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夹带私货 这算是夹带 ...
-
苏棫朴将身子向前倾了倾，语气淡然：“许店如果觉得受了委屈，明天便可递交辞职报告。”转而他将陈光递过来的业绩报表往桌上一甩，然后看着桌下坐着的一群人，“还有谁要诉苦，都一并了吧。”
底下突然都静了声，低着头不发一言。
许小曼哪不知道苏棫朴这是在立威做戏，她都习惯了，可是苦水也是真的，心意也是真的。她叹口气，说：“小苏总，您这是天上人不晓得凡人苦！公司要创收，我要业绩，相同的时间肯定愿意服务更加有质量的业主！说起这个，您能让刘总好好筛选一下客户吗？别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两个电话就让我们无休止的做免费顾问。”
苏棫朴语气终于有所缓和：“刘总是哪个部门？”
“全屋定制渠道刘洋。”
苏棫朴扫视了一圈，已然带着点不耐烦：“都说话呀！现在不说等着什么时候除脓上药！”
苏棫朴这一声恫吓惊了底下人一跳，加上许小曼之前的控诉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共情，也有人不愿再拘着了，便七嘴八舌的讲开了，只是碍于情面，又都只是浅浅地捅了一下那层窗户纸，不痛不痒，让苏棫朴很是挠头。
苏棫朴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些疲倦：“既然你们都这么保留，那么半个小时，一人写一份总结，不低于800字，形式不限，到时间交给陈总。”苏棫朴顿了顿，“如果没有，那么明天也就不用来上班了。”
苏棫朴说完出了门，只留一干人等在会议室。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最近快要被这一群老油子磨没了耐心。
陈光将收上来的信息做了梳理和总结，如此，苏棫朴才总算亏得一二：定制不好卖，的确是人为的。
他到底还是要使些手段，才能将问题爆发的更加明显。
桑黎阳最终还是平复了心情。钟点工按时上门来，认认真真将家里里里外外清扫的干干净净。房子其实干净得很，先前做过保洁，后来又定时派人上门来维护。苏棫朴是知道桑黎阳有些洁癖在身上的，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做活儿的阿姨动作利索没有废话，默默地来又默默地离开。再后来唯一的插曲就是唐韵的送菜小哥，他拎着餐盒憨厚一笑：“姐姐上回不好意思啊，回去我们老板就说了我一顿。您慢慢吃，吃完我再来取餐盒。”
桑黎阳莞尔，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在春风海上，他拦着苏棫朴收钱导致苏棫朴没赶得上追她的事情。从某种程度来讲，她还得谢谢他。但总归是陌生人，桑黎阳又不愿意说太多，她拎过餐盒，只是淡淡道：“谢谢。”
说着桑黎阳就想着关上门，但是门即将要合上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了苏棫朴问她邴八毛的事情。她突然想到，如果不是特别铁的关系，苏棫朴定不会让一个普通的外人知道春风海上的存在，更别说现在的屋子里还有个女人。
她抬头，若有所思，故作不经意的一问：“对了，你们唐韵的老板跟苏棫朴是......”
