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炉》梅之用

25、第一桶金 哟，您这是

　　桑黎阳一边狐疑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回复：“杨老师您好呀，我最近很好，咱们好久没见了呢。”
　　“是的，上次见还是毕业答辩的时候，这一晃都好多年了。”
　　桑黎阳直觉杨老师应该不是简单来找自己寒暄的，她直接问：“杨老师您是有什么事儿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做学生的一定义不容辞。”为了不显得尴尬，她特意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
　　“是这样啊，有认识在清河区做设计的同学吗？”
　　桑黎阳一个机灵，连忙起身又坐在了沙发上，神情专注到连邴越开门的声音都没注意。
　　她写道：我不认识，您是想装修吗？
　　末了，她觉得不妥，又删掉了，然后又写：我可以帮您问问......
　　等话还没写完，邴越就开了腔：“什么认不认识的，你不就行？直接说我就可以，问她有什么事。”
　　“哎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
　　“这不就刚刚吗，我看你一个人在这愣着，怕你出事想不开先过来看看你。”邴越白了她一眼，说着才去玄关处脱掉了自己的大衣。
　　桑黎阳这才看见邴越只匆匆换了鞋子就进了门，因为着急左右两只鞋子都穿反了，她的心里有点暖：“我也没这么脆弱吧，这才哪儿到哪儿。”
　　邴越嘁了一声：“你坚强的时候是挺坚强，脆弱的时候可真是一碰就碎。为什么生病心里没点数哈！”
　　桑黎阳气势弱了半截：“我说不过你。”
　　邴越换好鞋子，倒了杯水坐在了桑黎阳旁边：“别愣着了，直奔主题。”说着示意让桑黎阳好好回复。
　　桑黎阳有点为难：“是老师哎，谈钱会不会太那个了！”
　　桑黎阳的担忧是两层，自她从业以来，就总结了几条经验：医生、老师、律师，是最难服务的客户职业，不全部，但最起码比例占七八成。更何况，这是自己的亲老师，怎么收费是个问题，后期服务也是问题。她又不愿意真的纯走人情纯帮忙。这么一想，接老师的订单，在桑黎阳看来，都是问题。
　　邴越拿食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什么时候了还挑肥拣瘦的，你现在是那种可以随意挑选客户的状态吗？店都开不起来呢还在这搞什么清高。快问！”
　　桑黎阳一想也是，说不准人家找自己有别的事呢。
　　想到这里桑黎阳提起了一口气，回道：“您是自己家要装修吗，还是有朋友要装修啊？我就能做呀！我从SD辞职了，现在自己创业了。”
　　杨老师回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接着说：“那太好了！还记得我们的于老师吗？教师公寓下房了，需要装修，清河区这不离汉城市区比较远嘛，我们就想找个知根知底的熟人来帮我们做一下。”
　　“你能做就太好了，这样我把于老师的微信推给你，你们俩聊。”
　　桑黎阳突然觉得，眼前本来是关着的门好像打开了一条缝，阳光就这么从这条缝里洒了进来。
　　桑黎阳很顺利的加到了于老师的微信，马上就约好了上门量尺的时间。
　　“成了？”
　　她转头看向邴越：“明天早上九点，量尺。”
　　“啊！！！！”邴越叫着跑到楼上，没一会手里抱着桑黎阳的招财猫又跑下来，“赶紧拜拜，赶紧的。”
　　桑黎阳看着咪咪肥胖的小手，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它脑壳上掉漆的地方，心里念着：咪咪，你真的蛮灵的。
　　邴越忙活着去叫外卖，桑黎阳准备着明天要带的东西，量房本、电子尺、平板电脑、信息登记卡......好像还有什么没带，可她转悠了一圈，却还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邴越看见的时候桑黎阳就立在那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她埋怨道：“想什么呢，东西都收拾齐了？”
　　“我总觉得差个什么东西。”
　　“那你还不赶紧想，不过我说，明天你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去啊？像话吗？”
　　桑黎阳的脑袋像被开了光，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差什么了，她说：“怎么办，我还缺个助理。”
