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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临去镇江 镇江的工厂 ...

  •   桑黎阳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她的心情很复杂。往事都好像沉浸在万花筒里一样,炫目的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看着苏棫棉的表情,她觉得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该将她卷进来。随即眉眼一沉,等说起话来听着又有点漫不经心:“十几岁的孩子,哪个没有打过赌。都是玩笑而已,不能当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棫棉从桑黎阳的话里听出了难过跟失落。
      桑黎阳拿着筷子翻来覆去的给一片肥牛上着调料,最终还是忍不住,她拎起来包,对着苏棫棉说:“对不起棉棉,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邴八毛难得没有抬杠,跟苏棫棉说了抱歉以后便紧跟着桑黎阳。
      桑黎阳走在路上,冷风呼呼吹在脸上:“我刚刚是不是特别没有风度?”
      “不会。”
      桑黎阳低下头,再看邴八毛的时候眼睛红的厉害:“越越……”
      邴八毛抱住她,她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桑黎阳这么的难过。
      “可是为什么,我真的好难过……”
      苏棫朴从洗手间回来,却看见桌上只剩苏棫棉一个人。
      “人呢?”
      “走了”。
      ……
      苏棫朴坐定。
      面前的锅里还沸着红汤,对面桌上放着碗,碗里的调料满满的花生碎,依旧看不见丁点香菜。
      苏棫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下开始涮菜。
      看着苏棫棉一直盯着自己,苏棫朴问道:“怎么不吃?”
      “对不起哥哥。”苏棫棉声音很小,有浓浓的抱歉。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只是想让他俩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她见过苏棫朴对着照片一个人发愣的时候,很让人心疼。
      “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们走了……”
      “嗯。”
      “你不怪我吗?”
      看着苏棫棉委屈的模样,苏棫朴安慰道:“乖,跟你没关系。我跟她,有一些误会。先吃饭吧,好吗?”
      苏棫棉点点头。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哥哥,你是不是跟别人打过赌?”
      “嗯?”
      “没有吗?”苏棫棉想到刚刚桑黎阳的神情,眼神里的落寞不是装出来的,“‘十几岁的孩子,哪个没有打过赌……’小姐姐是这么说的。”
      苏棫朴停下了筷子,打赌……要这么说的话,事情好像就太久了。
      都说学生时代的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的表现就是欺负她。尽管那个时候,他可能不太明白,但是他的确是这么做了。
      他装一兜雪逗她,在她身后写字,拿小猪印章悄悄盖在她的校服上,然后指着小猪对桑黎阳说:“桑黎阳,你看它像不像你。”
      这个时候桑黎阳就会气急败坏,然后追着他满走廊的跑。他跑的快,桑黎阳追不上,他就会停下来等等她,看着气喘吁吁地桑黎阳,他便会欠揍地说:“桑黎阳,你叫我一声哥,我就不欺负你了。”
      “做梦吧你。”
      然后桑黎阳也不再追了,从教室进去又出来,手里拿本练习册,纸张晃得哗啦啦响:“苏棫朴,你再不滚下来我可撕了。”
      苏棫朴嘴角一扯:“你撕,你尽管撕......”
      桑黎阳一笑,果真就撕了。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他就是那宝二爷,桑黎阳就是那晴雯。只要她撕的开心,不就是一本物理练习册嘛。直到上课铃声响,两个人才你推我搡地进了教室。
      班主任远远的就看见这俩人,眼镜下面露出一股浓浓的担忧。这俩人最近互动也忒频繁了,有多少老师在自己面前告状来着?
      课堂上,班主任就直接发难:“苏棫朴,上次月考考多少分来着?”
      苏棫朴一愣,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没有回话。
      “你物理练习册呢?”