话没说完，送餐的小哥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他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我们老板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姓苏，应该就是您嘴里说的苏棫朴吧。”
桑黎阳了然，蓦然觉得自己蠢得可以。老板的事又怎么会被一个送餐员知根知底，她有些失落，再次道了谢。
唐韵的菜很合她的胃口，每样分量都不多，摆盘精致，看起来是特意为她做的。可是桑黎阳这会就突然吃不下了，她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苏棫朴的疑问，邴越是谁。
邴越就是邴八毛，邴越是原名，八毛是绰号，说起“八毛”，它可是有“典故”的：
有一天邴越去买烧饼，刷微博正好刷到了爱豆回复她的评论，于是她一时间振奋过头给老板转账过去了八块。等反应过来她又屁颠屁颠跑去问老板要钱了，由此错过了公交车，于是自然而然的迟到了，被领导扣了八十。
那天晚上正好邴越公司团建，等团建回来，邴越一身酒气，她顺手拿起门口入户柜上的卸妆水跳上沙发，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她举着卸妆水仿佛举着个昂贵的话筒，她喊着：“Everybody，大家晚上好，欢迎你们来到邴仙女的演唱会。”
桑黎阳对这种场面早就练就的宠辱不惊，她附和地拍拍手：“嗯，好。”
“来，大声喊出我的名字，我是谁。”
“邴越，邴仙女！”
邴越撇了下嘴角：“嘁，我改名儿了，从今天起，我叫邴八毛。”
看到桑黎阳疑惑的神情，邴越又是唱又是说，桑黎阳才算是理清楚了整个故事脉络。
“那你叫什么八毛，你不应该叫八块吗？”
“你傻啊，八毛比八块好听多了好么。”
“叫八十也行啊。”
“桑黎阳你智障吗，还提八十。”邴越白了桑黎阳一眼，“我就是个傻逼，追什么爱豆。从今天起老娘脱粉了，回粉算我输。”
说着邴越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喃喃道：“八十，得买一百个烧饼了。”
桑黎阳心里暗自肺腑，邴越的价值观真的能令人跌破眼镜，平时给爱豆打榜大几千上万的往里氪，这会因为心疼八十就脱粉了。
真是她不能理解的世界啊。
但是第二天醒来，邴八毛抱着手机笑的一脸痴汉。桑黎阳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男人。”邴越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明显是她爱豆新出炉的写真照片。
“你不是脱粉了么？”
“我能轻易认输？开什么玩笑。”果真邴八毛的世界她不能理解。
邴八毛与桑黎阳是初中同学，高中出国读了两年，实在吃不惯国外的东西，大学又回来了，跟桑黎阳做了大学校友，十几年感情情比金坚。她家境殷实，父母常年做出口贸易生意。用她的话来说从小循规蹈矩吃喝不愁，在家长眼里属于“别人家的小孩”。可是成年了，她反而叛逆了。
她不愿意去自家公司上班，也不愿意住家里。一毕业就去了学长的自媒体公司，跟一群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起创业；同时也从家里搬了出来，跟桑黎阳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至于桑黎阳出来租房的理由就更简单了，离公司近，步行十来分钟的路程。她晕车的厉害，不愿意折腾。俩人微信一聊，情投意合。
至于邴八毛还存着什么小心思，那是就是桑黎阳做得一手好菜。她说：“桑黎阳，看的你做得一手好菜的份上，水电费我都包了。”吃货的世界也就这么简单。
自从桑黎阳生了一回病以后，家里人对桑黎阳的要求就一条，身心健康就行。
很多外地上学的孩子羡慕本地人，但是本地人也羡慕外地人：自由、独立、远离父母的绝对控制。桑黎阳就是，跟自己父母永远都是三天热。
而邴越，她是桑黎阳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光。
新手机送到桑黎阳手里的时候，桑黎阳正在嗑瓜子。她一蹦一跳走到可视前，便看到陈光风尘仆仆站在楼下。“嫂子，我陈光，给您送手机。”
桑黎阳开了锁，接了手机，顺口问：“苏棫朴呢？”
“公司开会，小苏总还在忙。他特意叮嘱我要让您好好养伤，好好吃饭。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桑黎阳点点头，送走了陈光。
手机是新的，里面插着新卡，话费充的很足。APP除了微信再没别的，很显然买机子的人摸不准她的脾性，索性就什么都没下。短信栏里提示有一条未看短信，她点进去，只见上面写：
