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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追忆往事 我一直以为 ...

  •   好久,桑黎阳才出声:“我一直以为我跟苏棫朴是有点什么的……”
      话匣子被打开,邴八毛像被解开了穴:“不是你,是我们所有人好吧……”
      桑黎阳乐了:“你果然安静不了两分钟。”
      “我第一次见他,就很喜欢他,很奇怪对吧?但就是很奇怪。后来我也一直以为,我们都是彼此喜欢的——他上课给我打掩护,我抄他作业,下晚自习以后回家发短信,甚至用我的杯子喝水,吃我吃了一半的冰棒,为了我跟老师顶嘴……”桑黎阳很怀念,“那个时候可真好啊……”
      他们教学楼下面种着一棵很老很老的银杏树,追溯具体的日期,已经没有人知道。桑黎阳最喜欢秋天,整棵树的叶子由绿变黄,然后开始大把大把的落下来,铺到地上厚厚的一层。
      桑黎阳最讨厌上体育课。那是个周三,体育课被排在最后一节。上节课体育老师的话还回响在耳边:下节课女生测八百男生测一千。光听这个数字就足够让她头晕目眩。
      她思来想去,一来自己刚转学过来不久,老师不见得认识她;二来,参考以往的例子,她请假的借口实在太过拙劣,大都会被识破驳回,于是桑黎阳索性生了翘课的念头。
      谁知道,等她坐在教室自习的时候,便看见中途苏棫朴带着一干人大摇大摆的进了教室。她惊呼:“你们怎么没去上课?”
      “你不也没去?”
      “我,我是肚子疼。”
      “那我们腿疼。”
      “腿疼你们还去踢球......”
      “看破不说破,你就乖乖看你的书,我们乖乖去踢我们的球。”苏棫朴说的义正言辞,桑黎阳找不出什么话儿来反驳他。
      自然的,缺课人数太多,体育老师一纸黑状告到了班主任跟前。
      所谓的惩罚便是清理教学楼下那厚厚的银杏叶。苏棫朴倒是仗义,独自一人揽了全部男生的活儿,桑黎阳嘟嘟嘴:“苏棫朴,你这么仗义你怎么不把我的活儿也包了呢?”
      “你没听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桑黎阳朝地上捧起一堆银杏叶就往苏棫朴身上扔去,黄色的树叶像一只只金灿灿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空旷的校园里两人你追我赶,嬉戏打闹。等太阳都西沉快要下山去了,俩人玩累了索性坐在地上,桑黎阳买了两只雪糕,可苏棫朴却耍起了无赖:“我要你手里那根。”
      “可是我咬过了。”
      “我又不嫌弃。”
      桑黎阳生出戏谑之心,将自己的雪糕递到他面前:“吃吧。”
      没想到苏棫朴真的接过来咬了一口,不住发出感叹:“的确比我这个好吃。”
      桑黎阳红了脸,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便跑了。
      那是爱情开始萌芽的地方。
      邴八毛翻了个身,看着桑黎阳,尽管晚上很黑,可是她感觉桑黎阳的眼睛里冒着光,她有点羡慕:“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丰富的学生生活呢……”
      “你的眼里不是只有学习嘛!”
      邴八毛哀叹一声,转而她的脑海里飘过一张脸,甄遇就这么擎着一脸笑温柔的看着她。她当时怎么就没发现甄遇这颗夜明珠呢?她摇摇头,赶紧将他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后来高考报名需要身份证,我知道了他的年纪……你也知道,太小了,比我小整整三岁……”
      “这不正好,女大三抱金砖。”邴八毛恰到好处的评论。
      “以前我并不觉得我的年纪是个问题,直到徐念弟当着班上同学的面儿说出这个事儿,你懂吧,我开始在意了,总觉得我比你们矮一截。”
      “那个女的就不是个好人,我就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她,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我说真的。”看到邴八毛不以为意的转移话题,桑黎阳连忙义正言辞的纠正,“那个时候突然好讨厌我妈妈,为什么要让我晚一年上一年级……为此回家跟她发过脾气,现在想想,好幼稚哦。”
      “是挺幼稚的。”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有一次模考结束,班主任叫我出去,苦口婆心跟我说了一堆,最后我才明白,他不想让我俩走的太近。”
      “什么?那个暴君还整这一出呢?”
