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炉》梅之用

14、闺蜜冷战 你可别告诉

　　许小曼摇摇头，环顾了一下屋子，东西堆的满满当当。这两年她没少挣钱，可他们俩依旧挤在这个40平的出租屋里。房子小而逼仄，她就是有心想添点家具将杂物归置归置都没有地方。外面高楼耸立，她什么时候才能在汉城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实在是厌倦了这栋小破楼——这个连□□都要忍着不能发出声音，生怕被楼道里其他人听到的小破楼。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许小曼拿起手机一看按了接通，她不自觉得出声笑道，仿佛刚刚与岳治的不快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插曲：“哟，什么风儿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桑黎阳干咳了两声：“没有风我就不能来啦？”
　　“得了吧，您呐，无事不登三宝殿。”许小曼很自觉的没有提桑黎阳脚受伤的事情，只是如往常那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着。
　　桑黎阳又怎么不知道许小曼的用意，她是感谢许小曼的这种通情达理的。换成别人，如果不上道的问起下午的事情，比如：桑黎阳，小苏总为什么抱你？她难道要说一句因为她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吗？
　　这种幼稚的回答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于是桑黎阳也默契的没有提起，她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当时在场的的确有很多双眼睛，但是桑黎阳已然顾不得那么多，她又不能去堵上旁人的嘴，能偷得一刻的安然是一刻。想到这儿，她心情又轻松了起来，半开玩笑说道：“我就是这么无情呐。”
　　“那可不。”许小曼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在本儿上勾勾画画写着什么，“提前说好，如果你是来找我唠嗑的，那今儿我可没有闲时间跟你扯东扯西。明天要交报告，恐怕我得熬个大夜了！”
　　桑黎阳了解表示同情，当得知这个报告是苏棫朴下达的任务时，她的心突然触动了一下。她连忙将这种旁的心思从心底踢出去，开门见山直抒来意：“我想创业......”
　　还没等桑黎阳说两句，许小曼就猜到了桑黎阳想干什么，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很是认真地说：“按理说我应该举双手双脚支持你，可别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我这事儿我没兴趣。”
　　许小曼当头就冲着桑黎阳浇了一盆凉水，直接断了桑黎阳的念头。她还想挣扎一下，可许小曼态度很是坚决：“桑黎阳，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知道的，我跟你不一样。”
　　桑黎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赶紧写报告去吧，早点休息。”挂断电话，桑黎阳有点不知所措。她想过这个事情很难，但是没想到这么难，谁能想到第一步就撞了南墙呢。然后她给邴越发了条消息：新号，存。邴越没回，怕也是忙得昏天黑地。
　　桑黎阳在春风海上的日子过得平淡无比，她每天认真吃饭，仔细地换药、热敷消肿，脚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她尝试下地走了段路，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是比起之前脚都不能挨地的情况好了很多。
　　苏棫朴不知道在忙什么，上次给她发完许小曼的手机号就再没有了音讯。她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地去苏棫朴的朋友圈里一日游，仿佛那里是什么不得不去的旅游胜地。说来也好笑，自己的微信号上苏棫朴加了多次她都没有同意，可真正拿到一个有苏棫朴的微信号，她却不忍心删掉。
　　桑黎阳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反复无常，难以捉摸。
　　索性，这种无聊的日子终于是要结束了——邴越终于从上海回来了。
　　桑黎阳让邴越来春风海上接她的时候，邴越是不可置信的。当跟着导航来到小区，亲眼看见桑黎阳从那座房子里出来，邴越脸上的神色有趣的很。她不记得桑黎阳在这个小区有认识的人，如果有......桑黎阳到底隐瞒了自己多久？想到这里，邴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桑黎阳不知道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邴越的心理就如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了好几回。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收拾东西上面，好在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桑黎阳整理完毕，就跟着邴越出了门。
　　邴越搀着她，桑黎阳这才注意到邴越的眼神来来回回将自己看了好几遍。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儿？”
　　听桑黎阳这话的没有一点想解释的意思，邴越阴着脸：“桑黎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隐瞒倒不至于，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牵扯到苏棫朴，桑黎阳没有什么把握。她没有想好该怎么跟邴越说，而且她并不想在这里谈起这个事：“我瞒你什么了？”
　　邴越环顾四周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我这不都让你来接我了，我要想瞒你，根本不会让你知道春风海上的存在，我自己打车回家不就行了。”
　　邴越一想桑黎阳说得也在理，可是她还是心里别扭。直觉告诉她，桑黎阳就是有事儿。她欲言又止，话在嗓子里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终于她忍不住问：“你可别告诉我你被包养了啊？”
　　包养这词儿实在难听。
　　但桑黎阳却找不出什么好词儿来解释现在的这种情况：她住在苏棫朴的家里，吃喝都是苏棫朴找人照顾的她，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她有些生气，沉默不发一言。
　　这种沉默在邴越的眼里跟变相承认没有什么区别。她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可是看到桑黎阳这幅模样她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桑黎阳，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桑黎阳依旧没说话。
