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炉》梅之用

26、小曼入伙 桑总，希望

　　还没等许小曼回复，桑黎阳又收到了于老师一条微信：“小桑，马老师家也有一套房子，这里是马老师的微信，你抽空联系一下，好吧？”
　　“好！谢谢于老师。”
　　事情比桑黎阳预想的要顺利许多，马老师的房子也如期交到了自己的手上。邴越打趣她：“别人都是交学费，你可好，学费就这么转个弯回来了。”
　　桑黎阳一笑，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邴越替她找到了平面设计师，工作室的相关logo设计全权托她设计，关键是水平不错，友情收费。不到三天，相关设计文件就传了过来，桑黎阳找到专业的公司，委托给她做商标注册和注册公司等一系列事宜。
　　事实证明刘大山是个靠谱的工长，开工当天，刘大山带着便携桌子，拎着一袋水果和几瓶饮料就进了场地。
　　老师们因为上课不能前来亲自参加开工仪式，桑黎阳跟刘大山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于是开工仪式一切从简。工人们将装修许可证贴在入户门上，又将开工用的横幅挂在墙上，桌子撑开，桌面上铺好大红色的绒布，然后在绒布上整整齐齐码放好一盘苹果和一盘橘子，两侧各放着四只开工大吉的礼花炮筒，正中间摆着一只龙头锤。
　　桑黎阳按照图纸跟刘大山进行现场交接，因为于、马两家老师挨得很近，整个交接也就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事毕，桑黎阳拧开了一只礼花，咧开嘴笑着说：“祝老师家开工大吉！”
　　礼花散了一地，桑黎阳的心也跟着踏踏实实的落了地。
　　装修是个很费心力的过程，因为工序繁杂、过程持续时间长，将工程包给工长是最为省心省力的。桑黎阳跟刘大山交代好了相关事项之后她又要开始忙别的了。
　　光靠施工是挣不了什么钱的，主材才是她想要涉猎的最核心的部分。她想，她是该跑一趟镇江了。
　　许小曼的报告交上去以后，却一直迟迟没有下文。她的直觉告诉她，公司应该是出事了，要不然苏棫朴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她托人打听了很久，没有人能说出个一二三，只知道跟苏棫朴一起不见的，还有陈光。而镇江，她隐隐听说不太安稳。
　　许小曼回到家，便看到很多个方方正正的箱子堆满了客厅和外面走廊，大多都是岳治的专业书籍，因为这些箱子，整个家里显得更加拥挤。
　　听到动静，岳治从屋里出来：“回来了。”他的语气平静，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嗯。”
　　岳治拿出来一个包：“里面有钥匙和卡，这些年所有的钱我都存在这张卡里了。”
　　许小曼没接。
　　“你不接我可能会良心不安。”
　　许小曼笑出了声，伸手接过来：“为什么？”
　　“对不起小曼，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这算分手费？青春损失费？还是……”
　　“就当我借你的钱，我还你。”岳治说完这话，脸涨得通红。他从来不承认他这么多年一直在靠许小曼养活，可真细算下来，这么多年，竟然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如果说借，至少他现在还掉，也算是能挽回一点自己可怜的面子。
　　许小曼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收拾完就走。”
　　说罢，许小曼抱住岳治，她的吻疯狂肆虐。岳治还在懵懵懂懂之下，许小曼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岳治衬衫的扣子。
　　岳治一把抓住她的手，许小曼冷眼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岳治没说话，他翻手就将许小曼抱到床上，密密麻麻的吻接踵而至。
　　许小曼想，这是她最后一次彻底完完整整的拥有这个男人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今天就要埋葬于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许小曼难得的点燃了一根烟，她坐在床上，迷离的看着窗外。
　　此刻的客厅已经空空荡荡，衣柜里也空空荡荡，床上的温度早就散去，只有一些褶皱在诉说几个小时前发生过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东西竟然这么少，少到岳治一走，这四十平的房子竟然显得如此巨大。
　　许小曼用手揩了一把眼泪，可好像怎么都揩不完。她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许小曼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眼泪。
　　她的眼前仿佛还飘着岳治的影子，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上黑色毛衫，他说：“等我回来。”
　　许小曼拿出那张银行卡，卡面是一个月前特殊定制的图案。一个月前，他俩还商量结婚的事情。
　　她苦笑了两声，她突然特别想吃星巴克的提拉米苏。
　　许小曼洗了澡，收拾好了自己，她给桑黎阳打了一通电话：“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桑黎阳到星巴克的时候，就见到许小曼一个人坐在角落，桌上放着两份提拉米苏和两杯热咖啡。许小曼面前的一份提拉米苏已经见了底。
　　她的头埋得低，可是桑黎阳一眼就瞥见了她通红的眼圈和发肿的眼皮。很显眼，许小曼已经痛哭过一场了。
　　“我没来晚吧？”说罢，桑黎阳将外套和围巾搭在旁边的椅子背上，然后将双手覆在杯子上取暖。
　　许小曼摇摇头：“快吃吧。”然后将提拉米苏推到桑黎阳面前，“我一直很喜欢吃星巴克的提拉米苏，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被这种味道惊住了。它甜，可甜中还带着苦，就像我过的日子一样。”
　　许小曼难得话多，桑黎阳静静坐着，不发一言。
　　“我最早是吃不起的，二十九，就这么小一块，再来一杯咖啡，五六十，都够我和岳治买菜吃好几天的了。”许小曼吸了吸鼻子，话锋一转，“其实我对于做销售，一直都是又爱又恨。它确实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我经济上的保证，可是我也在这个门槛很低的行业里见够了人情冷暖。不瞒你说，我曾想过，一旦我挣够了钱，我就辞职，去考研，去读博，可你知道，人从校园里踏出来容易，要想再踏回去，挺难的。”许小曼说到了动情处，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出来。