　　“别看我，别说我有工作，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啊。你想想你们一个圈子的，还有谁，借个人呗。”邴越说着说着，突然眼睛都亮了，“喂，找苏棫朴，苏棫朴肯定去。”
　　桑黎阳没有回话。自从上次火锅一别，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苏棫朴。好像这个人，就突然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邴越看桑黎阳的状态不对，便噤了声。有道是自古多情空余恨，做一个多情的人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样的话，醉心于事业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桑黎阳站在阳台想了一圈，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刘大川。
　　先前跟他聊天，听到过他哥哥在汉城做工长，这根线，刘大川应该是愿意搭的。
　　桑黎阳给大刘打了个电话，听到她的来意，大刘很是热情，没两句就给了桑黎阳自己哥哥的联系方式：“我哥叫刘大山，你叫他刘哥就行。明天就是纯帮忙，我要是没什么事我也跟着去。至于后面有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合作，具体的私下里你们自己细聊，然后你再决定用或者不用。”
　　“谢谢啊。”
　　“没事儿！圈子里都欺生，头回自己出来干少不了的要忙活，咱们脾气秉性都相投，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
　　桑黎阳连连应声，撂了电话，心底也就踏实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刘大川跟刘大山两人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车子进不去，他们只能将车子停在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桑黎阳去的时候就看见二人在小区门口溜达，门口的人行横道上还有两三个老头在下棋。
　　桑黎阳摇下车窗：“大刘！”
　　刘大川看见桑黎阳，露出一脸笑容：“来了啊，这儿安保还挺严，不让进。”
　　桑黎阳笑笑：“附近学校多，应该的。吃早饭了吗？我这儿刚买的煎饼果子和豆浆。”她从车里拿出来早餐，递给刘大川。
　　“这不巧了嘛不是，我们也买了。”
　　桑黎阳笑笑：“那没事，回头再说。咱们车上坐一会吧，外面挺冷的，咱们来早了。”
　　兄弟二人上了车：“原来啊，这儿小区早早就下房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今年才分到各位老师手里，好多人都没装修。这旁边啊，就是汉大新校区。对了小桑，你就是汉大毕业的吧？”
　　“对。”桑黎阳点点头，“你这消息哪来的？”
　　刘大山指了指门口的大爷：“桑总，门口这几个大爷看见没？跟他们聊来的。”
　　“你叫我什么？”
　　“桑总啊！”看着桑黎阳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刘大山解释，“这总啊，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您出来创业，面子什么的还是要做足的。”
　　“看着就是有经验的老手了，我有什么不懂的还要您多帮衬帮衬。”
　　“咱们就别客气了！”
　　快到九点，于老师跟她爱人驱车到了小区楼下，桑黎阳跟着于老师的车子进了地下车库。
　　几个人聊得欢实，房子不大，不到半个小时正经工作就结束了，于老师递给桑黎阳一个袋子：“黎阳啊，这个是家里的钥匙，还有水卡电卡什么的。我这儿就放心交给你了。”
　　桑黎阳不敢置信地接过来：“谢谢于老师，回头我就把方案和报价赶紧做出来，咱回头拉个群，有什么咱们直接群里沟通。”
　　于老师点点头：“那就辛苦了啊，我们一会还有课，就先走了。”
　　桑黎阳看着手中的袋子，突然嗅到了一股商机。
　　如果她在这里接一户算是赔钱，那么多接几户，第一桶金就来了。她这潭死水就能盘活。
　　“大刘，你说我们想办法在这里多接几户，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行。不过大学老师，都不怎么舍得花钱，预算你要把控好。”桑黎阳点点头。