　　邴越推了她一把：“说话呀！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回桑黎阳倒是听话，闷闷的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这话，在邴越的眼里完完全全变成了桑黎阳对她的敷衍，她放大了音量：“桑黎阳！”
　　“干什么，我没聋。”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
　　“彼此彼此。”
　　俩人都赌着气，直到车子开到家里。邴越将门砰的一声关掉，算是正式跟桑黎阳冷战了。
　　果不其然，随后的几天邴越都没有想跟桑黎阳说话的意思，可是她却每天都按时做饭，按时做卫生。桑黎阳忘在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也被邴越一件一件挂在了晾衣架上。
　　桑黎阳觉得，如果这个僵局不由她来打破，好像很难收场。毕竟是自己有错再先，而且邴越做饭实在难吃。
　　她有点服软：“邴越，咱们和好吧？行不行？”
　　这个台阶邴越并不想顺着下，她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被人包养。”
　　“我没有。”桑黎阳说得斩钉截铁，算是给邴越吃了颗定心丸。邴越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然后才有心思拿把剪刀一个一个拆开早就到了好几天的快递。
　　之前新的工服也早就到了，大刘托人带给了桑黎阳，桑黎阳抱着塞进了洗衣机。
　　邴越正在试刚买回来的粉底液，看到桑黎阳像个人形立牌一样杵在那，洗衣机里是一坨绿色的工服。再看桑黎阳的眼角，已经浮现出了淡淡地细纹，她不满的问：“我说你，不会就还一直干安装工吧？”
　　“怎么了？”
　　邴八毛白了她一眼：“你说怎么了？你是个女人啊，能不能稍微收拾下自己。”说着邴八毛凑了过来，摸了摸桑黎阳的脸，“你看看你，这才多久，都黑成什么样了。做设计师不好吗？为啥非得去遭那个罪。还有，不是要创业吗？进行到哪一步了？”
　　桑黎阳说：“我见着苏棫朴了。”
　　“谁？”邴八毛一下子激动的跳了起来，“见到谁了？”
　　“在哪见的？”
　　看着邴八毛一脸隐隐的期待，桑黎阳有些后悔，果然她之前一直的担忧是对的。可是她也不想跟邴越因为一些事情有所隔阂。
　　她叹口气：“就在工厂。”桑黎阳顿了顿，“他是我们苏总的儿子......”
　　桑黎阳还没说完，邴越就一脸兴奋：“这么说，春风海上是苏棫朴的房子了？”
　　“嗯。”
　　桑黎阳冷笑一声，苏蕴，苏棫朴，她怎么就猜不到苏棫朴是苏蕴的儿子。如果她知道SD与苏棫朴有这么深的渊源，当初校招的时候，说什么都不会给SD投简历。
　　“这么劲爆吗？没看出来这小子隐藏的挺深啊。”邴八毛一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这么说他成你领导了？”
　　“算是吧，也不是我直属领导。”
　　“桑黎阳，想没想过旧情复燃一下？”
　　桑黎阳一愣：“我跟他有什么情可复的，再说你不是很讨厌我被人包养？”
　　好像所有人都以为，她跟苏棫朴有过曾经一样。
　　“那不一样啊，他是苏棫朴啊，不是别人啊！”邴越纠正她，并对深深谴责桑黎阳的“哇，桑黎阳，我发现你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穿上裤子真是六亲不认。”
　　“胡说八道什么呢邴八毛，我给你个机会请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我说的不对吗，苏棫朴到底哪里想不开看上你了。”
　　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邴八毛这话像是一只飞镖一样，唰的一下直直插在桑黎阳胸口。她也不知道苏棫朴为什么看上她了，如今看来，他高学历、长得好、家世好、人品好、又年轻......
　　桑黎阳比苏棫朴大了三岁，这三岁像是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鸿沟。
　　她睡不着，起身坐在椅子上发愣，邴八毛说自己晒黑了，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是好像有那么一些，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条细纹，因为熬夜，黑眼圈也重了不少。
　　桑黎阳其实长得不算“美”。她脸很圆，从发际线到一直圆到下颌角，两只眼睛也是圆溜溜的，怎么看都是一脸的稚气。可是很多顾客却喜欢她这样的模样，看着憨厚，不精明，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桑黎阳觉得如果非要拿个词语来形容自己，她只能想得到“可爱”二字。汉城这个地方美女太多了，汉阳街来来往往的多的是肤白貌美的“腿精”，她低头看看自己，忍不住叹气一口，尽管她比同龄人看着是要显小很多，可在时间面前“显得年轻”又算什么优势。
　　女人果然一过了二十五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真是怎么都躲不过的魔咒。
　　她翻了翻自己的化妆台，上回年中大促邴八毛给自己囤的面膜还没有拆封。她洗了脸，刷了牙，这才慢悠悠拿出一张贴在脸上。
　　邴八毛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其实，桑黎阳也不是一开始就跟苏棫朴是同班同学。
　　故事很遥远，要从08年说起。
　　2008年在众多人的眼里，是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一年。那一年北京成功的举办了第一届奥运会，全国欢庆；那一年，发生了512汶川大地震，举国悲恸。
　　汉城离汶川不远，成为了灾情较为严重的地区之一。以至于后来较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生活在政府搭建的活动板房里，在余震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原本定的六月六号中考，因为地震的原因推迟了一个月。等再中考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六号了。全市的学生并没有像往年一样全部乱序分考场，本校的学生本校中考，甚至连班级都没有分。
　　就这样，一场特殊的中考就这么结束了。
　　那一年的成绩整体出奇的偏高，能上重点高中重点班的人竟然达到四五百人之多，各所学校升学率更不用多说，都创了历史新高。
　　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坊间传闻：这场中考掺水严重，大多监考老师在考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有甚者给学生递答案的。
　　谣言飞了两个月，等到9月初，教育局出了一条新政策，入学前需要对所有学生重新进行分校分班考试。
　　毫无征兆。
　　这说起来不知道是悲剧还是喜剧。结果显而易见，两个月没复习，学生们的成绩断崖式滑坡。而桑黎阳稳定发挥，两次都是全市第二。因为桑黎阳晕车，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家近的中学，汉城阳光中学。
　　本来平静的生活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就好了，但凡事总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