　　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用手擦掉眼泪，可是刚擦掉新的泪水又很快流下来，像坏掉的水龙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黎阳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许小曼。
　　她看着许小曼，仿佛看到了某一个时候的自己，脆弱、敏感、自卑。
　　等了大约几分钟，许小曼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东西带了吗？”
　　桑黎阳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pos机和一份股权分配协议：“都在这里，你看看，没有问题就可以刷卡签字了。”
　　许小曼没有犹豫，她直接奔赴需要自己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在pos机上刷了五十万。
　　她终于露出整个晚上第一个笑容：“桑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明天起我就到岗，有什么工作都可以扔给我，之前虽然我一直不答应你，但是也不代表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不，我很着急。我现在是一个没了爱情急需事业带给我动力的女人，赚钱才能带给我成就感。”
　　桑黎阳一瞬间好像全都明白了。
　　她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许小曼。她只知道许小曼和岳治谈了很久很久的恋爱，如今他们分开，许小曼肯定心都在滴血。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的有许小曼好。
　　桑黎阳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提拉米苏，许小曼端过来：“不想吃就我吃吧。”
　　桑黎阳想说什么，许小曼一笑：“我没有外人想象中的脆弱，你该感谢他不是吗？他不离开，或许我永远都在SD。”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桑黎阳不想继续，她问：“明天有时间吗？我们需要去一趟镇江。”
　　“找合作的工厂？”许小曼不愧是嗅觉灵敏的人，桑黎阳一开口，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如果你有资源，那或许我们的进度会更快一些。”
　　“镇江工业园区，柳维柳总，人不错，之前给我供过货。他的厂，也同时给艾森和菲林做代加工。”
　　看着桑黎阳表情复杂，许小曼忍不住打趣：“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适合出来创业。桑总，我就这些家当，赔不起的。”
　　桑黎阳被将了一军，她给自己打圆场：“我一直对自己定位很清晰，你负责销售，我负责设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选我，最起码证明你眼力是没问题的。”
　　“那我们明天飞镇江。”
　　回家的路上桑黎阳一直在想，许小曼，这种受了情伤还表现的如此洒脱坚强的女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想到了自己，一个懦弱的、独自舔舐伤口的傻女人。又想到了苏棫朴，上次火锅店一别，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其实她很怕自己在岗的最后一天苏棫朴不在公司。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说好好的道个别。毕竟上次是不告而别，而这次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也许，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可老天总喜欢捉弄她，她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想到这儿，桑黎阳的心情一瞬间就跌了下来，她果然不如许小曼干脆利落。
　　不知不觉，苏棫朴已经在镇江待了好多天，嘴边的胡须已经密密麻麻长出了一茬，他也懒得去收拾。他来的时候乐观估计最多只用待四五天，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陈光打开门，递给他一沓资料：“每一个环节好像都是正常的，可是所有步骤加在一起，最后导致的事故是致命的。”
　　苏棫朴听腻了，他摆摆手：“说进展，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什么进展？”
　　陈光摇摇头：“没有进展。”
　　没有进展就意味着，未来的每一步都是未知的。
　　可能没有人想过一个简单的盗窃案会闹出人命吧。
　　苏棫朴觉得他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不知道，以他的能力，镇江的事情还能瞒多久。
　　“出去透透气吧？”
　　“虽然媒体那边我们都打好招呼了，但是不排除门口隐蔽的地方可能会存在一些摄像头。”
　　苏棫朴到底是在这水泥筑的工厂里憋的烦闷了，他的指腹来回不停的磨砂着手机，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我就出去一会。”
　　陈光点点头：“我就不去了，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厘清头绪，我在这先整理一下相关资料。”
　　苏棫朴点点头，披上外套戴着口罩就出了办公室。
　　桑黎阳跟许小曼早早就到了镇江，一下飞机就上了车直奔工业园区。柳维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并且叫来了技术员和渠道相关负责人详细地介绍了产品和报价。
　　工厂规模还不错，价格给的也很实在，桑黎阳有些心动。但她又不好表现在明面上，只是含笑应着柳总的话。
　　“不瞒你说啊桑总，如今做板式定制是来钱最快的啦，正好赶上轻奢这个劲儿，你呢，又是设计出身，做的好有这个利润不是问题的啦！”柳总说着伸出一只手，转而又接着说，“纯实木是不好做的呀，工期久，利润低，一有点事都赔不起的。”
　　说着他凑到两人身前，小声说：“你们知道最近出事了吗？”
　　桑黎阳狐疑地望着他。
　　柳总造足了气势这才慢吞吞地说：“SD嘛，厂子离我们不远，前些日子听说有个工人在厂里偷东西被发现了，厂子里报了110给拘起来了，谁知道人出来以后拿着瓶百草枯就在员工宿舍里喝下去了嘛！家属闹得不可开交，听说到现在事情都没搞得定啊！”
　　“SD？”
　　“小声点啦！如今实业难做呀，所以桑总您就当帮帮我们啦，我们的货您也看见了，是很不错的啦......”
　　柳维说了一堆无非是想拿到桑黎阳这笔订单，但是很明显桑黎阳已经听不进去了。所以苏棫朴这段时间，的确是在处理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