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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听曲 手机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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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点亮不足的提示音响起,刘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摸过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接好电源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站起身来好好伸了个懒腰。
这时空调还没关多久,房间里温暖且干燥,刘茫口舌发干,想也没想就把茶几上已经凉了的水拿起来喝了个干干净净。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到9:15,他往外看了一眼,对面楼只有两三家还亮着灯。别苑小区落成有些年头了,地址也比较偏僻,在这里居住的大多数是些中老年人,一过九点整个小区就会变得格外安静。
刘茫很喜欢这样的安静,比起之前他租的那间在铁道边的房子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点水后,他拉起窗帘坐到了立在墙角的画架前。
跟着姑姑离开山村后刘茫一直学着美术,他很喜欢画画,每每摸到画笔,总是觉的莫名的安心。他习惯于在睡前画一会画,这样一夜才能睡的安生。
刘茫聚精会神的画着,直到墙上电子表十点的报时声响起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笔上床睡觉。他不能睡的太晚,不然第二天实在经不起摧残。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生,也不知是压力太大还是之前在公司留下了心理阴影,睡熟后他一直在做怪梦。
梦里一片漆黑,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停地唉声叹气,刘茫想找到声音的源头,但始终是在原地踏步,而且只要他开始走动,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衣料摩擦的十分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穿着一身纸做的衣服似的。
第二天刘茫是被一阵聒噪的音乐吵醒的,但那音乐很陌生,听上去并不是他的手机铃声。他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打开一看,铃声没有响,现在才凌晨四点。
他坐起来仔细一听,音乐是从对面楼传进来的,听上去很喜庆得很,都快赶上夜店的舞曲了。也不知道谁家这么缺德,大半夜的在楼下蹦迪。
刘茫本想坐起来打开窗户骂街,但刚钻出被窝就被凉气逼得躺了回去。他在床上滚了两滚,最终选择把脑袋扎进被子无视噪音。
也不知是距离近还是音响的质量太好,那音乐的穿透力极强,搞得他睡得十分难受,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秉持着躲在被窝里多呆一秒就赚一秒的原则硬是躺到了六点钟闹钟响起。
起床后的刘茫黑眼圈浓重,衣服胡乱一套,饭都没吃就带着一身凌冽的杀气下了楼。他循着声音找到对面的10号楼下,大老远就看见了一台正在工作的音响。
好啊,扰民还用上专业设备了?
刘茫撸起袖从花坛边沿捡了块板砖,气势汹汹的走到音响跟前,一把将音响后的电源拔了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杀红了眼,睡眠不足加上起床气让他整个人肾上腺素飙升,他刘茫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现在的他可是一个负债八百多万的亡命之徒!
烦人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四周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刘茫捏紧砖头沿着音箱后的电线绕到楼后,果然看到了三四个凑在一起的中年人。
那几个人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刘茫的火还没消,一手捏着砖头一手指着他们,调高调门粗声喊道:“干什么玩意大晚上不睡觉放音乐?闲的让屁把脑瓜子崩了?”
那几个人愣在原地,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一齐把疑惑又愤怒的目光投向他。炸了毛的刘茫毫无畏惧,叉着腰挺胸抬头的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输出。
但正当他张开嘴,那几个中年人忽然散开了,从他们身后出现了黑压压一群壮汉,也是这个瞬间,刘茫忽然看清了他们身后摆着的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还没摆好的花圈和纸扎人,套着一层皱巴巴的塑料布,冷风一吹,那堆东西呼呼作响,远远看去莫名的诡异。
但刘茫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现在真正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群涌出来的壮汉。
十一月份的东三省平均气温已经到了零度以下,而这群人为首的大哥竟然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刘茫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肱二头肌正在跳动,这也衬得他胳膊上的大老虎栩栩如生。
“哪来的小兔崽子?大早上不上学在这扒人家做白事儿的音响?!”
大哥一声怒吼,直接把刘茫肚子里那点气喊得烟消云散。此时此刻,他对自己有了无比清晰的认识——绵羊就是绵羊,毛炸的再高也是吃草的羊。
眼看着大哥也捡了个砖头朝自己走过来,刘茫转身撒丫子就跑,耳听大哥的叫骂声就在身后,他一刻都不敢停,直跑了两条街才敢停下来打车。
坐在出租车上,刘茫感觉自己的魂都跑丢了,直到进了公司都没能缓过来。蟠龙清洁处上早班的张姐本来正坐着喝茶,一见刘茫惊得差点烫了嘴。
平日里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此时灰头土脸活像个要饭的,他的棉服袖子高高撸起,两只纤细的胳膊露在外面不停的抖,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截砖头,怎么看都是刚刚死里逃生的样子。
“小刘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抢劫的啦?”张姐赶紧拉他坐下,转身给他接了杯热水。
“不...不是,谢谢张姐。”刘茫接过热水朝张姐不好意的笑了笑,毕竟这件事归根到底来说是他自己耍横不成被反杀。
张姐还是很担心,再三确认他不需要报警后才拿上拖把去上工。刘茫也不敢多耽搁,赶紧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他起了个大早,没吃早饭又来了场极限运动,工作时肚子饿得直叫唤,本来盘算着等做完早班后出去买个包子吃,但给各个楼层消完毒后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二十。
刘茫换好衣服又看了看表,他算了算,最近的早点摊来回也要十分钟,现在跑出去等回来肯定要迟到,他脑海里浮现出裴逸海那副吃人不吐骨头渣的嘴脸,瞬间没了出去买饭的心思,思来想去只能往胃里垫了杯热水,匆匆忙忙的乘电梯上了六楼。
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打开,不出刘茫所料,裴逸海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清洁工,刘茫见过各个楼层的厕所,打扫过每一层的垃圾房,但他打心底觉得整个公司最乱的还得是裴逸海的办公室。
看着墙上贴的助理职业操守,刘茫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始做整理。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分类好,倒掉烟灰缸里扎成小山的烟头,从椅子下面捡起键盘放到该放的位置,顺手按下电源给电脑开机....