我拜托许店替你找手机了，但是没有找到。知道你不方便，所以做主给你添了部新的。手机号重新办的，先应应急。之前的手机卡等什么时候方便了，再去营业厅补办吧。记得照顾好自己。
不知怎么回事，桑黎阳竟然觉得鼻子一酸。她又点开微信，是个新的注册账号，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头像她再也熟悉不过，不是苏棫朴还是谁？她有点哭笑不得，鬼使神差点开对话框问：这算是夹带私货吗？
很快那头回过来一条信息：嗯。
苏棫朴总是这么直白。
桑黎阳无视他的无赖，然后问：有许小曼联系方式吗？
过了一会，苏棫朴回：求我。
桑黎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众人都不知道全程严肃的苏棫朴，怎么看了个手机就笑容满面。许小曼盯着他，隐隐有些猜测，这么得意要么情场得意要么职场得意。很明显，苏棫朴算第一种了。
她活动了下筋骨，这个会议应该要接近尾声了。
果然没多久，苏棫朴便叫陈光散了会议。众人松了一口气，跟苏棫朴道了别然后鱼贯而出。许小曼正在收拾包包，苏棫朴却单独叫住了她：“许店？”
“还有事儿吗小苏总？”
苏棫朴将手机递过来，露出一个二维码：“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许小曼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方便。”
“一会儿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许小曼的电影终究是泡汤了，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开车回家都快十一点了。尽管岳治打电话埋怨她，但是她没有一点觉得生气，反而有点隐隐的期待，这种期待就像是饿虎嗅到猎物的感觉。
从毕业以来许小曼就一直混在建材家具圈，从底层销售摸爬滚打到现在的长虹老大。她的店，向来都是同品类卖的最好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底气。
只是时间做的久了，套路摸得门清，她总能用最容易的方法去获得最大的利益。尤其这两年，她做事越发的“顺溜”了。进店的客户她只需要简单寒暄两句，目光扫视两眼，就能基本判断客户的购买力，好决定自己的服务质量和精准的产品推荐，鲜有失手。
岳治曾讽刺过自己的这种行为，说自己“看人下菜碟”，但是她并不觉得这种看人下菜碟又有什么不好。看不准人，下不准菜碟，在她看来就是妥妥的资源浪费。
岳治不解。他当然不解了，他还在读博，从本科到研究生，最困难的时候所有的费用都是她来掏的。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现实一点。
可是苏棫朴的出现，像一副催化剂，貌似在无声中水解掉这种油腻。
今天的会议上拍的照片，如果换做之前的直营总经理，足够各个店面上交一笔不菲的“乐捐款”。照片的数目不少，各个店面各种问题应有尽有，俩人微服巡店应该不止一天，却没有收到任何人的通风报信。
由此推断，那天苏棫朴陈光来长虹，应该是他们微服巡店的最后一站。
许小曼经常自诩自己眼光独到，嗅觉灵敏。这次她好像敏锐地抓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作为惩罚，出了问题的各个店面经理需要第二天交一份业绩提升可行性报告，苏棫朴特意强调了配套率。
她当时还顶了两句：配套率光靠销售顶什么用，设计才是核心力量。自然而然的她又提到了桑黎阳，如果桑黎阳还在，那么这一切就不是什么大难题。
可苏棫朴那会面色明显不好看，他说：偌大个SD缺个人就转不了了？
这位太子爷，脾性实在是叫人难以捉摸。
许小曼坐在电脑前，将脑袋里的想法一条一条写在本子上，然后按照轻重缓急分门别类一条一条标好序号。
许小曼不自觉将笔头叼在嘴里，脑袋里开启了飞速运转。
岳治推开卧室门，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看着许小曼在忙，他只默默将牛奶放在桌上。
许小曼抬头：“忙完了？”
“还没。”说着他两只手挽住许小曼的脖子，整张脸就要凑上去。
许小曼推开他：“别闹，忙着呢。”
“我们都多久......”
“岳治，我说了我在忙。有这功夫，去多研究下自己的课题，多跟导师搞搞关系，为自己的前程奔波一下......”
“好了！”岳治冷了脸，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许小曼第几次批自己了。他甩门而出，站在阳台上一口一口抽着闷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夹带私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