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炉》梅之用

40、桂芬闹店 我可是顾客

　　肖玉忍不住感慨：“话说回来这个张桂芬也是个神人，我对她印象可深了！你都不知道，她第一天来店里的时候，那个颐指气使，我就觉得她不是个善茬。小张后期都快被她折磨疯了，就一个图纸，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改！改了得有不下二十来稿。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个有教养的中产阶级，活脱脱一个乡野农妇，妥妥的暴发户。”
　　“她整这么一出我觉得实在是太正常了，当初去他们家量尺她可是炫耀来着，菲林的橱柜，艾森的榻榻米，全都一分钱没花；定的全套BOOM的电器，最后BOOM还倒贴了8万块钱......当时小张还调侃，别回头在咱家定一堆，最后也赔一赔，得，整套装修都不花钱就完事了。”
　　“果然啊果然，被小张开了光的嘴说中了。你看看现在……”
　　听着肖玉的话，桑黎阳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肖玉安抚桑黎阳：“姐，你也别多想了。小苏总看起来就是个能干事的人，肯定能摆平。不像秦总跟刘洋……”
　　“哟，说谁呢？”刘洋冷不丁从后门蹿进来，吓了桑黎阳跟肖玉一跳。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儿声儿？”肖玉白了他一眼。
　　“我说肖家姑奶奶，是你自己说我坏话在前好吧，这会来怪我？”刘洋眼光一撇，顿时砸吧起嘴来，“啧啧啧，瞧瞧，是谁，把我们桑总破了相了？”
　　“你这个人，这一张嘴怎么就这么招人烦呢！”
　　“别我说，是昨天那个老太太？”刘洋语气低了八分，“那可崴了，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上来买早餐的时候可瞧见她了，正跟几个老婆子在楼下吃汤面，别是来找咱们的。那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
　　桑黎阳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天老婆子那飞扬跋扈的脸，她又觉得自己的脸疼了几分。
　　“你看清了？”
　　“我瞧得真真的，这不那老太太还请我吃了一份煎饼果子和嘎巴菜嘛！”
　　桑黎阳忽略了刘洋语气里得冷嘲热讽，直让他去瞧电表，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周六顾客多，这要是大周六的过来闹事，指不定这个疯婆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这恶心的人跟恶心的事，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就甩不掉呢？
　　“不过桑总，你呀，也别多心。指不定人家就是来逛逛呢。”说着刘洋便哼着小曲进了店面。
　　不一会儿刘洋从里面喊到：“桑总啊，电表闸让我合上了，不过我可看着也没多少度电了。”
　　“还有多少？”
　　“一块还剩三度，一块剩五度，我的意思啊，就亮个门头灯跟那些主灯得了，能坚持一会儿是一会儿。”
　　桑黎阳点点头。
　　正当她进去关灯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骚动。
　　桑黎阳出门，便看见张桂芬带着一行老太太大摇大摆的走进店里。
　　“您这是做什么？”
　　“哟，你这门开着，我可是顾客，可是在你们家消费过的上帝，我不能进来？”
　　“我觉得我们目前还是不要再接触比较好，后续会有售后部门联系您的。”桑黎阳算是想明白了，跟这种人不能有过多的纠缠。
　　“呸！”张桂芬一口唾沫咜在桑黎阳鞋上，瞪了她一眼转而站在楼道里扯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啊，这苏家，仗着家大业大，一点都不把老婆子我放眼里……”
　　“你除了当泼皮无赖还会什么？”
　　“告诉你们，我今天就不走了，吃喝拉撒睡都在你们店面了。你们也休想开门正常营业！”
　　说着张桂芬便坐在迎门口的沙发上，但凡来一个客人，便让同行的几个老太太将人赶走。
　　刘洋早已不知去向，桑黎阳喊来肖玉去叫商场保安：“她既然这么不要脸，那我们也用不着顾面子了！”
　　可是保安来了以后，张桂芬又显得极为规矩，来回折腾两次，保安也不再来了，只叮嘱桑黎阳没什么事别再来叫他们。