      “忘带了。”
      “是嘛,是没做啊还是忘带了?”他边说边扫了一眼桑黎阳,“既然这样,最后一道题来给大家讲讲。”
      很明显的下马威。
      尽管苏棫朴很流利的将题目思路叙述了出来,班主任依旧一脸严肃:“你坐,下课来趟办公室。”
      苏棫朴坐下,便感觉坐在前面的人在偷偷笑他。
      他悄悄伸出手,趁着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时候,便捏起了桑黎阳背后的内衣带子。等到带子拉长到一定长度,又松开了手。“啪”的一声,内衣带弹了回去。只听寂静的教室里就传来桑黎阳“啊”的一声。
      班主任转过身瞪了她一眼:“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桑黎阳没说话,将头埋得很低,一张脸涨得通红,随后歪过头狠狠瞪了苏棫朴一眼。
      苏棫朴也不甘示弱:“都怪你,你还笑。”
      “你活该!”
      悄声说话的时候,桑黎阳的笔应声掉在地上。苏棫朴脚卡着她的椅子不让她动弹,桑黎阳硬是在他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这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将腿撤了回来。
      “下手可真够狠的。”
      借着捡笔的工夫,桑黎阳悄悄解了苏棫朴的鞋带,然后将其绑在了课桌腿上,顺手系了个死扣。
      “哼,跟我玩你还太嫩了。”做好了这一切,她才起身又乖乖做好,便被班主任点了名:“桑黎阳,这道题答案是多少?”
      “5N。”她还没站起来,就先说了答案,班主任无可奈何,声音僵硬:“坐。”
      当学生的永远不知道,那三尺讲台可以将底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下课铃响,全班都起立喊老师再见的时候,意料之中的,苏棫朴站不起来。他很尴尬地坐在椅子上,低头才看见鞋带被绑在了椅子上。他冲着班主任尴尬地笑笑:“脚麻了,麻了,站不起来了。”
      “不麻了就来我办公室。”
      班主任前脚刚出门,后脚苏棫朴就拍了拍桑黎阳的脑袋:“你可真够心狠的。”
      “怪我吗?赶紧去吧,暴君等着你呢。”
      苏棫朴站在办公室,看着班主任拿着火钳子在烤炉里扒拉着两只红薯,其他的老师坐在旁边,一脸看戏的望着他:“哟,苏棫朴啊,真是难得,你也要挨批了?”
      “老高啊,悠着点,少说两句。”
      班主任摆摆手:“赶紧开会去吧,不知道要迟到了嘛。”然后转身看着苏棫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难不成有什么奖金?”
      班主任白了他一眼:“苏棫朴,无论你以后是要参加高考,或是出国留学,现在都不是谈对象的好年纪。不要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别人。”
      苏棫朴立马矢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最好。”
      可是没两天,班主任就将桑黎阳的座位调离了。中间隔了一个组,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好多人都看出了这端倪,他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刚踢完球,更衣室里换衣服,有人问:“苏棫朴,你跟桑黎阳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还被老班盯上了。”
      “再说你俩那平时打情骂俏的,谁看不出来啊......”
      苏棫朴脸一沉:“我说了,没关系。跟别人打赌打输了,懂吗?”
      从来没有人见过苏棫朴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打赌这个事情。
      一顿火锅吃得索然无味,苏棫棉草草结束战斗:“哥,我们回家吧。”
      “不买东西了?”
      “不买了。”
      苏棫朴付了钱,转过身拿起椅子上苏棫棉的外套和围巾:“来都来了,买了再回家。”
      苏棫棉哦了一声,就乖乖跟在苏棫朴身后。
      她记得苏棫朴几年前有那么一段特别消沉的时光,那个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记得苏棫朴当时的状态,跟现在有点像。
      当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一屋子手办作伴,不知道吃,不知道喝,也不知道日出日落。一个人坐在地毯上默默拼着乐高,看着让人心疼极了。
      苏棫棉最怕苏棫朴这个样子。
      苏棫朴站在排队的人群里,安静的很,可这样的苏棫朴却让看得苏棫棉鼻子有点发酸。她忍不住:“哥,要不,就算了......”
      苏棫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言外之意很明显,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苏棫棉还想说什么,苏棫朴的电话响起。苏棫朴让苏棫棉过来排队,他离开人群接了电话:“怎么了?”
