不在焉，指着一块客厅区域：“我打算把这一块撤掉，上护墙板展示区……这面墙拆掉，这俩区域连起来，做个榻榻米和休闲区......”
　　还没说完，桑黎阳起身就往楼上走去，眼泪吧嗒吧嗒，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苏棫朴连忙拿着纸追上去：“阳阳，别哭了。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你不用解释，无论是我，还是现在的邴越，我们都一样，是你们附加的。我们不配有自我。”
　　桑黎阳的话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进苏棫朴的心里。他费了这么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获取她的一点好感，如今看来这一点美好都要灰飞烟灭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苏棫朴，你依旧那么自我，可是这么自我的你，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苏棫朴仿佛一下子就跌入了冰窖。他的手僵在空中，等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说：“那你先冷静冷静。”
　　邢珊的速度很快，连夜让人跟桑黎阳这边加班加点收拾出来了活动区域。
　　苏棫朴去忙店面升级的事情了，所有的活动进行都落在了桑黎阳身上。她也不想看见他，免得看见了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SASA的装修也终于完工，样品都已上齐，许小曼从广东淘回来的一批饰品陆续也在到货。桑黎阳成日泡在SASA，许小曼眼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怎么，这是又闹别扭了？”
　　“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收拾饰品实在是一个力气活儿，许小曼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一个纸箱子上，“吵归吵闹归闹，你别把情绪带工作上来就行。最近几个单子不出意外就要定了，你的方案……”
　　许小曼还没说完，桑黎阳立马接话：“保质、保量、按时！”
　　许小曼满意得点点头，桑黎阳忍不住嘀咕一句：“我发现你真的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人性能当饭吃吗？”
　　自从那天，刘洋也不见了人影。听肖玉说刘洋请了半个月假，短时间是不会见到他的人影了。
　　第二天，苏棫朴叫人运来的红酒便到了，桑黎阳叫人连忙从货运梯搬到了邢珊店里的恒温酒柜中。
　　桑黎阳正在清点红酒的时候，邢珊端着杯红酒不紧不慢的凑过来。杯子被她拿着晃着一圈又一圈，里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桑黎阳抬头，便看见邢珊倚在酒柜旁边一副探究的表情。
　　“邢总，您有事儿吗？”
　　“都说苏棫朴眼光挑剔的不行，我想看看你跟外面的那些人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桑黎阳忍着心中的不悦，没有接话，却听见邢珊又接着问，“嗯，你觉得苏棫朴，怎么样啊？”
　　桑黎阳头也没抬：“挺好的。”
　　邢珊瘪瘪嘴，似是对桑黎阳的回答不太满意：“你这话太官方了，一点都不真诚。”
　　“挺好的还不好吗？”
　　“没有不好，也没有那么好。”邢珊琢磨着小两口是不是闹矛盾了，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私下没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喊我邢总，听着怪别扭的。”
　　“那我叫什么？”
　　“珊珊，珊姐，都可以。”
　　桑黎阳本想说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可是看着邢珊精致的妆容，桑黎阳实在对她讨厌不起来。爱上邢珊对于一个男的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但过分的是，他不应该心里想着一个，然后身体再去招惹另外一个。
　　想到这里，桑黎阳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君子，错的是甄遇，关邢珊什么事。
　　“好，珊珊，我想请教个问题。”
　　“OK。”
　　“如果一个心里还装着初恋女友的男人，却又去接触一个喜欢着他的女孩子，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毕竟我在感情上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不会做这种拖泥带水的事情。”邢珊抚摸了一下自己饱满的额头，“不过呢，有句话说的好，恶人自有恶人磨。是缘还是劫，当事人经历了才算，别人做不了什么。感情这种事情，外人很难去掺和。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劝分劝和都不是。好的旁观者就是：在见证一段感情开始的时候给予祝福；在见证一段感情失败的时候也给予祝福。”
　　桑黎阳没想到邢珊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回答。
　　邢珊的嗅觉格外的敏锐，她突然问：“你认识甄遇？”
　　“啊。”桑黎阳没想到邢珊竟然如此坦白。
　　“你这个假定让我不由的想起了自己，想想苏棫朴跟他关系那么好，你不认识有点不正常。你今天有点太反常了，看我的样子有点像情敌，一点都不像刚认识两次的朋友。”
　　邢姗见桑黎阳没反应，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
　　“我快订婚了，而我跟甄遇也早就结束了。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们两个不适合。如果能让他重新走进一段新的感情，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桑黎阳看着邢珊，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今天唐韵闭店的早，甄遇正在收拾刚到的酒，便听到一双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由远及近传来。他从酒柜后面出来，刚要说“不好意思，请您明天再来”，但是看到来人，他傻楞在原地。
　　他的手不自觉的藏到身后，紧紧拽着自己的毛衣摆脚，像是要拧出花儿来。
　　他没想到，邢珊竟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想到，这里还是老样子。”比起甄遇，邢珊就显得落落大方多了。她随意坐在凳子上，将外套随手放在吧台上，然后问，“有酒吗？”
　　看甄遇没反应，邢珊摆摆手，又重复了一遍。
　　“昂，有。”甄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用纸巾擦干净，才去酒柜拿酒。
　　见甄遇要拿白酒，邢珊制止：“红酒就行。”
　　甄遇的手一愣，语气里有点落寞：“你以前不爱喝红酒的。”
　　“我老公不喜欢我喝白酒。”
　　甄遇尴尬得笑一笑，神色有些许不自然：“早知道你回来，本来还想说去看你……”
　　“甄遇——”邢珊打断了他的话，也像是迫不及待要剪断甄遇的回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再过两天是我的婚礼，这是请柬。”
　　甄遇没有去拿，邢珊将请柬顺手放在吧台，他却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夺目刺眼。而请柬，鹅黄的底色上面烫有金色的字，印有喜庆的鸳鸯纹样。
　　他记得她之前说过，请柬要自己来设计，她喜欢菊花，最好满满的都印上菊花，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提醒他，他爱的邢珊，早就没了。
　　他其实早早就知道她从国外回来了，开了店，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是订单不断。这些都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
　　他一直不敢见她，却没想到今天她自己上门，并且主动的送上了自己的结婚请柬。甄遇的心在滴血，他特别像一个错付了自己青春年华的笑话。
　　邢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的已经达到，拿起外套起身就要走，突然她顿住了脚步，将店面四周环顾了一番，然后对甄遇说：“甄遇，你该抽时间跟苏棫朴好好聊聊，你这儿的装修过时了。”
　　说着，邢珊就要开门离开，甄遇突然出声：“我是不会祝福你的！”
　　邢珊一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她开门套上了外套，连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
　　甄遇看着那扇门，要不是面前的请柬与酒杯，他会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他拿起吧台上那张请柬，缓缓打开，上面写着“邢珊&叶子高”。他沿着两个人名字中间将请柬撕开，好像这样，他就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抬头看着整个店里的一点一滴，她刚刚说“过时了”。
　　甄遇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店，他付出了多少心血邢珊不是不知道。大到每一件家具物什，小到屋顶每一片砖瓦，那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
　　当初只是她的一句“效果一般”，他便能将早就铺好的地砖拆了重铺，如今她却说“甄遇，这一切都过时了”。
　　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自己连同这间店，一起被邢珊分类到了“过时”的文件夹，然后被丢进了回收站。
　　出了门，邢珊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门后便是带着枷锁的牢笼，今日一别，她才算真正与自己的过去告了别。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她与甄遇，的确是没有再继续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