　　车子驶出小区，刘大山叫停了车：“在这等我一会。”
　　说着他拎着桑黎阳车里的早餐往安保处走去，没一会，便看见一个保安在跟刘大山指着什么。刘大山道了谢，便往保安指的方向跑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桑黎阳便看见刘大山神清气爽地从小区里走出来。
　　“做成什么了，这么高兴？”
　　“汉教园的小区户型图。”刘大川打开手机，“物业告诉我，这片小区一共14栋楼，主力户型有5个，单数全部为落地窗，双数为飘窗。其中3栋、7栋和9栋楼业主购买力比较强。我们要做地推，可以集中这几栋楼的这几个户型。”
　　桑黎阳听完刘大川的话，不禁赞叹道：“可以啊，刘哥。”
　　“3101这家业主在对外出租，这是联系方式，我刚下楼的时候拍的，我们可以联系一下能不能租来做个样板间。还有，小区里面是不允许任何摆放任何的易拉宝的广告，但是，样板间门口是可以的，具体费用可以去找物业详谈。”
　　桑黎阳忍不住夸赞：“刘哥，做个工长屈才了。”
　　“桑总您过奖了，我们总归要跟着您这样的才有饭吃。我顶多就是心思多一点，还是靠苦力吃饭，要说真的挣大钱，还是要接大客户。环城立交那儿不就拉着广告么，上面写着什么‘设计引领生活’。”
　　刘大山说完冲着桑黎阳裂开嘴一笑：“见笑了，我这班门弄斧了。”
　　桑黎阳摇摇头：“没有，你说的很对。”
　　她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些问题，只是在温室里待久了，好像不太懂得主动出击。刘大山正好合了她的心意，省去不少时间——这么一看，人是灵光的，就是合作起来，不知道放不放心。
　　她还是要先去建材城跑一趟，价格了然于心才能更好的开展未来的工作。桑黎阳心里打定主意，随便请兄弟二人吃了顿饭，然后就赶紧回了家。
　　桑黎阳将房子按照用途分为租住和自住两种情况，然后挑选了3个主力户型分别做了两份预算。
　　她给许小曼打了个电话：“忙吗，店里有能用的小家伙吗？我这有几套图需要出。”
　　“哟，您这是开张了？”
　　桑黎阳也懒得寒暄：“有没有吧。”
　　“有。”
　　“好，一会转钱给你。”
　　图纸的事情有了着落，桑黎阳穿好外套，驱车前往清河建材城。
　　清河建材城是除了汉城建材城之外最大的建材城，考虑成本关系，用清河新区本地的人力是最合适的。
　　建材城的门口停着许许多多面包车，车子上印满了联系方式，各式的工种三五成群扎堆等在路边，多的是等着接零活的人。
　　桑黎阳转悠了一圈，嗅觉灵敏的人就围着桑黎阳的车子来来回回的看，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基本的工种价格已经在桑黎阳的脑子里了。
　　她不禁感叹：本着做一单是一单的想法，所以散工才一直是散工吗？那么点拆砸张嘴就是一千，当钱这么好挣呢？
　　桑黎阳心里有了谱，如果刘大山给自己返利25个点，那么汉教园就是可以做的。她将报价发过去，刘大山很痛快，他说：“桑总，我可以给您返利二十八个点。”
　　这比桑黎阳预期的返点还要高一些，桑黎阳说：“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我拿25就好，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晚上还不到十点，桑黎阳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效果图。
　　“效率不错。”
　　“我以为你要夸质量。”
　　“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对数量多的东西不做太多质量上的要求。”
　　“行了吧，收图。祝你旗开得胜。”
　　桑黎阳拿了图，建了群，仔仔细细给群命了名“SASA.Design汉教园VIP装修交流群”，然后将报价和图纸丢了进去。她合上手机，激动又忐忑地等待着消息。
　　很快，于老师回了消息：“报价和方案已经看过了，付款方式怎么付呢？”
　　桑黎阳看到这几句话，她兴奋地跑到邴越的房子：“越越，我开张了！”
　　邴越一看，俩人面面相觑：“啊！快，快把收款码发过去！”
　　桑黎阳将收款码发了过去，收到了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就这样，她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款项。
　　她将聊天内容截图发给了许小曼：“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