　　桑黎阳正头痛，却见手机响起，她接了电话，苏棫朴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黎阳，先报警，其他的等我来了再说。”
　　苏棫朴的电话倒是给桑黎阳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报了警，将其他的员工都遣散到三楼，自己坐在门口守着。
　　苏棫朴来到店面的时候，就看见桑黎阳低着头，整个人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没事吧？”
　　桑黎阳抬起头，微微摇摇头：“没事，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来处理吧。只是影响了咱们这个周末的销售。”
　　“没关系，一会让人把店面监控调出来，警察已经在外面了。工厂门口的监控我也带来了，我现在就怕她不动真格的呢！”苏棫朴神色认真，“有些人为老不尊，我们也不用跟他们浪费时间！”
　　桑黎阳点点头：“那我去拿店里的监控。”
　　“让肖玉去，你跟我去找个朋友。”
　　“上班时间，不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还是说你想再去会会那个老太太？”
　　桑黎阳听出来了苏棫朴话里的揶揄，便也不再推脱，心里暗自念叨，总归这公司又不是我的，谁说闲话也是我老板不让我干活！
　　她得意忘形之时咧开嘴乐了，却没想到牵扯到脸上的痛处，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棫朴走在前面，桑黎阳无事不禁盯着他看，身形匀称，一双腿格外修长好看。
　　单论外貌，苏棫朴在众多领导中先是拔了头筹。赏心悦目就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苏棫朴朋友的店就开在商场一层，主做进口橱柜，店面装修正是时下最流行的轻奢风格，灰蒙蒙的主色调搭配着黄铜质感的金属吊灯，与SD的风格大相径庭。
　　整个空间里除了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香薰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清香的咖啡味道。
　　“好香啊！”桑黎阳忍不住小声赞叹道。
　　苏棫朴笑了笑，朝里面走去，正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在做咖啡。
　　“你这每天的日子过的可真是滋润呀！”苏棫朴忍不住调侃道，“前两天就听说你要回来了，说着要给你接风洗尘去呢——只是我一直忙，没顾上。”
　　女人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灵气逼人，可是口红实在娇艳欲滴，有些喧宾夺主。
　　她本想上前给苏棫朴一个拥抱，看见桑黎阳又很自然的退了回去，打趣的看了苏棫朴一眼：“不介绍一下？”
　　苏棫朴将桑黎阳一把揽过来：“桑黎阳，之前跟你提过的！”
　　她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叫我珊珊就可以。”
　　邢珊是桑黎阳在现实里从未见过的那种女人，风情万种又落落大方，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
　　这么一比桑黎阳显得很不女人，说起话来不由的缺点自信：“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这话没有一点溜须拍马，绝对真诚。
　　“方便加个微信吗？——”邢珊掏出手机，“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
　　邢珊对于人的姓名有种别样的执念，在她的人生信条里，写对名字是对人的一种尊重。就像她的合作伙伴，很多人会把她的名字写成“姗”，那这种人只可做生意，不可深交。
　　桑黎阳笑了一下：“桑黎阳，桑树的桑，黎阳就是很常见的那两个字。”
　　“这个姓倒是不常见。”说着邢珊已经将备注改好，并且拿给桑黎阳确认名字书写是否有误。
　　“据说是古代皇帝给赐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桑黎阳顺着接了一句，不自然慢慢的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中渐渐淡化。
　　“那我是不是也得介绍一下我的名字？”
　　“你还别说，为了你那个名字，我特意查过字典。一般人真不敢跟你做朋友，开口就怵，一张嘴就知道有多少文化底蕴。”邢珊打趣，“不过我敢打赌，大半人不会念你的名。”