      “哥,镇江的工厂出事了,机票已经定好了,现在就走,一会见。”
      从陈光的语气来看,事情很是严重。
      苏棫朴将东西递给苏棫棉:“棉棉,我得去镇江一趟,付完钱就打车赶紧回学校。”
      苏棫棉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苏棫朴人已经就出了商场。这一去,苏棫朴不知道自己几天才能回来,他翻出手机号,上面写着桑黎阳。
      打不打这个电话他很犹豫,自己是她的什么呢,凭什么给她报告给自己的行踪呢?
      苏棫朴来回纠结,他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按了拨通建。可是听着嘟嘟的声音,他又莫名的心慌,铃声只响了三四下,他就又连忙挂掉了。他对桑黎阳,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陈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苏棫朴连连应声,打了车就急忙往机场赶去。
      两个小时以后,他和陈光已经出现在了镇江机场。
      镇江比起汉城更冷,凛冽的风卷着细细的雪水打在脸上刺得生疼。
      苏棫朴还穿着白天的大衣,里面是不防风的,寒气透过大衣、针织衫、衬衣,直直刺到骨头里去。他跟陈光站在镇江机场门口,招手叫了辆出租。
      “镇江工业园区SD。”
      司机头都没抬,朝后面递过来一个收款码:“140。”陈光还想说什么,被苏棫朴拦了下来,他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付钱。陈光忍住了,然后默默付了款。手机传来钱入账的声音,没想到司机又张嘴:“一人140。”
      陈光抬头看了苏棫朴一眼,苏棫朴没说话,陈光无奈又补了140。这平常顶多就是六七十的路程,现如今翻了将近四倍,陈光忍不住咂舌。
      本来工厂应该有前来负责接机的人,可是就在十分钟之前,陈光接到电话,说前来负责接人的司机喝了点酒,恰好路上碰到交警在查酒驾,这会人已经被带到交管所去了,所以只好委屈苏棫朴和陈光自己打车来。
      这样的理由太过真实,可是真实中又透着荒诞,叫他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苏棫朴眯上眼睛,他有个疑问,不知道现在镇江的SD到底几足鼎立。
      司机出了机场没有上环城高速,却在离机场不远的岔路口停了下来。周边还有一些拉着行李箱在叫车的人。司机摇下车窗:“走嘛?工业园区方向,路过市里的,还有两个位子。”见路边的人没有回应,司机又不放弃:“不是本地人吧?别等啦,最近镇江没有网约车。前儿个日子司机罢车事件不知道啊?快上车吧!”
      苏棫朴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镇江1215事件,全市出租车司机、长途大巴司机联合罢工,抵制私家车网上接单,如今看来,是很有成效。
      他眼睁睁看着司机又拉了两个人,挤在了这个并不宽敞的车厢里。还是同先前一样,他掏出自己的二维码:“扫这,市里120。”
      后排坐着一个穿戴严实的男人:“我去工业园区。”
      “200。”
      陈光忍不住笑一声,他们这是该感慨上车上的早。
      听到工业园区,苏棫朴不由睁开了眼睛,他往左一看,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这么晚,目的地差不多,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苏棫朴也就这么一想,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路上还要一个多小时,他闭上眼睛,不知道即将等待他的是什么。
      插曲结束,司机满意的收了收款码,然后将显示“空车”的灯牌掰下来。嘴里哼着小曲,一脚油门,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邴八毛回家难得的安静,就这么陪在桑黎阳身边。屋里连灯都没开,俩人就这么躺在床上,像鲁迅先生写的阿长,摆出两个大大的“大”字。
      桑黎阳眼睛瞪的很大,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架不住邴八毛的软磨硬泡,她终于答应说一下她跟苏棫朴不算过去的过去。
      她歪头:“帮我给手机充个电。”
      邴越难得勤快,起身给桑黎阳的手机充好了电,然后又爬到床上:“这下总可以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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