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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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小立恨因谁？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恨你。
她已经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呆了三天，看着窗外的太阳西落又东起，到了下午时分太阳还会火辣辣的吐着火舌钻进这居徒四壁的牢房烘烤她。这个鬼地方连个遮荫的东西都没有，有时候她还真想躲进自己的影子里。
这三日她就像颗小地球，顺从着太阳的运行轨道。手脚被手铐脚镣捆绑着关押了三天，她就在地上“滚”了三天，只为躲避毒热的艳阳。幸亏因为她表现安静，才免去了被封嘴的灾难。不然那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每日，门外会定时送食物和水入内，每日会有人进来检视她是否安在，每日她有需要时也会被允许有两分钟跑厕所的机会。她不禁再一次感叹，“程英奇啊程英奇，你为人如此一丝不苟，十六铺码头的监狱系统竟也如此完备。”
“奇爷，这是您要的资料。”助手秋林走进程英奇的办公间见他正埋首于十六铺码头近日来准备成立商船会馆的事情。整个房间烟雾缭绕，见桌上烟灰托盘里长短不一的烟蒂，秋林不禁有些犹豫，是否选错了时间进来打扰他。
“念吧。”程英奇放下手中的纸张，按熄手中的烟。
“是。”秋林缓缓道：“莫离，今年十九，她舅舅何毕曾给船商王骆驼干过三年。后来因王骆驼私自隐瞒了出口货物，奇爷您替当年大当家的清理门户，冲突之下何毕中弹身亡。”秋林熟悉程英奇的习惯所以只挑重点来念，直接翻去了第二页。
“还有，更多的资料显示，莫离十岁的时候就没有了别的亲人，是何毕一手拉扯大的，所以与何毕感情颇深，可以算是父女关系了。”
秋林再翻一页，又省去不少添油加醋的修辞，“那一日，莫离进大都会，潜进预先给您安排好的白丽小姐的化妆室，用室内的化妆盒敲晕了白丽小姐，自己替换登场。”停顿一下继续道：“这是属下们在化妆室里寻获的。白丽小姐一直否认那是她的鞋，所以属下们猜测是莫离更衣时留下的……”
看不透程英奇的表情，秋林年轻的脸上溢出一丝紧张，急忙道：“将奇爷置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是属下们失职……”
程英奇摆了摆手，示意他就此打住。一只手接过秋林手中的鞋子，素净的布料不禁让他联想起这双鞋的主人，人淡如菊。
“英奇！”阿力在门外喊着。
程英奇对他这个兄弟十分头疼，总是大惊小怪。帮里除了他就没人敢在他工作的时候嚷嚷着跑来打搅他。另外还直肠子一个，没什么心眼儿，帮里的事总是揽着做，想替他这个大哥多分担一点，所以前两天才把看押莫离的事交付给他。
“进来。”程英奇却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英奇……”真正见到了程英奇，阿力突然又住了嘴不敢说下去。
“刚才门外不是喊的挺大声，怎么见到我就不说话了？”
“是……那个……是我太疏忽，她……她不见了……”阿力垂头丧气，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
程英奇此时也不得不感到惊讶。
“这是莫离的地址。”秋林反应很快，扯下资料里的最后一页并恭敬的递给程英奇。
他接下那张有莫离地址的便签纸起身走到门口，取下挂衣架上的外套。“秋林这里没你的事了，阿力跟我走。”
阿力急忙尾随程英奇离开，秋林将合上的资料夹呈放在奇爷桌面，也退了出去。
“先去龙潭路。”程英奇在后座交代司机。
“英奇，不要先去她家堵她吗？”阿力忍不住问。
“先去见证一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程英奇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龙潭路上的青木坊是专门用来关押各形各色得罪十六铺码头，得罪程英奇的人。叛徒走狗卧底疑犯如今再加上一个她。
若换作常人进入青木坊免不了层层通报，程英奇却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一般径直走向三层属于她的那间禁闭室。
在推门的一刹那间竟让程英奇联想到“深院锁清秋”，另他不禁自嘲莞尔。
室内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却比大都会里那些Channel No.5更能摄人心魂。
他直直走向窗口，探出头向下望去，不用说也知道她是沿着电线杆和攀附建筑外的管道滑到地面。窗外的一截砖上还有她的血迹。
她一定是丢掉了高跟鞋打着赤脚却不小心踩上了尖锐的碎石。再往下看，凡是突出能踩的地方竟都零星印证着她的痛楚。
他一皱眉，不想再看。
“她手脚都是捆绑住的，如何逃脱？”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我们检查了青木坊所有她去过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挣脱锁链的痕迹。也许她……就是这么带着枷锁逃跑的。”阿力只觉得很愧疚，程英奇把要杀害他的凶手交给自己看管，这是何等荣耀，可自己却不争气的让囚犯在眼皮子底下蒸发不见……
程英奇一手撑着墙再次陷入了沉思，莫离，就像一个谜。
突然他只感觉手掌下的墙壁似乎不光整，撤下手来却见自己的名字赫赫地映入眼中。“程英奇”三个字经过深深的凿琢显得无比刺眼。
“这个……”阿力本想用自己的身躯遮掩却不想还是被程英奇发现。
程英奇名字的后面还写有几个笔画，却被写字的人划去，紧跟着就是三个鬼画符——两个勉强可以辨认出的乌龟和一个圆圈。
“乌龟画这么丑。”程英奇忍俊不禁。
“中间那个应该是王八，头比较尖。”阿力赶忙纠正。
“所以连起来……”程英奇对阿力循循诱导。
“程英奇乌龟王八……哦！这是个蛋嘛。”阿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立刻意识到句子完整性的意思，惊恐的住嘴。
“不笨！。”程英奇却兀自笑得十分开心，看得阿力有些呆住。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的这位大哥开怀大笑了。
“回码头。”程英奇再次交代司机。
“英奇，我们不去……”阿力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英奇的一只手悉数挡了回去。
她想写乌龟王八蛋，可是她不会写。一个不识字的女子却偏偏用恨学会了写他的名字。她刻的是那么用力，似乎想透过冰冷墙壁刺穿他的心。那究竟是何等的恨……
手中有她地址的便签条被他辗皱捏在手心，此时的陈英奇拉低帽檐，深深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二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