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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苏回国 苏棫朴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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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苏棫朴看着邮箱里面的关于SD最近几个季度的业绩报表,眉头紧锁。
SD家居集团在苏蕴手里辉煌了将近三十年,如今却到了瓶颈期。
从2015年开始,家居建材行业因为受到房地产行业的影响,业绩不断在下滑。整装概念的流行,大大蚕食了他们的市场份额。
人人都想在装修领域分一杯羹。
SD在这股浪潮下,被迫不得已在2016年成立了全屋定制部。
弊端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管理落后,缺乏技术,收效甚微。
苏棫朴算是临危受命。
他在台岛学的管理,又兼修的家居设计,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个救命稻草了。
他叹了口气,关掉数据页面,脑子里浮现出公司那一帮老臣的面庞,顿时觉得压力很大。
苏蕴在电话里说“要革新”。
革新就是革命,可是他这把刀要革谁的命呢?
——搞不好先把自己送上断头台。这么一想,倒是让苏棫朴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且走且看呗。苏棫朴一边进行着自我安慰,一边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五个小时后,夜空褪去,天空已然尽白,飞机稳稳地停在了汉城飞机场。虽然是一大早,机场里还是人流涌动。他当初离开的时候,机场还在城南,如今城南的机场早就废弃,现在这个科技感十足的汉城机场坐落在城东。机场偌大的顶棚用正六边形的造型密密麻麻的均匀排布,让苏棫朴略感生理不适。
看着眼前有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场景,苏棫朴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要大干一场的决心:他以后,便要在这片久违的故土大施拳脚了。
出了机场,苏棫朴老远就看见了陈光,多年不见,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帅小伙。苏蕴之前说过,他这次回来需要一个帮手,陈光便是最好的人选:小姨家的儿子,年纪与自己相仿,做事稳重又有想法。更重要的是,苏蕴特意让他出去锻炼了几年。
“哥!”他兴奋地招招手。
苏棫朴比划了一下:“长高了不少啊!”
陈光笑了笑,顺手要接苏棫朴手里的行李箱。
“不用。”苏棫朴环顾了一周:“怎么就你自己啊?”
“张叔在停车场等着呢,这儿不能停太久。”陈光说完,还是硬将苏棫朴手里的行李箱拿了过来。
苏棫朴点点头,没再拒绝。
索性苏棫朴回国以前已经收拾好了大部分行李,该送人的送人,该物流的物流,他不愿意旅途上带太多累赘,给自己平添负担。这箱子也就20寸,里面装着些随身用品,并不沉重。
“苏总说,接上你之后直接去厂里开大会,今天正好周一,升旗仪式就不必了,开会的话时间上来得及。”陈光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苏棫朴的神色。
“这才哪到哪就开始暴露资本家的本性了?”苏棫朴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不晚,我就说一路上右眼跳个不停,敢情你们合起伙来阴我。机票是你小子定的吧?找这么个时间恰当的机票真是辛苦你了。”
陈光一笑,对苏棫朴的话不置可否,他给张叔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张叔便将车子开了上来,麻利地将所有东西装进车子。
“张叔,咱可以出发了。”
“好嘞。”听到陈光的嘱咐,张叔愉快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脚油门便开车驶离了机场。
说起来,他们并没有直接去SD大本营,却绕路先去了一趟银树叶工作室。苏棫朴还没走的前两年,银树叶刚成立没多久。它主打高端私人订制,刚开始规模不大,却没想现在也换了另一番天地。
“谭姨。”苏棫朴叫着人,眼前的人也不似多年前,褪去了刚创业时的一身青涩,浑身都包裹着被岁月历练过后的沉稳。要不是邢百灵,她的路估计走的没有现在顺畅。
谭明明早早就等在店里,摸了摸苏棫朴的脑袋:“臭小子长高了,我记得走的时候还才到我眉间呢。”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身行头,将苏棫朴从里到外打扮了一番,眉间里忍不住的全都是笑意:“这一下子就像个大人了。”
“非得这样吗?”他有些不自在,用手扯着刚打好的领带。
“刚弄好,不要乱动。”谭明明拍了拍苏棫朴的手,然后露出一脸温暖的笑容,“我呢就只负责做衣服,你呢负责穿就好了。知道你不习惯,但是不是所有长大的过程都会让人感到舒适。”
苏棫朴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再说话。他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自己,不禁感慨时光飞逝岁月蹉跎,如今自己真的是一个男人了。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桑黎阳变成什么样了。如果此刻她站在自己身边,身高还在自己鼻尖处吗?
陈光看着愣神的苏棫朴,轻声唤道:“哥,咱该走了,要不然一会要迟到了。”
“好。”苏棫朴回过神来,藏起自己的小心思,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接过陈光递过来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跟谭明明道了别。
车厢里空间狭隘,热气肆意,招来了苏棫朴的瞌睡虫。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禁有些埋怨:宁可牺牲他的睡眠也要整这么一出,这一系列复杂的操作真是不嫌麻烦。不过想来这一定是父亲大人的手笔——他那么好面儿,自己儿子的首次亮相当然得隆重不失礼仪。
他本想换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瘫在座位上,但是又怕给衣服上添上多余的褶皱,只好正襟危坐。一夜的舟车劳顿抽离了他的精气神,苏棫朴只祈求这即将到来的会议能够尽早结束。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他此刻无比想趴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可陈光却一直在自己耳边絮叨,没有片刻要停的意思。
苏棫朴揉了揉太阳穴,盯着陈光说:“陈总,您要不歇歇?”