      “他对我说,不要做不符合你们这个年纪的事情……”
      “你真可怜。”
      “然后我就一冲动,我就想抓住苏棫朴把话说清楚,结果还没问出口我所有的感情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了。还没进球队更衣室呢,我就听见他跟他队员说,他跟我没关系。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跟别人的赌约。”
      桑黎阳声音平淡如水,可邴越却明显感觉到她的悲伤。
      看着邴八毛吃惊的模样,桑黎阳说:“我当时就你这个表情,知道吧,我也挺吃惊的,但是吃惊完以后心情就更复杂了,原来好像就我自己挺一厢情愿的。所有的一切都这么幻灭了。”
      “可是不对啊桑黎阳,他现在看着可不像闹着玩的啊。”邴八毛突然起身说。
      “是呀,我也搞不懂,突然六七年不见,现在突然出现,然后对我说喜欢我。他还质问我,说我欺骗他。”桑黎阳越说声音越小,“难道不是他先欺骗我么?”
      邴八毛换了个姿势又躺着了,语气里满是哀怨:“说真的,我也不懂。我就一个万年单身狗。”
      这是邴八毛第一次体会到桑黎阳说的难过的心情。甄遇,好像一束光,来得快,去的也快。
      邴八毛的手机界面依旧没有新动静,她重新办了张手机卡,注册了个新微信。成天两个手机轮流拿着,一个盯工作,一个盯甄遇。可是甄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所以男人有什么用,搞事业吧,桑黎阳。到时候要什么男人有什么男人。”
      桑黎阳小声嘀咕:“我好像,有点非他不可呢。”
      “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的对。”
      桑黎阳要做事,就需要钱。邴越翻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她给了桑黎阳一张卡:“学长开公司的时候,我往里投了点钱,所以我自己剩的也不多。这就算我投你的,能帮你一点是一点。索性我们现在的公司规模也还不错,到时候,网络宣传营销这方面,你不要太担心,给你友情价做几期宣传。”
      还没等桑黎阳说什么,邴越就堵住了她的话:“打住,别说谢谢。”
      “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你难道没听过,好姐妹不合伙做生意吗?”
      “有这话吗?”
      “没有吗?”桑黎阳肯定道,“那现在有了。”
      邴越无奈一笑:“姑奶奶,算我借你的还不行,无息,不限时。”
      “那我给你打欠条。”说着桑黎阳就连忙翻出来一张纸,拿着笔就往上写了“欠条”两个字。
      邴越真是服了桑黎阳。
      桑黎阳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40万。距离创业的“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忙过了前段时间,最近这几天桑黎阳才有种自己即将要离职的感觉,清闲、无事,每个人都对她很客气,客气得疏离。就连店里修补样品这样的事,客服部也派了新人去顶着了,听说夏总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批“物美价廉”的劳动力。
      桑黎阳不禁想起自己刚毕业进来的时候,也是乌泱泱的进了一大批人。直到各个工序轮完,最后也没剩几个。也不知道如今这批人,大浪淘沙之后最终还能留几人。
      人事找了她,让她将物料尽快交接。工服被她洗干净叠好,摸着上面厚实的料子桑黎阳鼻子一酸。她有点小私心想自己留下来,可犹豫再三她还是将工服装好,整整齐齐放在了自己的柜子里。
      桑黎阳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她换掉了头像,更改了名称,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上面写:
      这么多年终于要说再见了——再见啦,SD。
      可是心里,却一揪一揪梗得发慌。
      上次跟邴越夜谈完后,桑黎阳便看见一个未接来电,要是换成以往,她肯定会觉得庆幸——不知什么时候她得了一种讨厌听到电话铃响的毛病。可这个没接到的电话,让她一直不安到现在。
      苏棫朴基本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可这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都没接通就被挂掉了。她每天都要看一次通话记录,好看看这个号码有没有再打给她,可是除了那天的一通电话,再也没有消息了。
      桑黎阳有些懊悔,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给手机充电呢?