把办公室理出个人呆的样子后,刘茫坐到角落里自己的小桌子前,揽过一堆文件开始处理。但他气刚喘匀字还没写两个,休息室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刘——茫——”
裴逸海懒洋洋的拖着长调,声音还有点哑,一听就是刚刚睡醒。刘茫闻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挺好,十点半了,怎么不在多睡会呢?直接睡死你个老王I八!
不过美好的祝愿总归还是美好的祝愿,最多只能在心里想想。刘茫还是应了一声放下笔起身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
休息室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比较昏暗,有那么一瞬间刘茫觉得自己要瞎了,倒不是因为屋里有多黑,而是因为裴逸海一件衣服也没穿,就那么光着腚坐在床边。
刘茫忍不住闭眼掐了掐眉心,然后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啧。”裴逸海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瞎了吗?”
没你瞎!
刘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咬咬牙沉住气说:“我给您拿衣服。”
他把休息室地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扔进墙角的衣篓,然后打开衣柜取出裴逸海平时穿的衣服放到他旁边,拉起他的手放到衣服上说:“穿吧,上面是衬衫下面是裤子,最底下是袜子。”
然而裴逸海动也不动,只是笑着问刘茫:“我招你是让你来当废物的吗?”
“……”刘茫心里那个后悔啊,怎么就没把早上拿的那半截砖头带上来呢?但考虑到国家有一整套完整的刑法以及自己欠下的那八百多万,他还是继续问道:“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我说我想把你光着从窗户扔下去!
看着裴逸海的脸,刘茫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叠衣服无奈道:“我帮你穿。”
他单膝顶在床沿,半俯着身子把衬衫批在裴逸海肩上,然后扶着他的手往里穿。虽说裴逸海脾气怪的跟王I八似的,但不得不承认这只王I八的皮肤和身材真的很棒,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给他扣扣子时刘茫甚至产生了一种想伸手摸摸的冲动。
上衣穿好后,刘茫拿起裤子,轻轻拍拍他的腿说:“站起来一下。”
可裴逸海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那么保持原样坐着,甚至还摸过了手机摆弄。
行吧,送佛送到西。
刘茫只好抓着他的腿套上裤子然后往上提,可是眼看裤子都穿到膝盖处了,裴逸海还是没有要往起站的意思。刘茫只能再次开口说:“你得往起站,要不穿不上啊。”
这话刚落音,刘茫的膝盖就挨了一下,他瞬间重心不稳的趴了下去,正好就趴在了裴逸海的大腿上。
好巧不巧,这一下也让他猝不及防的跟“小裴逸海”打了个照面。
老天爷,这玩意个头还真他妈不小。
刘茫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不错珠的怔怔看着眼前的东西,直到裴逸海轻佻的声音在他脑袋顶响起
“好看吗?”
“………好看你大爷!!!”
刘茫气的破了音,脸和眼眶一气儿都红了。他赶紧撑着床离开了裴向海的腿,但裴向海手里的盲棍又照着他膝盖来了一下,致使他还没能站起来就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任凭刘茫脾气再好也经不起这么做弄,当即破口大骂起来:“你有病吧!你他I妈是不是个疯子?!”
裴逸海冷笑着猛的一棍子甩在刘茫腿边,这一下打的力道很大,铁棍前端敲击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生生把地板凿了个洞,刘茫住了嘴,瞪圆了眼睛愣愣的看着裴逸海。
裴逸海的笑阴恻恻的,看得刘茫一阵胆寒。说来也怪,他的眼睛明明闭着,但刘茫却觉得他在看自己,这感觉十分的恐怖,就像是被幽灵盯上了一样。
“上班不带脑子还有脸叫唤?”裴逸海说着把盲棍移到刘茫腰腹处点了点:“把你的裤子扒了看看里边几个零件。”
刘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给裴逸海拿内I裤,可这话实在是恶心人,把他说的心里连着翻儿的委屈。
他没说话,扶着地面站起来去衣柜拿来了内I裤,然后一言不发的重新给裴逸海穿裤子。
这一遭终于是顺顺利利的穿完了,刘茫给裴逸海扣好皮带整好衣服就走出了房间,整个过程做的妥帖细致,但自始至终没出一声。
裴逸海也满不在乎,刘茫出去后他和往常一样进休息室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吊儿郎当的进办公室坐到老板椅上玩手机。
但在短短的十分后,裴逸海疯了。