陈光咧嘴一笑:“别啊,苏总特意交代的,要不然一会开会你一脑袋浆糊怎么办。”
“我这会已经一脑袋浆糊了。”说着,苏棫朴一页一页翻着陈光递过来的资料,他觉得写毕业论文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让他觉得绝望。
时间掐的刚刚好,到厂里,才早上九点一刻。升旗仪式结束不久,各大厂安静得出奇,听不见一丝运作的声音。早就听说现在业内形势严峻,如此一见才算窥得一二。
“现在环保查得严,小厂关停,大厂限时。”陈光适时的出声解释。
苏棫朴点点头,跟着陈光上了电梯。
叮咚,电梯停在六楼,门一开,向左转个弯便看见会议室门半开着,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三两一闪一闪的火光,老远就觉得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苏棫朴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吸烟的习惯,但是也曾有过靠烟度日的颓靡时光,那段日子他不愿回忆,更不愿提起。好在在平次的帮助下,他终于与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斩断联系。
苏棫朴靠在外墙上,看着会议室眼神里都是浓浓的拒绝,没有想进去的意思。
会议还没有开始,办公楼里气氛萎靡,苏棫朴的瞌睡虫又开始隐隐作动。陈光见状,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道:“哥,要不我去买杯咖啡给你提提神。一会早早送你回去,下午睡个好觉,以后可有的你忙了。”
苏棫朴想了想也是,随即点点头:“办公室在哪里?”
“四楼就是。”
“我下去看看,顺道把衣服放那,闷得我实在透不过气。”说着,苏棫朴将身上的羽绒服脱掉拿在手里,招呼着跟陈光一起进了电梯。
陈光关闭了电梯,摁了一楼和四楼,等苏棫朴下了电梯还不忘叮嘱他:“十点准时开会,第一次开会不好迟到。你就大概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的东西会后告诉我,我回头叫人再补。”
苏棫朴点点头,招了招手示意陈光赶紧离开。
其实办公室之前装修的时候,陈光就跟他视频通话过。装修图纸也是自己画好以后传到这边,陈光找的施工。家具是自己家旗下的极简风格,配饰大部分都是自己从台岛物流回来的,整个办公室颇有“苏棫朴”的味道。
他特意将办公室隔成了两个隔间,陈光在外面办公,自己在里面办公。互不干扰,又能及时对信息进行互通有无。
苏棫朴沿着沙发边缘摸了一圈,将羽绒服搭在沙发靠背上。从此以后,他就要在这几十方天地间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了。
房间里虽然开着空气净化器,但是感觉依旧很闷。苏棫朴不自觉的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缓缓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寒风透着这条缝隙簌簌直灌进来,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
汉城的冬日格外的肃清,尤其在这钢筋水泥铸成的工厂里更尤为明显。外面的一点阳光是唯一的温暖,照在对面的办公大楼身上,像穿了一条金色的裙子。
大楼前面停着一辆车,上面印着字,看得见却看不太清。旁边种着几棵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杈横在空中,张牙舞爪,像濒死的人的手,了无生气。不一会从车子上来下去几个穿着绿色工服的人,前前后后的忙碌着,应该是在装车。
这是偌大的厂里此刻唯一难得的动静。
苏棫朴想找个事情来打发这有些无聊的间隙,于是掏出手机,刷了会时事热点。除了明星们的一点八卦,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楼下面的动静有点热闹,哐哐当当的,他关掉手机将窗户整个打开朝下看去。车上的字迹看的并不清楚,他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一点点将画面放大,车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写着SD全屋定制,苏棫朴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拍手称赞。
沿着车身,入镜的是一个绿色的背影,他看得见忙碌的人身上的工服,背面也依旧是熟悉的几个大字;镜头移过去,是打好包的家具,一包一包放在车子旁边。
看到车牌,汉N,尾号是6,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不知道汉城限号是怎么个限法,一会还得查查。他之前托人参加过一车牌拍卖,得了一个来之不易的车牌号,尾号是0。
他关上窗户,突然不知从何处飞过来一只笨鸟,直直地就这么撞在了苏棫朴迎面的玻璃上,然后落在窗户的外延。像是有些晕,站起来也有些踉踉跄跄,平稳了一会身子才算走的安稳。苏棫朴看的出神,盯着它看它下一步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没想到这鸟儿像是通人性一样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便煽动着翅膀飞走了。
可能是迷路又落了队伍的鸟儿。苏棫朴想。
看着笨鸟在自己镜头里身子越来越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做法有点幼稚,不由得笑笑,想收了手机,无心的一晃,镜头里却忽然闪过一张脸。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惊喜。震惊。疑惑。不解。
种种情绪一股脑从心底的那处火山喷涌而出,将自己的身体彻底点燃,烧的发烫。
等反应过来,他连忙从窗户往下看去,却早就看不见刚刚的脸,都是清一色的绿色的身影。
见鬼了?
还是出现幻觉了?!
苏棫朴不死心,不,他确信,他刚刚的确是看见桑黎阳了。
他连忙按了电梯,可是电梯却还在慢悠悠的从一楼往上晃。苏棫朴等不及,连忙从楼梯口跑下去,一层接一层,直到他跑到一楼,看到车那边忙前忙后的人影时,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分明就是自己六七年没见过的人,那个在自己钱包里躺了六七年照片里的主人。
“小桑,赶紧的,快点儿锁车咱得走了。”仓库前停着两辆车,一辆拉货,一辆拉人。七座客车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的声音。
桑黎阳将车子锁好转身要上车的时候,却愣在了原地。尽管身上的工服单薄,起了的风将头发吹乱,她竟然都不觉得一丝冷。
苏棫朴就这样穿得一丝不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面前。虽然他此刻整个胸脯因为剧烈运动正在上下起伏,却依旧不减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