　　桑黎阳没忍住笑出了声，邢珊指着桑黎阳，冲着苏棫朴自得：“瞧瞧，这就是共鸣。你们先坐，我这咖啡一会就好了，新来的豆子，特别醇。”
　　桑黎阳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俩就咖啡又唠了一堆，她实在是不懂，便只好吃点东西来打发时间。
　　桌上摆着棒棒糖，跟市面上卖的都不太一样，咬一口酥的掉渣，越嚼越香，吃下去口齿间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不知道苏棫朴带她来有什么用意，心里在默默琢磨着：linda橱柜好像是这个月才开业，德国进口品牌，听说代理权很不好拿，光有钱没有人肯定不行。
　　看这样子，邢珊应该也不是凡人，也对，能跟苏棫朴做朋友的能有几个凡人。
　　没一会邢珊将咖啡端上来，旁边准备了方糖和奶：“喜欢哪个就加哪个，不用客气。”
　　“谢谢。”
　　“一会烤箱里在烤小蛋挞和小蛋糕，可以尝尝哦！”邢珊笑着说。
　　“真香！”苏棫朴轻轻呷了口咖啡，“之前就听说你为了开这个店费尽心血，今天看了一下真心不错。”
　　“那是！”
　　“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过段时间呢，我这边要做个设计师沙龙，但是我的情况你知道的，设备不全，办起来有点吃力！”
　　“你就想着占我便宜！”
　　“你可别乱讲！”苏棫朴看了桑黎阳一眼，然后接着说，“你帮我这个小忙，指不定日后我帮你个大忙呢，不要这么小气。”
　　“说吧。”
　　“我主要牵线搭桥，具体实操还是要黎阳来做。你这边需要给我提供活动场地、餐具、烟机烤箱等一系列电器，红酒冷餐我这边到时候会备齐。”
　　“嗯，行。”
　　“时间有点紧，过两天这个沙龙就要落地。”
　　“这么着急？”
　　“要不然也不能来找你啊！”
　　“做多大？”
　　“差不多三十二个人左右，实际到场人数得看情况。”
　　邢珊点点头，表示了解。
　　“还有另外一件事——”
　　“苏棫朴，不要得寸进尺哦......”邢珊伸出食指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警告他。
　　“我知道你认识孙总，我需要你帮忙从中牵个线搭个桥。”
　　“孙总是搞高端产品代加工的，你是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苏棫朴这个人从小就不会循规蹈矩，邢珊再明白不过他了。
　　苏棫朴尴尬笑了笑，不置可否。
　　“苏棫朴，你小子是越来越胆大了啊，我要是老苏，趁早把你丢出去让你自立门户，休想在我的心血上霍霍。”
　　“你帮不帮嘛？”
　　“条件呢？”
　　“啧啧，咱俩是第一天认识吗？”
　　“我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容我考虑考虑。”苏棫朴一脸肉疼的放下咖啡杯，跟桑黎阳说道：“我们该走了阳阳。”
　　邢珊满脸笑容：“不再喝一杯吗苏棫朴？”
　　“你这咖啡太贵，喝不起。”苏棫朴摆摆手，“走啦。”
　　“不送啦。”
　　桑黎阳跟在苏棫朴身后，好像第一次重新认识苏棫朴一样。他看似云淡风轻，其实私底下独自扛了很多事。他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所以都避而不谈。她突然有点心疼他：明明他比自己还小，一言一行却像比自己年长的成熟男人。
　　想到这里她想开口问苏棫朴，却见苏棫朴也刚好转过身来，苏棫朴乐了：“女士优先。”
　　“遇到麻烦了？”
　　苏棫朴没想到桑黎阳会问这个，既然她问了，他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有点儿。”
　　“我们在江淮投了几个亿，正在建智能工业园，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去扩定制生产线了。将之前的部分成品系列砍掉直接升级成定制线是比较不错的办法。定制势头良好，订单量逐年攀升，人人都想分杯羹。江淮的智能家居生产基地明年就要竣工了，而那边九成的高层职位还处于空缺状态......”
　　听着苏棫朴讲的话，桑黎阳顿觉复杂不堪。她原本就属于务实派，安心做设计或者踏实做组装都可以，但是一提到这些人与人相处的弯弯绕绕，她的脑袋有些不太够用。她实在是感谢许小曼，SASA的成功建立少不了她的巨大助力。
　　苏棫朴看着她有点烦恼的模样，又忍不住拍拍她的脑袋：“好啦，你就不用管这些了。要是你实在不喜欢，等我忙完这阵子，你就还做研发岗，专心做你设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