      这种心思她没敢跟邴越讲,讲出去邴越又该说自己矫情,按邴越的脾气,她一定会原模原样回拨过去。
      她不行。
      想到这里,桑黎阳又随便翻看了一下朋友圈,除了一些广告鲜有有趣的内容。她从朋友圈退出来,便看到了通讯录,点进去,新的好友一栏第一个就是苏棫朴。
      她的手指忍不住就抚上去——他的头像就是自己,戴着眼镜侧着脸,光影似有若无,依旧是那张让她沉迷的脸。桑黎阳的眼睛有些发酸,苏棫朴先前给她的那部手机连带着卡被她锁在了抽屉里。这个先前的微信,他已经加自己好久了。她犹豫了许久许久,还是没有勇气点下那个通过键。
      今天她突然想通过,可点了通过手机上却显示消息已过期。
      她不禁自嘲,桑黎阳,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朋友圈一发,好多人都发来问候,有来询问前程的,亦有真心祝福的。想当初一同毕业的大学同学鲜有还在圈里混的,毕竟在他们眼中,类似于家具制造这样的传统行业已到垂暮之年,尤其还是制造业,于是纷纷都换了行业。偶有两个混了建筑圈子,硬要扯也算半个同行,但是听说也是血泪一把,不比她好在哪里。可看朋友圈,好像比她都混得风光无限。
      如今只剩桑黎阳,还在这行业内挣扎求存。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出门旅游是什么时候了。
      桑黎阳按照顺序一一礼貌性地回了消息,便看见邴越给自己也发了一条。
      她问:“这是都弄好了?”
      “也没有,事情很多,千头万绪的。本以为我已经做足了功课,但是真正实践起来还是漏洞百出。我感觉我真的要变裸辞了。”
      “还差多少?”
      “我说六七十你信吗?”
      “我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再说。”
      桑黎阳叹了一口气,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怎么看,那一串数字却不会再平添一个零。
      其实钱生钱的道理,谁都懂,可是第一个钱从哪里来?这就是个学问。她已经毕业多年,早就过了可以舔着脸问家里伸手要钱的年纪了。再说了,那么多人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她可不想让她们得逞,说:“哟,桑黎阳,终于混不下去又来找家里要钱了吧?”
      嘴脸难看,她都不愿意再想。
      桑黎阳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先前联系过的老顾客,陷入了一阵忧愁。
      许小曼的话就像提词器一样,一行一行的在自己脑子里滚动:“做中高端是挣钱,但前提是,你要明白,你手里所谓的资源,到底是为谁买单。是为你桑黎阳本人买单,还是为SD这个品牌买单。搞清楚这个问题,你应该就明白你的SASA,目标客户到底是哪些人。”
      桑黎阳一直想拉许小曼来入伙,在她看来,许小曼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最后销售手腕的销售。其实非要说,肖玉也算。可是肖玉拖家带口的,她不愿意让她来冒这个险。只是许小曼立场坚定,她并不是那么想要趟她的这趟浑水。
      她说:“给SD打工有什么不好?”
      桑黎阳说不上哪里不好,所以她说动不了许小曼。许小曼一直就是一个主意很正的人,画大饼那套她不吃。再说,桑黎阳也没有什么底气给她画大饼。
      桑黎阳整个人从沙发上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她挠了挠自己的头,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颓气。
      许小曼啊许小曼,桑黎阳念叨着,正在为如何拉拢许小曼而发愁,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到备注,她有点惊讶,来人正是她大学时候的杨老师,教《室内设计原理》,也是桑黎阳的毕设导师。
      她问:“小桑,最近忙吗?过得怎么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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